酸涩

    阳光灿烂依旧, 不似盛夏炙热,秋意渐浓。

    姜至接到了新的工作,在A市的家里住了几天, 快到幼儿园开学的日子,她回来带祝愿去采购开学要用的物品。

    她工作起来一坐就是一天, 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所觉,同事习惯了她的“失联”,显然祝云开还未适应。

    天暗了,房间没看灯, 姜至被屏幕的光刺激得流眼泪, 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了

    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 是祝云开打来的,他急得立马就要过来找她。

    祝愿年龄不大, 表现得倒是老成, 姜至听他在那头对祝云开说妈妈只是工作认真没看手机,要给妈妈足够的个人空间。

    姜至觉得好笑又暖心。

    祝愿上车的时候, 姜至正在平板上写着什么,看见他以后把平板放进包里,朝他张开手臂。

    该工作的时候工作,姜至也会专心陪伴祝愿, 不会把两者混为一谈。

    祝愿又重了些,小孩子长得快,用不了多久姜至就要抱不动他了。

    “妈妈刚刚是在写新歌吗?”

    “对呀, 还没写完呢,等写完再唱给愿愿听好不好?”

    祝愿已经识字了, 很可能看到了她写的词,姜至不放心就多嘱咐了一句, “我们先说好,这是我和愿愿共同的小秘密,暂时不能告诉别人。”

    “连爸爸也不能说吗?”祝愿一脸天真的模样。

    “嗯……先不说,晚点我们再告诉他。”

    祝愿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但一听“秘密”两个字他就来劲了,在姜至怀里笑作一团。

    乌黑发亮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露出洁白的小牙齿,祝愿很爱笑。

    “妈妈,你把我放下来吧,妈妈抱着我会很累的。”

    祝愿挣扎着想要下去。

    姜至搂紧了他,“妈妈不累,小时候妈妈没抱过你,所以想趁现在多抱一会,等愿愿长大,妈妈就抱不动你了。”

    “爸爸说妈妈是有苦衷的,愿愿不怪妈妈,以后愿愿来抱妈妈就好了。”

    小小的人儿反过来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在身前一拱一拱。

    赵泽语看见后座的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祝云开有事脱不开身,派他过来陪同,保护姜至母子俩的安全,同时负责刷卡。

    姜至是要给祝愿买些学习用品,路过童装店的橱窗,看见里面可爱的小衣服,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她随手拿了两件,对祝愿比划了一下,“愿愿,我们去试试好不好?妈妈想看你穿。”

    上次祝愿不在,这次不一样,姜至可以直接看到上身效果。

    祝愿懵懂地点头,任由姜至带他进了试衣间。

    先是一件棕色卫衣搭灰色运动裤,姜至拉着他觉得不够,取下了模特身上的棒球帽给他戴上,妥妥的小帅哥一枚。

    姜至仿佛看见了他长大之后的样子。

    “我们愿愿真帅!”姜至亲了他一口,又是在外面,祝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有些害羞。

    “我觉得这件红色卫衣和黑色牛仔外套搭在一起也挺好看的,要试试吗?”

    “要的。”祝愿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却很坚定。

    祝愿就这么一连换了好几套,姜至都很满意,她还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她终于找到一个能花钱的地方,又是给祝愿,她自然不会放过。

    “妈妈,愿愿换了新衣服,你还没给我亲亲呢。”

    祝愿每换一套都要讨要一个亲亲,姜至把手里的衣服放回原位,蹲下来亲了他一下,祝愿这才作罢。

    赵泽语候在一旁,把祝愿求亲亲时的期待和得逞后的暗喜都看在眼里,暗自感叹他的情绪转变速度之快。

    姜至拿了一件灰紫色的条纹毛衣,尺码有些大了,“愿愿你和赵叔叔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找人换一件,不准乱跑。”

    “好呀。”

    祝愿坐在椅子上,乖巧地等姜至回来。

    赵泽语今天的工作任务很简单,看姜至给祝愿挑衣服挑得起劲,祝愿也分外听话,他有些心痒痒。

    “愿愿,你觉得这件黑色的衬衫怎么样?”

