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晏璟尘两人从山间走来, 两人都身材高挑，衣着不凡，逆光而来更显翩翩。
刚刚已经上马的三位姑娘见到言世子和晏璟尘到来后, 相继下马行了礼。
“世子大驾光临, 怎的不派人提前知会一声, 璟彻该提早去迎接的。”晏家陈王府一向交好, 两人又相熟, 晏璟彻的态度自然热情许多。
被派出打前阵的言世子轻咳一声后, 率先开了口, 笑着解释道：“今日休沐约了禹洲来此，倒是恰好遇上主人了。”
“那可真是巧啊。”怎么就不约去别处, 偏偏来这里呢。穆晓晓低声嘟囔。
她这几日特别不想看见晏璟尘。每每看到晏璟尘就想到最近她爹娘的异常，对待他亲像儿子一般，嘘寒问暖就算了, 连她早出晚归都不似以前那样拉着她唠叨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不太舒服。可偏偏路禹洲对她礼貌有加, 她又不好说什么, 只能冲着看着自己长大的世子哥哥撇撇嘴。
真是巧吗？最近好像见到这人好几次了。
苏染垂着眼, 总觉得这两人的到来巧得离奇。但作为主人，苏染不会把疑惑表现出来, 悄悄扯了扯穆晓晓的袖子，把人拉到一旁。
“难得的好天气，大家都有时间出来散心。”苏染轻声提醒了晏璟彻，“五哥，快带人去选马吧。”
陈家兄妹也吃惊他们的突然到来，但他们也只是客, 何况一位是陈王世子，一位是郡王妃外甥, 只能热情迎人。
陈松年扫了一眼正看向苏染的晏璟尘后眼神微妙，继而转身面向言世子率先开口， “言世子近日公务不忙？”
总所周知言世子公务繁忙，尤其最近京郊北山附近常有匪患，更是长久不曾休沐。如今晏家马场相遇，身边又多了个外人，理由不言而喻。
“自然不会耽误公务。”言世子随意应付了一句，便把身边的人扯到晏家人面前。“我早前答应禹洲来京郊走走，刚好遇上诸位。相逢即有缘，与诸位一道，可否？”
本就是消遣之地，平日也常有外人过来，遇上了一同也无妨，晏璟彻便招呼着两人选马。
晏璟尘从旁看了一眼马圈，选了角落里的一匹枣红色。这匹马长得高大，是一匹纯种的汗血马。
晏璟彻看到那匹桀骜不驯的战马被选中，不禁担忧道：“路兄，这马性子烈，不易驯化，易伤人，还是换一匹温驯的为好。”
然而晏璟尘摇摇头，问道：“这是战马？”
晏璟彻点头，“它在战场受过伤，之后被送到这养老了。路兄还是换了吧。”
晏璟彻好心出声提醒，却被言世子拦下，“禹洲虽是书生，却也是会骑马的，不必担忧。”
“家中也有马场，也曾驯过几匹烈马，应该不是难事。”晏璟尘接过缰绳，伸手抚顺了深色的马骢。
那马喷了口气回头看着他，刚擡蹄子踩过去，晏璟尘再次伸手顺了顺它头上的毛后，便低头在他身边蹭了一下，刚刚那股不顺的气焰似乎就这样消散了。随即又仰起头朝前喷了口气，如牵出时那般，不可一世。但也没拒绝晏璟尘的触碰。
晏璟尘嘴角微扬，再次靠近马头，背对着众人不知说了什么，随后轻轻地拍了拍马背，翻身而上，坐在马背上。
“路兄，你厉害啊。”晏璟彻竖起大拇指，惊叹道：“这马是我二伯送回来的战马，平日那叫一个傲气，根本不让人碰，没想到你竟然骑到它背上去了。”
“幼时随祖父在马场玩耍，对马儿习性了解多些。”晏璟尘边说边扯动缰绳，烈马瞬时一跃而起，在众人的惊讶之下冲了出去，留下话音：“在下先行一步。”
看着晏璟尘驰骋的英姿，言世子打断众人的直视，笑道：“我这位好友是个爱马的，估计是来京许久不蹭骑马，一时手痒，不用管他。”
“世子哥哥，路表哥不是一介书生吗？这马骑得也太好了吧。”穆晓晓是个直率的姑娘，有什么说什么，看着马上的背影，感叹：“我觉得他和晏小五不相上下啊。”
晏璟彻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让众家子弟望尘莫及，没想到还有能同他一较高下的人。
只是不相上下？言世子笑而不语。倒是晏璟彻摇摇头，否定了穆晓晓。
“路兄的骑术应在我之上。”
言世子一向欣赏晏家的不骄不躁的家风，对晏璟彻更是另眼看待，“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有机会要好好切磋切磋。”
“路兄文武全才，璟彻自愧不如。”晏璟彻自小读书识字不求甚解，晏家出武将，他就是军营里混大的。
晏家不仅男子马上功夫不俗，几位姑娘也是会骑马的。看着奔驰在前的晏璟尘，其馀人也都上了马，晏璟彻更是技痒地追到前面，与晏璟尘并驾齐驱，向林子冲去。
穆晓晓很是羡慕便追了过去，只不过前方扬起一阵沙尘，那两人的速度又太快，便转了方向，回到苏染这边。
