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内应
第九十一章 哪个是太子妃?
护卫们大惊, 冲了进去。
把整间香料铺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人。
抓了几个一脸茫然在干活的雇工,开始提审。
护卫领头的沉着脸下令:“你, 还有你,回去报信!”
“剩下的跟我走!”往文君街四散而去。
太子收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邛州县令沈文生的带路下,查看本地番薯丶土豆种植情况。
总体是稀稀拉拉丶无人问津,不成体统。
他板着脸,坐在田边的凉亭里, 看着沈文生在面前求饶丶哭诉。
其馀官员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实则都是打探他的态度。
胤礽仍是一言不发。
护卫压马而来, 找到贴身太监何白杨报信。
何白杨听了, 面色大变,从台阶上, 跌到太子腿边,又爬起来, 在他耳边低语。
胤礽“腾”一下站了起来,收拢神色,冷漠道:“今日就这样,先回去。觉罗总督和林参将与孤同乘。”
被留下的巡抚佟佳·齐世武, 望着身长玉立, 面色严肃对身边太监下达命令, 尔后迅速登上马车的太子,眉头紧皱, 神色莫名。
身边的通判凑上来:“太子这么急, 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连那参将林湘都可以过去,巡抚大人您却……”
齐世武瞪他一眼:“这些话, 在外头是能说的?左右本官不过从二品,他虽是荆州将军那边派来的,倒也是个三品武将了。”
都知道本朝武官职衔比文官来得高,各地满蒙驻防将军主要是为了看顾汉人的绿营军,实权却是远远不及各直省一把手的。
通判谄媚:“这里可是大人您的地盘,有什么话说不得?太子这边,且还有其他糊弄的手段,他看着倒不像真生气的样子。”
齐世武吩咐:“眼下,他怕是顾不上了,先都放一放。且松快松快几日。”
通判看向一边老神在在的同知,估计他又出了什么主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
哼,大人就是偏疼那小白脸些。
齐世武望向东北,可怜他们佟佳主支这一脉最出息的子侄隆科多,竟被太子妃和赫舍里氏联手摆了一道,为了个妾室,如今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既然来到他的地盘,岂有不为佟佳家出一口气的道理!
太子身为储君,竟不亲近皇帝母族,佟佳家到底是国舅,他存了什么心?
至于太子妃……开国功臣费英东之后,瓜尔佳氏——也该凉了!
………
马车里,太子满面森然。
看得总督觉罗·华显和参将林湘心里直打鼓,如坠冰窟。
只是这新作物一开始不被接受是常事。
而且地里的事,他一封疆大吏川陕总督不好直接过问,至于参将一介武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们不过是陪同储君的吉祥物罢了,怎么反而被抓来问话?
反倒巡抚齐世武落得清闲。
“接下来,孤说的话,让你们做的事,最好都烂在肚子里。”
二人齐声:“岂敢不从!”
“太子妃出游文君街之时被抓走了!”
“什丶什么?”老总督的腿脚一软,跪了下去。
林湘顾不得扶他也扑通跪在马车的软垫上:“太子饶命!”
“先救回太子妃,其他再说。”胤礽不了解当地情形丶地势,必得借助此地的人力,“依你们看,该派谁去?”
老总督想得更多一些:“太子这是觉得佟佳巡抚和沈县令……不太可靠?”
可靠这个词,还真是含蓄。
太子冷哼:“在他们地界上丢的人,孤看,齐世武和沈文生倒真是一条心。呵。”
爱妻被掳,胤礽心中当然很急。但他知道自己若不稳住,才更是没有救回太子妃的希望。
邛州是他临时选出来的地方,又派了明里暗里几路人马看顾太子妃等家眷,竟能在护卫丶暗卫们的眼皮底下被人带走。
显然对方有备而来,没有内应,胤礽不信。
是他这边的内应,还是太子妃身边的……亦或者,二者都有?
华显:“老臣不中用,但定全力配合搜捕救助太子妃。”
林湘:“末将愿亲自带人,出城救主!”
“二位快快请起,此事关乎太子妃,万万不能声张。”
二臣连忙应声:“明白,明白。”
***
进了香料铺的屋子后,并未见到静静。
一股奇怪的味道袭来之后,石晚娉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躺在一处铺着厚编织地毯的帐篷里,旁边是仍昏迷的静静。
她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帐篷不大,除了中间的火盆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东西,门口有人把守。
不过编织地毯,不像中原之物,想来是别的族人掳了她们来。再看这绑人的手法,石晚娉好像见过……
她先挪动身子,凑到静静身边,唤她:“静静,静静,醒醒!”
静静醒来,眼神同样迷茫,想扶住头疼的脑袋,发现自己被缚住了。
石晚娉示意她不要出声,二人交换着眼神。
——是谁?