    他拨弄了一下衣架,取下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外套,还给他挑了一件白色的内搭。

    祝愿托着下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不要。”

    “那这个呢?多酷啊,相信我你穿上绝对帅。”赵泽语挑了一件黑灰色的宽松款圆领衫,特意做旧的款式。

    都是些黑不拉几的衣服,祝愿嫌弃地摇头,“不怎么样。”

    “赵叔叔,我在哄妈妈高兴呢,你就别添乱了。”

    “妈妈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她希望我可爱一点。”

    被一个三岁多的小孩说教,赵泽语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偏偏祝愿又表现得一本正经,不禁让人怀疑谁才是小孩。

    不得不说,有时候祝愿表露出的神态,和祝云开一模一样。

    赵泽语在他这吃了瘪,把衣服挂回原位。

    祝愿从椅子上跳下来,赵泽语伸手去扶,他站得很稳,一脸喜悦地朝姜至跑去。

    要不是刚刚听祝愿说了那番话,赵泽语也要被他骗过去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刚那件没有你穿的尺码,我给你换了一件,上面有小兔子,喜不喜欢?”

    “喜欢!妈妈挑的愿愿都喜欢得不得了。”祝愿提供的情绪价值拉满,把姜至哄得眉开眼笑。

    赵泽语扮演好秘书的角色,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给祝云开发过去。

    “愿愿穿新衣服去上学,到时候一定是幼儿园里最可爱的小朋友之一。”

    “为什么是之一?愿愿不是妈妈最爱的宝宝吗?”祝愿偏了偏头,不解地问。

    “因为其他小朋友也是家里的宝贝呀,每个小朋友在他们爸爸妈妈眼里都是最可爱的,愿愿也不例外。”

    祝愿这才展开笑颜。

    选完衣服,姜至带他去买了书包和文具,以及新的绘本,找了一家蛋糕店稍作休息。

    有了先前的教训,姜至不敢再随意给祝愿吃东西,只给他点了一杯热牛奶。

    “妈妈,愿愿可以把口罩摘下来吗?”

    “吃东西的时候当然可以摘下来啦。”

    不想让祝愿太早地暴露在公众面前,出门时都会做好防护,在这点上姜至和祝云开达成了一致意见。

    “赵秘书也歇会吧。”

    抵不过姜至的要求,赵泽语抽出旁边的另一把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祝愿坐不住,在店里东瞧瞧西看看,只要在姜至的视线范围内,也就随他去了。

    他个子矮,被其他客人撞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没关系的,站起来拍一拍就好了。”料想他没有摔疼,小孩子也不能养得太娇贵,姜至温柔地鼓励道。

    反倒是对方不依不饶,“你这破小孩……”

    “祝愿?你怎么在这?”

    颜嘉月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怔住,摘下墨镜,“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间见过的,在医院。”

    祝愿用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满脸抗拒,这过程中差点摔一跤,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姜至身边。

    “妈妈……”祝愿捋起袖子,上面红了一块,给他委屈坏了。

    “是你。”

    颜嘉月缓缓站起来,不复刚才的柔和,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姜至没理她,给祝愿呼了几下,“牛奶还喝吗?不喝的话我们回家。”

    她牵着祝愿正欲离开,颜嘉月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回家?回哪个家?那不是你的家,我还是第一次见给人上赶着当后妈的。”

    “颜小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我?”颜嘉月盯着这张脸,试图找到人工的痕迹,以此证明她居心不良,很遗憾的是她失败了,“本来是和我没关系,但你要长着这张脸,霸占蒋致姐的丈夫和孩子,就和我有关系了。”

    赵泽语简直要被这个女人蠢死了,恨不得上去堵住她的嘴,姜至把祝愿给他抱着,示意他们先走。

    为了以防万一,赵泽语没有离开,只是带着祝愿走远了些。

    看着纠缠不休的颜嘉月,姜至不禁感到一丝厌烦,“闭嘴,请注意你一下你的言行,别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她,蒋致姐从来都不会凶我。”

    姜至不想再和她们産生纠葛,故没有承认自己就是蒋致。

    只觉得她不可理喻,“别让我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

    没头没尾的话却让颜嘉月愣在原地,不是被吓到,而是眼前的人冷冷的神情,和她印象里的人很像。

    姜至是真的有些后悔,参与到男女主的是非里,和祝云开分开三年不说,惹上一身麻烦。

    好在对方没有追上来。

    “妈妈,我想喝水。”

    “我给你拿。”

    车子刚好经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祝愿喝水呛到了,引起猛烈的咳嗽,水也洒得到处都是。

    姜至连忙寻找纸巾,在车座背袋里一顿翻找,找出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还是赵泽语从前座递来了毛巾。

    兵荒马乱过后,姜至才得空重新拿起来查看,盒子设计得很精巧,打开搭扣,里面静静地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镶嵌的钻石是椭圆形,目测有5克拉以上。

    “赵秘书,这是什么?”

