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郊马场, 郁郁葱葱的草地上站着几撮人。
三个手握马鞭，衣着亮丽简单的姑娘围在一起有说有笑。旁边树下倚着两名男子，环抱着手臂, 一边聊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
“我根本不会骑马, 也不敢, 万一让我娘知道了, 又要被罚了。”陈子涵看着自己身边温顺的小白马, 看看正翻身上马的姐妹, 还是犹犹豫豫地伸手摸了两把。
“子涵姐姐, 让人牵着，不会有事的, 马儿很乖的。”穆晓晓骑着马靠过来，握着缰绳的手指向苏染，“你还记得染姐姐学骑马吧, 最初也是怕得不行, 现在不也很好嘛。”
“别拿我做例子, 我当时也怕死了。我都被安安笑话了。”苏染俏脸一红, 想到自己那年学骑马的丢人样儿，实在不好意思, 甚至想捂脸，可她也是最能理解陈子涵的人，开口宽慰道：“不过马儿很乖是真的，怕也是真的，子涵姐姐要是实在不喜欢，便不试了吧。”
“我知道它很乖, 很温柔，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啊。”陈子涵的脸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很明显她也想像两个姐妹一样，坐在马背上。陈子涵移开了盯着马鞍的眼睛，巴巴儿地看向穆晓晓：“腿软这毛病，怎么克服？”
这倒是难为穆晓晓了，她小时候常常被郡王爷抱着坐在马背上，胆子早就练出来了，根本不知道何为腿软，更不知道怎么安抚了。幸好树下聊天的两人走过来，算是帮她解了这难题。
陈子涵见穆晓晓无辜地回望，只好把目光转向苏染。
苏染调整马鞍，看着她安慰道：“让人牵着多走几圈，慢慢适应吧。”能当好姐妹的，自然脾气秉性差不多，都不是轻易言败的主儿，彼此都了解对方的性子，必定是不会劝退的。
“子涵，来，哥哥牵着你。”而这时陈松年走过来，扶着她坐上马背后，从马奴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走在苏染的另一侧，微笑着：“安心骑着，哥哥会护着你。”
三匹马并排而立，三个身着不同颜色的姑娘比肩，驻足于空旷马场上，说说笑笑。只是被夹在中间的苏染，看着自己和陈松年的距离蹙眉，握着马鞍的手，微微收紧。
马场很大，两侧环山，五个人凑在一起，从山半腰看过去，下面的人很是微小。即便如此，也不耽误注释这一切的人的目光。
“难怪晏老夫人常常提及小丫头未来的婚事，你看她在这里不是最高挑的，却是最耀眼的。”远处山头晏璟尘同言世子正看向马场的一群人，当他看到陈松年有意靠近苏染时，眼神瞥向一旁表情微拧的晏璟尘。
“不过陈家兄妹，好像离她近了些，尤其是那个陈松年啊。”言世子看到陈松年刚好在苏染和陈子涵之间，半眯着眼打量着脸色不太好的晏璟尘。
“苏染同陈子涵交好，同陈家走得近，站得近些倒是正常。”晏璟尘摆弄着手挽上的佛珠，听到这话眼神立刻盯住偏头的陈松年。他摊开头顶的枝叶，眯着眼慢慢道：“但最近有人几路人私下查路禹洲的身份，想来陈松年也是其中之一。”
“你过去不曾同他有过多来往，他对你并不了解，为何查你？”言世子问。
晏璟尘摇头，“已经让人去查了，总觉得陈松年这人同陈家的处事作风，很不同于陈家人。”
言世子对陈松年并不了解，不过是点头之交。但事关兄弟，他自知该上心，准备回去仔细查一番，以免自己兄弟吃亏。但嘴上仍忍不住刺激着身边人，“你说他调查你，难不成那天在他家花园时撞上你和苏染的巧遇，他嫉妒了？”
晏璟尘的身份并没有曝光，发觉被人暗查也是自那日之后，所以查自己的人是谁，一想便知。但若说此人的动机，除了那日他“偶遇”苏染时，“不小心”撞到苏染的情景让陈松年看到时的眼神不对劲外，确实找不出别的理由。
当时言世子在场，围观了整件事，所以昨夜暗五去找他时说明情况时，他本着看热闹的心思，一口答应下来。
“听母妃说陈家有意同云南侯冯前的次女联姻，但看陈松年这样子，恐怕是不会听从家里了。”
“冯家风头正盛，长女又是宠妃，想联姻的人家不会是少数，不过配给陈松年，倒是能省去些麻烦。”晏璟尘对京城里的这些事不能说了如指掌，但对同过去有所牵扯的那几家情况还是熟知的。陈家和龙椅上那位是一丘之貉，参与了当年灭门之仇，这几年他一直盯着陈阁老暗中的动向。
如今多了个觊觎苏染的陈松年，他更是不会放松警惕。
“你决定了？”言世子挑眉。
晏璟尘点头，“联谊或许会麻烦，但能一次解决两个麻烦，也不错。”陈冯两家联谊，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但他们本就是同一艘船上的，只不过比船上的别家变得更紧密，更坚固。但好处是，只要找到其中一家的罪证，另一家就容易了。
言世子连连点头，突然顿住，“你这叫假公济私，铲除情敌。”
“我这叫一网打尽。”晏璟尘扬起一边的嘴角，“情敌？你太高估某人了。”
“高估？”言世子轻哼，“既然是高估，那咱们回吧，我府上还有事。”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兄长。”晏璟尘拦住言世子，“我……”
“从小嘴就硬，就不知道说句好听的。”言世子本想借着这事傲气一把，没想到晏璟尘不按套路出牌，听着他的调侃，反而不理人了。到底是自己弟弟，又一直心疼他幼年的遭遇，言世子一下子就败阵，反揪住晏璟尘的腕子，
“哎哎哎，得了，谁让我当哥哥的呢，走吧走吧，外边来人了，别又是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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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是晏家的，但平日里也有亲朋带人过来溜溜马，散散心。今儿个风和日丽天气晴好，自然会有其他人来。
“今日主人来了？”一辆马车停驻在马场外，车上一男子掀开帘子，看到一旁的马车问道。
守门人在车辕处回应着：“是家中小五爷和七姑娘邀了友人来叙旧。”言外之意就是今日不方便待客，您可以打道回府了。
大部分人遇上这样的情况，都会打道回府，免得冲撞主人。可车上问话的那男子虽听懂了守门人的意思，却并不想离开，擡眼望着里面若有所思。
“又是她。”绿衣裳的姑娘听到七姑娘几个字后便皱起了眉，拉着男子的衣襟，摇头：“堂哥，这是他们家的地儿，既然主人在，咱们换个日子再来吧。”
“以前也遇上过晏璟彻，一起也无妨。何况今儿还多了他们家六姑娘，你又不是不认识。”男子声调略带上挑，“大家一起才热闹。”
显然小姑娘并不赞同堂兄的看法，依旧劝着：“如今咱们家不比晏家地位，虽然堂哥的马术高明，但这是晏家的场子，咱们还是要低调些，不好喧宾夺主。”
然而旁边眯着的那位紫衣姑娘突然打断她：“我哥这么厉害，就该让人见识见识，为什么要回去。”
随后转头看向男子，抓着手腕撒娇道：“哥哥，既然都来了，就进去跑几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