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街舞
第九十二章 妃与妾, 太子选一个
石晚娉总算倒好了酒，又在一侧行礼。
阔面男子坐了起来，扶起她的下巴：“你说, 太子会不会舍得把你给我？毕竟，你只是一个妾, 对吧？”
石晚娉忍着恶心和恐惧，垂着眼帘，猜测他的身份。
男子转向静静：“太子妃，本王子为你解决了你的竞争对手, 你想如何报答我？”
静静眉眼一横，冷冷道：“我总要先知道, 是谁将本宫请来做客吧？”
“做客？哈哈, 好，有胆量！本王子欣赏！”阔面男子震声大笑, “不过我是谁，你们暂时还没有资格知道。”
石晚娉娇声道：“大人如此伟岸, 小女子却不能有幸得知您的姓名吗？”
“你的太子知道，你这般……汉人有个词叫什么……水性杨花？”
席上有男子追捧道：“对！王子好学识！”
“不过你这口蒙古话，不地道，腔调却尤其好听, 婉婉转转的, 我们这边的女人确实没有这股味道！哈哈, 我喜欢！”阔面男子说着便要揽她……显然是彻底起了兴趣。
石晚娉却退了一步：“大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奴家现下又脏又臭，只怕怠慢了您。”
“况且, 奴家有一舞, 想献给大人，现在……怎么跳嘛！”
静静其实有些傻眼, 面前撒娇魅惑的瓜尔佳氏，她真没见过。
难道太子妃私底下和太子玩得……这么花吗？
阔面男子：“好！那本王子等着你！来人……”
石晚娉伸出手指：“大人，奴家想要她服侍。从前都是我服侍这个太子妃，现在有大人在，也该换过来了！”
她的眼神剜向索绰罗·静静。
静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是，该！那便依你！”
身边女子劝道：“大王子，如此怎么能让她们在一处呢？”
阔面男子摸了一把她的胸，笑道：“你们啊，都太乖巧了些，这两个……有点意思。带下去，好好服侍。”
她们又被覆上面纱，转了个地方。
石晚娉厉声叱骂了几个要靠近她的侍女，指明要静静服侍：“太子妃，怎么，如何服侍人都忘了吗？”
“太子妃”瑟瑟发抖，面上冷厉：“本宫竟不知你这贱婢，还会跳舞！尽使些勾栏瓦舍的手段……太子待你向来可不薄，你竟转眼就要背叛他！”
“少废话！快来给我擦背。”石晚娉抓着她。
静静感受到，她在手心划了一个字，尔？
石晚娉想起来了，那个绳子绑法，太子曾画给她看过。
说蒙古准噶尔部的马结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她一时好奇，便认了认。
静静好像懂了，她拿着皂角，也在太子妃的背上画了起来：“准——噶——尔”
果然是！
石晚娉闭了闭眼，转过身抓住她的手，骂道：“太重了，你想疼死我吗？”
静静感觉手心又多了一个“父”？
父怎么了？静静没懂。
石晚娉知道，历史上康熙在昭多莫打败噶尔丹。
次年，噶尔丹溃逃而亡。
康熙三十七年，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跑到青海，献上噶尔丹的尸体，向清朝臣服，次年登上噶尔丹汗国的宝座。
其后他的儿子策零继位，蛰伏将近二十年后，积攒了势力，一举攻占了拉萨。
才有了康熙晚年，大将军王十四阿哥胤禵的身份，以及跟着他的年羹尧抗战西北。
石晚娉想，今日抓走她们的人，不像父亲策妄阿拉布坦，更像是儿子策零，才会被称作大王子。
策零不让她们知道他的身份，或许这次行动他的父亲并不知道。
这便是身份成了太子妃的静静可以跟他们谈判的筹码。
现在，石晚娉的问题是……她该跳什么舞？
现代还真学过……街舞。
这个舞一跳，她的“奴家”人设就垮了。
………
穿着酒红色露腰上衫，大百褶裙异装少女，既不扭腰也要扭臀，而是大开大合跳了一支……怪舞。
帐篷内的大汉们都……沉默了。
好怪……想再看一眼！
阔面男子策零眨了眨眼，本来举起的手要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终是轻轻“啪”了一声：“好……甚是奇特！”
一旁醉汉：“太子妃的妾，再来一次！”
便有人附和：“对，再来！老子可以给你赏银！”
“咻——”
一柄银制小刀从矮桌上飞起，穿入醉汉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扶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擡到一半，便倒了下去，鲜血如注。
醉汉身边的女子尖叫出声，瞧着上头策零如霜的神色，又连忙闭上了嘴。
他把弄着另一把小刀：“现在……还有人想再来一次吗？”
四周的男子都噤了声。
策零嘴角一歪，笑着朝着石晚娉招手：“过来。”
石晚娉身子一僵，缓缓上前。
策零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石晚娉缓缓坐了下去。
“吓着你了？本王子听说那京城里的太子是个暴虐之人，难不成你不曾见过他杀人的样子？”
石晚娉低着头：“奴家只是想，这舞跳得不好，让大人失望了。”
“哈哈，好！胆子够大，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石晚娉：“………”