    赵泽语脸色微变,似有些难言之隐,经过一番纠结才道:“太太,要不您自己去问祝总吧。”

    颜嘉月的出现对她的心情或多或少有影响,姜至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深想,“行,那我等会拿给他。”

    “妈妈,你是不是不高兴呀?愿愿也不喜欢那个姨姨,姨姨坏。”

    祝愿试探性地问,攥紧了小拳头。

    才三岁就要照顾她的感受,姜至不想因为大人的事情把他牵扯进来,“没有,我很高兴,就是有些累了。”

    祝云开这会已经到家了,看他们回来把关掉笔记本放到一旁。

    “买什么好东西了?”

    有赵泽语在,祝云开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还是问道。

    祝愿把他们今天的战利品一一拿出来展示,有衣服,有饼干造型的小书包丶毛毛虫形状的笔袋,五花八门。

    “没用我给你的卡?”

    “我忘记带了,我自己有卡,下次再用。”

    “那你没给自己买东西吗?”

    祝愿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很快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笑容落了下去。

    “我没什么要买的,今天主要是给愿愿买,愿愿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看赵泽语拍的照片里,祝愿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对了,这是我在副驾驶的背袋发现的。”

    祝云开看见这个熟悉的盒子,动作迟疑,没有伸手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我好奇就打开看了一下,是个戒指啊,怎么了?”

    新买的衣服要洗一洗才能穿,特别是小孩子皮肤嫩,姜至拿来剪刀把吊牌拆掉,闻言擡头问。

    “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乱放,要不是我发现了你肯定都不记得自己放哪里,万一丢了怎么办?”

    祝云开目光幽幽,辨不出喜怒,整个人被阴影笼罩,姜至把衣服交给佣人,放下剪刀,

    “所以……这是什么?”

    “没什么。”

    祝云开的脸色早已沉了下去,带了些愠怒之色,狠狠地瞪着她。

    “扔了吧,反正我有的是钱买新的。”

    祝云开一字一句地道,胸腔里翻江倒海,也没舍得对姜至说重话,而是赌气去了书房。

    姜至一头雾水,她好心把东西给他,他不要就算了,这是生得哪门子气?

    “喏,他不要,你拿走吧。”

    盒子被交到了赵泽语手上,摸起来很烫手。

    “太太,这要怎么处理?”

    “他刚刚不是说扔了吗?找个附近的垃圾桶。”

    “算了,去捐了吧,7位数的戒指扔掉多可惜,捐了还能做点贡献。”

    “可是……好。”

    姜至是来真的,赵泽语忽然有些同情起祝云开了。

    吃饭的时候喻温茂特地给祝云开留了一份,频频看向楼梯的方向,都快吃完了也不见人下来。

    喻温茂按捺不住,打算给他送,姜至正好吃得差不多了,“喻叔,您放着吧,我去。”

    “诶好,你说的他肯定听。”喻温茂就像找到了救星。

    姜至端着饭上楼,敲了敲门不见回应,门被从里面反锁上了,“那我房门口了,你记得早点吃,不然饭就凉了。”

    依旧不见动静,姜至心想她又不是菩萨,说的话哪有那么灵。

    她惦记着歌没有写完,把餐盘放下就走了,一晃三个小时过去,睡前喻温茂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姜至换上睡衣准备睡了,喻温茂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外,餐盘端上去是什么样,端下来依旧是什么样,“云开一口没吃。”

    “这是怎么了?之前也不见这样,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姜至想了想,祝云开的态度是因为那枚戒指改变的,“应该……和我有关。”

    “您别多想,我去劝劝他,等会再让人给他做一份,您先去睡吧。”

    这次姜至的态度要强硬些,在她的再三坚持下,脚步声远及近,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她这才发现,他没开灯。

    祝云开的脸色稍显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眼睛通红,看向她的眼神隐忍又倔犟。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晚饭?胃口不好吗?”