“他们那个速度太快，你们小姑娘家就别凑过去了。”言世子并没上前，而是停在苏染身边，慢悠悠地逛着。
“世子哥哥怎么不追去呢？他们往山上去了。”骑着马绕了马场一小圈的穆晓晓停在苏染身旁。
“顶着这么大的日头，又是年轻人赛马，我就不参与了，休沐就要做休沐该做的事。”赵言笑着说，“倒是陈公子，今日怎么得闲了。”他倒是想跟去来着，可这位不走，他哪敢离开啊。
“舍妹受邀，在下陪同而来，刚好同世子一样休沐。”陈松年知道言世子的意图，但被这么突然反问，也有些惊讶和不爽。
两人的声音不小，谁都没压着声，三位姑娘都听清了。苏染和陈王府不熟，自然同言世子也不熟，不好随便开口，倒是穆晓晓向来机灵，主动过去：
“你看看人家当哥哥的，都知道陪着妹妹，世子哥哥你愧疚不？”
穆晓晓嘟着嘴地表现出不满，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陪着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远房表哥。
“晓晓，别闹，世子公务繁忙。”苏染感谢晓晓的解围，看似哄人一般朗声说着，“你平日都没帮世子多去陪陪世子妃，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呢。”
“就是呀晓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言世子听到苏染帮他解围，立刻回道，“还是染丫头懂事，你呀多学学。”
“要学什么？”晏璟彻他们回来了，听到言世子夸奖苏染，接话道：“我家七妹妹温柔娴静，琴棋书画样样通，是要学她的大家闺秀吗？”
苏染闻声看去，只见策马而去的两人已经牵着马回来了。
“五哥你们上山了？”看着晏璟彻靴子上站着几根绿草，猜测是疾驰时剐蹭上去的。
“是上去溜了一圈儿，过瘾。”晏璟彻爽朗回答，“路兄太强了，我这种在军营摸爬滚打的人都差点没撵上，只能是甘拜下风。”
晏璟尘双手抱拳，向他作礼，“是晏兄承让，上山路上多谢晏兄引路。”
晏家这马场连着山脉，常常有猎人下的套子捕兽。刚刚上到半山腰时，晏璟彻刚好提醒了他一句。
“你们俩个都别谦虚了，以后多来比两次，都不是外人。”
“对，只要路兄有时间，都可来这里。”
晏璟彻很欣赏这位“路兄”，不仅是因为欣赏他今日的马上风姿，也因几次遇上时他不俗的谈吐。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眼缘，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就忍不住想多接触。
晏家人和言世子之间的熟稔被陈松年看在眼里，这和待他的客套有着明显区别。
晏家和陈王府两府交好，又有穆晓晓这个桥梁在，彼此熟识倒也无可厚非。但他们对个外人路禹洲的态度竟比自己这个认识多年的人好，陈松年皱着眉头，注意力放在策马而归的晏璟尘身上。
然而晏璟尘根本不在意陈松年的打量，慢悠悠地牵着马，站在言世子身侧，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马背上正因穆晓晓的一句话而笑靥如花的人。
“咱们也跑两圈吧，来一趟总不能只做做样子。”苏染早就察觉到晏璟尘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有些不自主，便拉着穆晓晓和陈子涵溜起了圈。
此时穆晓晓已经拖着陈子涵到那边空地练胆子，只剩苏染一个顺着马场内围溜达。
炎炎烈日之下，汗顺着脸颊一滴滴，姑娘们更甚。脸上的妆容都随着汗珠脱落，露出红润。苏染的帕子刚刚掉落，沾了些灰尘，白薇已经去取新的未回，暂时只好用手背蹭脸颊的汗。
但手背擦一下就沾湿了，比起汗水留下的速度，根本不顶用。
“喏，擦擦。”一条淡蓝色的帕子递到她眼前。
苏染顺着帕子看去，瞬时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帕子，微微倾身道，“谢公子好意，已经让人去取了，很快就拿回来了。”
“姑娘似乎不大想看到我。”晏璟尘低声问。
“我与公子不熟，况且男女授受不亲，自然要避着。”苏染垂着双眸，再次退了半步。这半步便是闪出了安全距离，不等晏璟尘再次说话，便朝着另一侧喊道：“子涵晓晓，咱们去棚子那边歇歇，避避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