是啊,石晚娉也在猜测,上辈子她没跟随太子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自也没遭遇上这样的事。
她们两人衣裳完整,没有被侵//犯痕迹,那些人便不是为色。
那是为财?还是知道她的身份,冲着储君丶储君妃来的?
前者,可能拿了钱财撕票。后者,便更复杂了。不知宫人有没有被一起带过来……
李凤莲应该会察觉异常,让人过来寻她们。
能在皇家重重护卫里,知道她们的行踪,还敢起贼心掳人……
一定有内贼!
会是谁出卖了她?
还是太子那边巡视的工作出了差错,有人想用她拿捏太子?
帐篷围得严实,石晚娉判断不出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时,有一脑袋上包着厚厚布巾的老妇人进来。
她脸上皱纹极深,腿脚动作却不慢,只扔下两个饽饽,一句话也不跟她们说,就又出去了。
“慢着!我要出恭!”静静出声,用满丶蒙丶汉丶藏几语开口,那老妇人都不曾停驻。
“不会是白族丶土家族等其他的吧,那就真的无法沟通了。这些人准备得这么充分,是有备而来啊!”
石晚娉又挪了挪,拿起沾了尘土的饽饽,递给静静一个,扫了扫,边吃边想:“可去文君街是我们临时起意,有谁能够提前发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驿站!”
“定是那驿丞,难不成这邛州县令,胆大包天?这香料铺也不是一天就能布置好的……县令都没能发现吗?”
饽饽干得很,没有水不好咽下,石晚娉慢慢用口水浸湿,艰难吃着。
她们不知何时才能获救,有得吃就该保存体力。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们……先活下去。”石晚娉淡淡道。
静静点头。
末了,叹道:“说得真他娘的对!”
石晚娉差点要笑了:“连累了你,真是抱歉。”大抵还是冲着他们夫妻来的,索绰罗氏实数无辜。
静静却真的笑了:“我倒是庆幸,幸好有我陪着你,也有你陪着我。”
石晚娉回以一笑。
是啊,这个时候还有人作伴。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该有多难熬。
………
石晚娉很快推翻这个想法!
她们又在吃了两顿饽饽之后,一位高大的脏辫汉子过来,开口是奇怪口音的蒙古话:“你们丶谁是太子妃?”
石晚娉还在脑海里转化这句话。
一旁的静静很快道:“我是!要干嘛?”
……静静这是要代她受苦。
石晚娉心肝俱裂:“不,我才是。”
来人皱眉,嘟嘟哝哝:“这在什么好事不成,还争着抢着认……”
他看了看静静:“这个比较年轻。”又转向石晚娉:“但这个特别漂亮。说什么分辨发型,我哪里会看!不管,都带走吧!”
门口进来两位健妇,拽着她们往前走。
双腿被缚,在前的静静很快摔倒在地。
那汉子才喊了几句,健妇将她们的脚重新绑好,中间留了一段供她们走路。
石晚娉盯着绑人的手法看,确实很熟悉,她到底在哪里见过?
临出帐篷,那汉子又出声,让人将她们的眼睛蒙住。
该死!连给她们观察的空间都没有。
目的地不太远,只是确实不好走。
她们的双眼被蒙住,听着那汉子跟人交谈,有腔调的蒙古语,石晚娉分辨得有些艰辛。
吵闹了一阵,她们头上绑的布,被扯了下来。
仍是一处帐篷,更大更多的纹样,更难闻的气味。
周围坐满了大都是络腮胡的男人,面前的矮桌有酒有肉有奶茶,还有各色银制小刀。
虎皮高座上,一位阔面男子微微阖眼,半躺着。
两侧都是服侍他的女子,衣裳轻薄,身柔腰软,为他割肉喂酒。
男子脏辫之上满是华饰,显然地位最高,他出声,仍是同样的问题:“你们,谁是太子妃?”
石晚娉看了静静一眼,她率先走向男子,没有行礼,穿过面前的矮桌,指了指酒樽,又伸出被绑起来的手。
男子起了兴致,半坐起身,挑眉:“什么意思?”
石晚娉这才盈盈行礼。
男子意会,笑了:“好一个美人!你想服侍我啊?”
“那绑着不是更有意思?”
帐内男子们调//笑声起。
石晚娉低首,努力为他斟酒。
静静面色隐隐发抖,太子妃……她这是在自贱身份!
先前她冒充,自然是想着由她代为被带走,有什么冲着她来。
但太子妃看出来了,面前的情形,他们只是想要两个可以取乐的女人!
也就是说,她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么留下太子妃自然更有价值!
而太子妃自是身份高贵,怎么可能自轻自贱?
静静接下来便要端出“太子妃”的架势,谁来亵渎她,都不可以。
她不能辜负现在为了她,委屈自己,替那个狗男人斟酒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