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耳边风
第一百零四章 惠妃降位, 良嫔封妃
康熙忆起,从前他宠幸良嫔时的不少怪异之处。
但就算他开口,良嫔也从未敢揭发背后之人。
想来如今, 宫中的老人都知道,康熙只宠幸年轻的汉军旗答应丶官女子。
因此惠妃便放开手了, 去折腾良嫔,不介意留下更多的痕迹。
这得是何等恶毒之人,才会行如此手段“收服”嫔妃。
惠妃隐藏得可真是深!
“查嬷嬷,带太医去毓庆宫问问大李佳氏的病情。”
惠妃跪着, 泪流满面:“皇上,臣妾没有……”
良嫔重新收拾妥当, 来到殿上:“惠妃娘娘, 难道是臣妾觉得在深宫里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故意折磨自己, 来诬陷你吗?”
惠妃怒视着这个从来不敢反抗自己的绝色美人:“本宫同你相处数十年,都不知道你包藏祸心。谁知道你的心中是不是对谁有着怨念, 通过自残来达到你卑劣的目的!”
“你居然趁着胤禩不在皇城,诬陷于本宫,就不怕你儿子回京后,指责于你?”
良嫔的眼神掠过了殿上某个人, 然后低着头:“皇上, 臣妾有罪。”
“先前因着胆怯畏惧, 一直帮着乌拉那拉氏欺瞒万岁爷。如今臣妾命不久矣,故臣妾不惜以身状告, 还望万岁爷能让臣妾瞑目!”
康熙面沉如铁:“传太医, 为良嫔诊治。”
惠妃眉目一转,良嫔病入膏肓?她怎么不知道?
难怪近来每次她去“探望”良嫔, 觉禅氏的态度都尤为不好,眸色怀恨,恶语相向,如今想来,根本是故意要激怒她。
惠妃被臣服久了,一旦遭遇反抗,手段便难免愈发激烈,下手没个轻重。
好个觉禅氏,竟敢暗算于她!
宜妃仿佛刚回过神:“真是令人料想不到……从前延禧宫,妃嫔和谐,母慈子孝,可谓是后宫典范。谁知道,揭开内幕,竟是如此不堪……”
德妃捂住嘴巴:“可不是,真真叫人一时都回不神来,惠妃娘娘可是这宫里头最宽和之人了啊……”
康熙一拍桌子:“怎么?你们不会是想告诉朕,这么多年,你们都没人发现其中端倪,现在知道马后炮了?”
恭亲王常宁被吓了一跳,然后在一旁骂道:“就是!天底下竟有如此歹毒之妇人,其心志之狡诈,竟能骗过宫中这么多人,这么多年,实属罕见!”
都道康熙的两个弟弟之中,康熙最为重视沉稳忠贞的裕亲王福全,常宁则因为性情急躁,经常被康熙责怪。
不过,现在看,两个皇妃想火上浇油,恭亲王常宁明明是在给皇帝递了台阶。
惠妃素来以贤德名声在宫中立足,如今发现她竟是如此佛口蛇心之人,那一直没认清人的皇帝,心中该有多么恼火!
太子也起身道:“汗阿玛,不瞒您说,儿臣和太子妃,在大李佳格格病情之上,也曾怀疑过乌拉那拉氏。只是其行事严谨,滴水不漏,这么多年竟没能抓住她一二分端倪。是儿臣办事不力,督办不尽!”
这又来了一个给皇帝递台阶的。
如此,等到太医放下诊断良嫔的手,皇帝的面色已然缓和了许多。
是敌人太过狡猾,而非皇帝的智商被人玩弄,那便留住了颜面。
太医磕磕巴巴道:“良嫔娘娘久受折磨,身心早已不堪为继,苦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微臣只能丶尽丶尽力一试。”
康熙没有问良嫔还剩多少时日。
查嬷嬷带着另外两名太医进殿。
“啓禀皇上,大李佳格格确为中毒症候,药石罔顾,如今不过苟延残喘。这是一直为大李佳氏诊断的封太医。”
封太医腿软得不行:“皇上,微臣是接替之人,接手之时,大李佳格格的症状便一直如此不好不坏……太子和太子妃都有交代,微臣从未有不尽心之时,望皇上明察!”
查嬷嬷奉上一个小药瓶:“皇上,这是大李佳格格知道,我们是为着良嫔举告惠妃娘娘之事,让奴婢带来的。太医验过,这便是先前大李佳格格所中之毒。”
“格格说,这药瓶便是惠妃当初给她的。”
惠妃抢道:“笑话!本宫毒害大李佳格格做什么?她同本宫无冤无仇,又没有任何干系……你们想栽赃也该做得再像一些。”
查嬷嬷看着太子和太子妃道:“所以,这一开始,就是惠妃娘娘交代格格要给太子妃下毒之物。”
“什么?!”
“惠妃娘娘借刀杀人,好歹毒缜密的心思。”
“那怎么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大李佳氏?”
“这还用说,自然是大李佳格格没能完成惠妃娘娘的命令,因此她自食其果,被惠妃逼着服下毒害,否则大李佳氏也只能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没有旁证,届时被惠妃反咬一口,当如何?”
“那这良嫔跟大李佳氏难道私下里达成了一致?”
“换成你是大李佳氏,人都要死了,来了一个一样快死的,眼看着就有拉仇人下马的机会,你会不上吗?那得多傻!”