    “是喻叔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姜至虽然不懂他执着的点,但她这次学聪明了,“都有,喻叔关心你,我也是。”

    “是吗?”祝云开的声音几近于无。

    “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那枚戒指?你放心,我没扔,我让赵秘书捐给慈善机构了。”

    “这么说来,我还要替接受资助的人谢谢你?”

    姜至的手腕被攥住,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将她狠狠拽进了房间。

    祝云开将微弱的光线阻挡得彻底,姜至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她被抵在了门背后,背硌得有些痛,但她并未感觉到恐惧,因为她知道祝云开不会伤害她。

    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我的车里有戒指,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你为什么不问,戒指是给谁买的,要用来干什么,万一我是买了要送给别的女人呢?”

    “你到底是对我太过信任,还是你压根就不在乎?”

    “不在乎我会不会变心,不在乎我在外头有没有其他女人,归根结底,你就是不爱我。”

    “所以你才不用我给你的卡,不在家里放过多的个人物品,不想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上一次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下一次你又要什么时候离开?”

    “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要把戒指捐出去,帮到那些有需要的人,你看,你多善良啊。”

    “你爱护祝愿,关心柏思,在意林巡和潘亦瑶的看法,记挂喻叔的身体,连赵泽喻你都会过问一句,你的心里装得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是没有我呢?”

    “我无数次都在想,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至少你的身边只有我,我能感觉到你是在意我的,而不是现在。”

    “我除了能用祝愿留住你,多跟你说上几句话以外,一无所有,让我觉得我就像个废物。”

    祝云开攥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昭示着他强烈的情绪起伏,姜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所以……那枚戒指其实是送给我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

    “抱歉……我……”

    姜至满脑子都是要写的歌,很容易就能联想到的事,她确实没想过。

    祝云开气得狠了,怕又从姜至嘴里听到不想听的话,选择从源头上杜绝这种可能性,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光线不好加上用力过猛,祝云开磕到了姜至的牙,一股甜腥味化开。

    祝云开扣住了姜至的后脑勺,不断将她推向她,亲得又狠又重,紧紧地含住她的唇,舌头长驱直入,姜至被迫学会了换气,慢慢地开始生涩地回应起他。

    唇齿的触碰如同燃烧的引线,点燃了内心深处的欲望,很快扩展成燎原之势,祝云开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可怜我?”

    姜至因缺氧而窒息,晕乎乎的,百口莫辩。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是我三年前就想要给你的,我们的婚戒。”

    “我原本打算,等你出了月子就求婚的。”

    一滴滚烫的泪滴落在姜至的锁骨上,沿着皮肤的纹路向下,划过心脏的位置,烫得她心悸。

    弥漫的雾气被彻底冲散,姜至感觉从没有这么清醒过,听他再度讲述起从前。

    “我看网上说女人都希望被求婚的时候漂漂亮亮的,我连场地都订好了,还和潘亦瑶请教要用什么理由把你骗过去。”

    “想着一定要亲手给你戴上戒指,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不能让你就这么草率地跟着我。”

    祝云开声线暗哑,微微颤抖着,止不住地酸涩,“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跟祝愿说爱我,都是哄我的。”

    祝云开曾欣喜于姜至没有对柏思的喜欢做出回应,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丶置身事外的模样,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并不是姜至的例外。

    “我要的,我没有不要,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是送给我的戒指。”

    “我明天去找赵秘书要回来,我自己戴上好不好?”

    隐忍的呜咽声和这浓重的黑暗混合在一起,祝云开的眼泪不可遏止地流着,姜至越擦越多。

    一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光线骤然充盈。

    祝云开脸上泪水斑驳,一颗一颗砸湿了前襟,表情沉默又悲哀,在床上的时候他都是关着灯,这还是姜至头一次看清他哭的样子。

    “其实你已经很好了,我和你无亲无故,你愿意放下一切来到我身边,陪伴了我七年,给了我一个家,又为了我丢了一条命。”

    “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祝云开不肯配合,姜至踮起脚也很难亲到他,只能在他下巴上啄了啄。

    “不是你的错,是我有问题。”

    “自从生病以后我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也接受不了别人传递给我的信号,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

    “说起来可能很老土,但我一度是真的以为我失去了爱一个人的能力,因为我连自己都喜欢不起来,更何况别人。”

    “对不起,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