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41 章
“我在沪市公司分部这边, 处理点事情……”
盛斐深吸一口气，“你那边信号不好，我听不清。”
对面迟疑片刻，“小斐, 那等我一会打给你好不好, 等……”
“不。”盛斐打断他, “就这样挂着你忙就行, 我想听听你声音。”
“好。”
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上楼梯的脚步声，以及男人压抑在话语间的低低微喘。
“你想听什么？我用积蓄在金市新租了个小公寓，已经叫人布置成跟你房间一模一样的了，明天回去就搬过去跟我住好不好。”
“跟我房间一样？那我的画室还有那些小玩具呢。”盛斐轻声调笑道。
他从消防通道的门缝中看到陆识寒上楼离去的背影, 没有犹豫, 闪身步入走廊, 推开了那间唯一亮着灯的病房。
周永泽惊魂未定, 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门口, 见来人不是索命的厉鬼，分明是一张熟悉又带笑的面孔, 他心思一转，含混地发出咿咿呜呜求助的声音，老泪纵横淌满了白色床单。
他刚要说什么, 盛斐凤眼斜睨, 硬生生给他瞪了回去。
他的手搭在仪器上——方才陆识寒试图关闭的总开关位置, 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骇得周永泽大气也不敢喘。
盛斐转又轻声笑着应答电话那头, “金屋藏娇？陆总是一月几十万还是一夜几十次呀，好大的口气。”
饶是他没开免提, 这静谧的病房里，那些惊天骇俗的字眼还是一个不落地飘进了周永泽的耳朵里，电话那边那刚才才听过的声音，他一手提拔的养子，用同样暧昧露骨的声调回复着他伤风败俗，败坏家门的小儿子。
“呸。”周永泽脸涨的通红，要不是带着氧气面罩，这一口他一定要狠狠啐在这二人脸上。
他恨不得，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过这两个儿子。
仪表监测过高的心率血压发出滴滴的警告声，盛斐瞧了眼他渐渐由红发紫的脸色，没说什么，转身接着电话离开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没有周永泽就好了，你不是谁的儿子，我不是谁的兄长，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纠葛，重新来过都没有用，重来几遍都是这样。”
陆识寒偏头夹着正在通话的手机，他在露台点燃了一支烟，烟的馀温映透着那张薄薄的亲子鉴定书，将盛斐的名字映得通红。
“重新来过没有用？你跟谁重新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声音不是从电话传来，而是从露台另一侧寒冷的空气中飘来。
“盛斐……”陆识寒擡头怔怔地望着他。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紧牙关丢下烟，大步跨过去拨开拦路的盛斐就要往楼下冲，“你让开。”
“你疯了？”
他不知道平时瘦小孱弱的身躯里是如何爆发出那样一股强大的力气，将他直直冲撞在天台的护栏上。
“你疯了？”
那双精致上挑地凤眼发狠发红地瞪着他，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膛，青年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攫住他的喉结，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扬起他的下巴逼着他仰视自己。
“我问你是不是疯了，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你偷看我手机来这里干什么，叫你说话。”盛斐几近低吼地质问他。
“来，抢遗産……”陆识寒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
盛斐面无表情，“编，编点我信的。”
“你父亲叫我来的……”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力道丝毫未减，男人被打得偏过了身去，一张纸悠悠从他的口袋里飘落在地上。
盛斐蹲在地上，看了半晌。
“你早就知道了？”盛斐冷笑了一下，“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谈个小男朋友要杀了自己亲生父亲？”
陆识寒不说话。
“杀了他脏了自己的手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觉得对我有好处。”盛斐一把把亲子鉴定书砸在他的胸口，
“他死了你进去了，我花着你俩的钱再包养个十个八个，花天酒地一辈子是吧。”
陆识寒眼皮闻言眼皮一阵乱跳，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忍了回去。
“你好自私啊。”盛斐轻轻呢喃，“好自私啊，连你也不想要我，连你也不想要我……”
陆识寒没有说话，打火机的火光划过那张白纸，落成地上的一片灰烬，借着地上的星点火光，他低头轻轻啄吻上去。
在吻上的那一瞬，怀里积蓄已久的乌云化作夏日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整件衬衫。
青年的拳头是伴着暴雨的雷鸣，一声声砸在他的心口上。
楼下急救铃声响彻整栋大楼，灯光大亮，呼喊声，奔走声，声声震耳欲聋。
盛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切，半闭着目阴恻恻道，“他走了，我们没亲人了。”
陆识寒把头垫在他的发旋上，也闭着眼，轻嗯了一声，
“我们没有亲人了，我们可以是永远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