是啊,皇城里,哪儿有真的蠢人?
………
石晚娉听着身后的人低声议论得热闹,又起身道:“汗阿玛,不成想,大李佳格格藏了这般秘密,是臣妾未得管教好宫内妾室,让她生出了旁的心思,又没有及时查清事实……”
皇帝出声:“快坐下,你眼下怀着身孕,没必要为着这些小事小人劳心劳力。太子,看好你家太子妃,千万别让她动了胎气。”
“是,儿臣领旨。”
惠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皇上,臣妾要同大李佳格格对峙!臣妾不知她为何要害我……或许是受了谁的指使!”
“够了!惠妃,你凭一己之力,生生夺走了后宫两人的性命,你好生能耐!而朕直到今日方知……事已至此,你还想逞口舌之利……”
大阿哥回过神,忙跪在一旁求情:“汗阿玛,额涅素来勤勉自持,从未有过恶言恶行,今日突然被人如此奏告,是不是也太蹊跷了些?”
“额涅向来善待其他宫妃,对良嫔更是不在话下。她也从未和毓庆宫的妾室有所来往,难道汗阿玛就不怀疑吗?”
康熙一笑:“胤褆,你是想让人在慎刑司审问你的额涅不成?”
“不,汗阿玛,儿臣绝没有这个意思……”
“来人!将延禧宫大小宫女丶太监全部押入慎刑司,问问他们,惠妃娘娘这些年如何行事!”
“惠妃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贵人,居延庆殿,无诏不得出。”
“良嫔晋为妃,居延禧宫主殿,太医务必尽心医治。”
“太子,大李佳格格那边,交由你料理。”
皇帝愤然起身,梁九功:“起驾!”
“恭送皇上!”
***
宴会方散,次日,四福晋便登了门。
二人叙旧尚且不及,四福晋便眼神转了一圈。
石晚娉让宫人下去,四福晋急道:“良妃那边,我打探过,在你们回来之前,是九福晋她经常去延禧宫。”
董鄂氏?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你们常在外头大概不知道,为着九阿哥总是把钱扔给八阿哥这件事,弄得九福晋在府里捉襟见肘,没少跟九阿哥吵。”
四皇子和八皇子的府邸毗邻,而九皇子也特意选在了八皇子的附近。
如此四福晋知道九阿哥府里的大小事务也属正常。
石晚娉看着绣娘的新花样:“这么说,九福晋这是不想让九阿哥同八阿哥走得太近。她倒是走了一步出乎人意料的棋。”
“也许只是想着,八阿哥向来孝顺,从良妃这儿入手。也是,正常人哪里会想到,让儿子娘去告诉儿子别拿弟弟的钱。”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外头通传九福晋到了。
两位妯娌对视一眼,忙让人招呼董鄂氏进来。
董鄂氏没想到她没有等太久,就被请进来,一时还有些怔忪。
她入宫得晚,同太子妃还没有时间多加熟悉。
太子妃就又出了宫,空间上距离也不够九福晋施展。
三人见过礼,九福晋照常恭祝了太子妃一番吉祥话。
眉眼间不无艳羡,太子妃这么多年之后还能得子,许是上天眷顾,也不知她自己能否有幸。
然后董鄂氏便见太子妃和四福晋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表情,很快就眨巴着小鹿眼,乖乖招了:“别,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二位好姐姐,快些饶过我,想问就问吧!”
四福晋一下就开了口:“还真是你让良妃当殿告状的啊?”
九福晋托着下巴,吃着点心,没想到毓庆宫的点心很是不错:“这倒没有。我不过是发现了端倪之后,暗示娘娘,大阿哥之后怕是不能再呆在京中了。让她多为八阿哥考虑考虑。”
董鄂氏居然判断得如此准确?
太子想把大阿哥永远撵出京城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石晚娉:“何以见得?”
九福晋喝了一口奶茶,嗯,这个也很香:“我猜的。太子妃知道,我同三福晋是同宗姐妹,她运气好,诚郡王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
“她不小心透露,诚郡王的行迹有些古怪。天天说什么,太子不让他说不让他干,他很急。”
“再结合家里的一些动静,我自个儿猜的。太子妃这么说,我是猜中了?”
石晚娉笑而不答。
四福晋连忙接道:“这么说来,良妃娘娘的病情也是真的……还有多久呢?”
九福晋叹了一口气:“一开始就是我发现她的气色太差了,没有长久之相。当时太医当着我的面,差点说出她没剩几年了,这才没能瞒住我。”
四福晋笑:“那就恭喜九弟妹,就要得偿所愿!”
九福晋装傻:“我有什么心愿?孩子,孩子没有,银子,银子没有,房子,房子没有。这日子过得……四嫂嫂,你还不知道我嘛……”
说着,是真的红了眼,但手里也没一点停下吃的动作。
历史上,董鄂氏和九阿哥的感情确实很一般,孩子也只得一女,剩下的都是九阿哥和妾室们得的。
虽说九阿哥没立侧福晋,但那是因着皇帝不肯的缘故,而不是他自己不想。
想来是董鄂氏并不赞成九阿哥盲目追随八阿哥之故。
若是九阿哥肯听从贤妻一二,或许还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四嫂嫂,你在隔壁听着,还不知道九爷总是怪我,和八嫂合不来,搅得他跟八哥之间很是尴尬。”
“依我看,这九爷还要什么女人啊!直接和他八哥抱在一起过日子,不是更如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