老娘是你爹！
这时，外头有脏辫汉子急着入内：“不好了！大王子，有人丶有人打进来了……”
策零一笑：“终于来了，等他好久了！”
他一把抓住石晚娉的脖子：“去，把她捆起来，上祭台！可惜，没有能够从你的嘴里亲口说出你的名字。不过，等太子来的时候，想来他定会认出你吧？”
石晚娉被脏辫汉子抓住左右手，往前而去。
至于一直在角落的静静：“来人，好好服侍太子妃登上升仙塔。”
健妇抓着她，又是蒙面又是绑手绑脚，再次带走了。
这次，她和太子妃分开了。
………
胤礽这几日几乎没能睡上一个整觉，只要闭上眼，绾绾在外被人欺负的画面就浮现眼前。
他已经不止一次抱着她的尸体，在梦中哭得撕心裂肺。
在梦里，他一次一次失去了她。
她的身体没了温度，她最后连抚他的脸都没有力气。
她在他的怀里，一寸一寸变冷变硬……她离开了他。
再也不会睁开眼，用她美丽双眼看着他，也不会再听他说话，陪伴左右。
他没能等到……
上一世，她就问他，为何不等她？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让绾绾等太久。
要快，再快一点！
准噶尔汗国的营地藏得很深，哪怕住在周围的山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里深山密林，野兽凶猛，更别提要在这些疑似的地方，找出太子妃的藏身之处。
胤礽二话不说：“打！”
只要有可能，就一个一个打下来。
他就不信，策妄阿拉布坦不会心疼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布下的势力。
终于让他在一处天堑之处，抓住了一个敌方的斥候，听他的描述便有两位女子被抓入此地。
胤礽带头冲了进去。
对方没有特意防着，像是直接放他们进来。
策零在西边高台上，指着正中的位置：“太子，你看！”
胤礽擡头，在他梦里身子发冷的女子，正被绑在木架上。
她身穿异服，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但她身上没有鲜血，没有外伤，还好，他总算赶上了！
策零观察着太子的神色：“看来，太子的确很是疼爱你这位千娇百媚的妾……本王子尝过了，滋味确实，甚是美妙！”
胤礽的眼睛发红，他让绾绾受了大罪！
但是……妾？
石晚娉的身子很难受，手疼脚疼，底下的柴火垒到了她的脚下，她闻到了火油的味道，祭台上都是火把。
只要一点火星，她就会被烧死。
更别提，两边还有人守着，手上都有刀。
死法，没有最快，只有更快的。
她看向胤礽：“太子，救救妾身！妾身好疼啊……”
胤礽看懂了，她和静静换了身份，绾绾在求她救下不知在何处的静静。
“策零，少废话。太子妃在何处？”
策零：“呵，你看到了吧，男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嘴上说着疼你，现在还不是一心只要他的正室。想知道太子妃的下落，当然可以，放下你们的刀剑。”
太子一下就扔了。
身后的人自然纷纷跟着。
自有准噶尔的人将他们的武器收集起来，拿走。
“爽快！”策零往远处三层高的竹楼指去，“你的太子妃，在那。现在，选一个吧，太子，剩下的那个就归我了。”
“铿！”
石晚娉的面前，架上了两柄刀剑。
“策零！你逃不出孤的手掌心，又何必在这里说大话？”
策零狂笑：“你在说什么大话？”他一挥手。
高台之后，有人推出了一架大炮，太子身后的士兵纷纷变色，往后退。
“现在，你们连一把刀都没有，要拿什么来对抗本王子的炮筒！”
“太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选吧！否则，这第一发炮弹，就让你身后的士兵们都消失，如何？”
胤礽皱眉，擡起了脚……
策零：“站住！说，你选哪个？”
石晚娉脖子上的刀往内移了一寸，她见了血。
胤礽身侧双拳紧握，在妻子眼神的祈求之下，他终是朝着竹楼的方向而去。
策零狂笑着：“点火！这是我们的祭台，有大清皇家的人，祭奠我们准噶尔汗国的祖先，也算是死得值了！”
石晚娉脖子上没了刀，她的脚下燃起了火，她大声呼唤：“太子……太子……”
胤礽不让自己回头。
绾绾在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求。
他要快点，再快点！
入了竹楼，便有人放掉了一直抓着的绳索。
被绑在正中的静静，被迫即将吊死。
她说不出话，先前被蒙着面的她也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
可是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该来这，他要去救太子妃姐姐才是！
而且太子一来，这座竹楼也要埋葬了他！
静静挣扎：“快……咳……走……”
………
而在石晚娉这边在火光之中，看见的是，太子一入竹楼的瞬间……
那楼便塌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因倒塌而起的尘土，漫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