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钓鱼
第七十九章掉入太子的陷阱(一更)
“给汗阿玛请安!”
换了一身秋香色旗服, 戴上凤钿,头上簪着牡丹的石晚娉规矩行礼。
胤礽看见她的凤钿,想起了什么, 瞬间忍不住又笑了。
站在他身旁,石晚娉有所察觉, 忍住了白眼。
狗太子,该不会是记恨昨夜她“快速入睡”,半点不给她提醒!
时间那么仓促,她只好又把最方便上头丶华丽繁复的凤钿戴上, 这才来得及赶过来。
虽然这跟她越来越晚起的作息有关系,导致来不及妆扮穿衣, 但石晚娉还是把这笔账记在了狗太子头上。
皇帝看着这一折子的贪官名单, 没心情欣赏儿子儿媳的打情骂俏:“太子妃,太子让你过来作证。”
石晚娉看向太子, 神情疑惑。
胤礽引着她:“太子妃,这些盆栽, 你可识得?”
下头跪着的张柏杭大声喊道:“太子,你们夫妻狼狈为奸丶监守自盗!早商量好了,太子妃的话,比你的更不可信。”
三阿哥在底下, 心想, 索额图生前就对二嫂不敬, 张柏杭自然也不喜太子妃了。
胤禛冷冷道:“张大人,纵是伪证, 也该给证人开口的机会吧?这点道理, 为官多年的你该比我们几位皇子更清楚才是。”
石晚娉只看着太子,她仔细分辨道:“这是魏紫, 这是姚黄,这是黄金宫殿,冬日庆典……都是牡丹丶月季丶芍药的名贵品种。太子,臣妾说得可对?”
她到底在行宫养了三年的花,书都翻了不少,会识得自是寻常。
话落,朝臣们的面色却不太对。
石晚娉被太子牵回了他的身后。
安郡王玛尔珲出声道:“太子,难道张大人所称,以花之名行贪污之实?”
这是因为先前八福晋的事,还在忌恨毓庆宫吧?
贪污?石晚娉心想,钱的事,是不是和追缴国库欠款有关?
这就是皇帝和太子在布的棋吗?
太子仍是向着妻子问道:“太子妃,这些花,可是你栽培而成?”
石晚娉有所猜测,说话便愈发真诚:“不是。回汗阿玛的话,在行宫所养之花皆非名品。儿媳手艺不精,手脚粗苯,只让花匠挑选易成活丶好伺候的花草。这一点,去过行宫的大学士和尚书大人们,想来可以为儿媳作证。”
伊桑阿出列:“皇上,臣等到行宫之时,所见之花确实和今日殿上的名花,不同。只是,到底臣等不是懂花之人,一时分辨不出来,也未可知。”
石晚娉:“………”
她又何尝是真正懂花之人!
安郡王又道:“皇上,大学生和尚书们只去得一时,之后太子妃他们如何养花,谁又能说得清楚?”
石晚娉淡淡道:“这些花盆,能自证。汗阿玛,儿媳能否请来花匠,将花取出,便能一验。”
皇帝自是无不应。
花匠们戴着工具和花盆,战战兢兢来了。
石晚娉柔声道:“给它们换个盆,尽量不要伤根筋,最好还能养活才是。”
花匠们唯唯诺诺,心想这般名贵的花,他们比谁都知道要栽培而成,有多么不容易,自是会小心动作。
同时,石晚娉得到纸笔,开始绘制图样。
很快,她放下笔。
等梁九功放到大托盘里,端给皇帝之后。
石晚娉才道:“这是在行宫之时,儿媳设计的花盆。一共有梅兰竹菊四个花色,依照序号编写,分别是梅一丶兰二丶竹三丶菊四……往后类推。”
“当时,在行宫不少门客未能接待,故赠过几个批次的花,作为他们晚些时候再登门的凭证,故做了编号。谁知后来,这还真成了验证是否为行宫所植之花的凭据。”
花匠们的动作很快,小太监上前一一查看回复:“皇上,这些花盆底都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图样是菊,序号是九十七。”
皇帝不假思索,便笑了。
石晚娉道:“后来不知怎地,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仿制者,只是他们以为,每一个花色都有对应序号,却不知规律。以此证实,这些名花都不是行宫所出。”
这个规律简单,但就像密码本,没有找到对应的书,没被一语道破,就很难解出真正的谜底。
而在外头造假之人,在未能收集到足够多的样本前,也很容易进入误区。至于被他们蒙骗的人,就更难发现了。
下头诚郡王又跟弟弟耳语:“菊九十七,是哪里不对?”
胤禛面无表情:“三哥数算课好好学,就知道了。”
胤禩则是眼皮一跳,和胤禟对视了一眼。
九阿哥是经商奇才,自然一听便知,按照这个规律,菊需逢四才是真的。
八哥的这一眼,让九阿哥更加心惊。
他们怕是……掉入太子的陷阱了。
更可怕的是,太子妃看着不一定知情,但汗阿玛呢?
名花盆栽的消息,早在太子从行宫回来之前,便已经送进了乾清宫。
太子在那之后领了追缴国库欠银的职责。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颇有暗示的惩罚!
皇帝在暗示储君,你在外面收了钱,把钱好好还进国库,顺便再帮忙收一些回来。对储君的小手脚,皇帝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况且,太子接了事情之后,不是只在户部和四阿哥丶富察·马齐做了几番样子,剩下的事不过还是寻常让户部官员去催款,最多设立了还款期限而已。
越看就越像是皇帝和太子联手在粉饰太平。
追缴欠款的事在毓庆宫,还没有和隆科多斗嘴来得重要。
原来,太子笼了一层纱,表面上是要朝臣们还钱,实际上是盯上了那些“民蠹”“社鼠”和“蛀虫”。
而所谓盆栽,不过是用来钓鱼的“饵”。
八阿哥一个眼神,安郡王又道:“太子妃,你们明明知道外头因你们而起的名花盆栽真假混杂,却迟迟不肯揭穿真相。依旧让人以盆栽去换取金薯,是不是有些故意了?”
胤礽还想回护。
石晚娉冷冷看着他:“安郡王,身为宗室,不记恨这些吸取民膏民脂的贪官污吏,反而觉得为了抓出他们,手段不够光明。安郡王,是这个意思吗?”
“这些高官买到名花的钱来路不明,试问是落入了毓庆宫的口袋吗?还是安郡王想查一查吗?”
安郡王一下气势弱了下去。
胤礽站在了太子妃的身前:“之前,孤确实也借了不少。正巧,加冠之后,渐渐还清了。这一笔一笔的帐,档案上都有。回头孤就贴在御门前,朝臣进出都能看得到!”
说完,才想到问一问:“汗阿玛,行吗?”
康熙没好气:“贴!梁九功,拿浆糊!”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