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人
“什么?”
姜至以为她听岔了, 将祝云开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衣服被推了上去,由趴着改为侧过身时, 漂亮的腰线一览无馀。
从祝云开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半圆的弧度被包裹着, 露出诱人的春光。
姜至小嘴微张,勾人而不自知,最近她一直在吃药膳,一日三餐营养搭配, 圆润了些许。
顺着视线低头, 姜至将衣服往下扯了扯,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边。
祝云开的视线就像有穿透力,姜至无力地用手挡了挡, “你别看了。”
“我今天不行, 腰不太好。”
“哦?今天不行,那哪天行?”祝云开咄咄逼人地问, 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姜至不说话了,在祝云开的手覆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颤了颤。
“放心,不会伤到你。”
衣服被往上推, 姜至只感觉灯光在眼前摇晃,看得久了浮现出点点光斑。
她的形状很挺拔漂亮,祝云开一手的大小, 还会从他的指缝间跑出来,像雪地里开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他恨不得将其吞吃入腹。
姜至的手插入他的头发,短发扎手, 也比不过某处的感觉来得剧烈。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引狼入室。
姜至十年前看到祝云开的第一眼,未曾预料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还会这样一面。
只对她露出的一面,将她抵在身下肆意索取,但又把握着一个界限。
边界已经隐隐有了要失守的趋势。
但最终祝云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姜至隔一天早上照了照镜子,吻痕已经变成了深红色,遍布各处,看着有些骇人。
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穿上衣服就盖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切如常。
姜至松了口气,祝云开临时有事,由她带祝愿去马术俱乐部。
接待他们的是俱乐部的负责人,对方看到她很诧异,热情地打招呼,“祝太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位是小少爷吧,长得和您很像,真可爱。”
是很久了,起码三四年了,负责人带她参观了改造后的俱乐部,格局发生了变化,湛蓝的天空下是一片宽阔的马场,天气很热,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匹马儿悠闲地吃着草。
负责人带他们来到了室内场地,为他们介绍了祝愿的教练,是一名很有亲和力的女性。
“俱乐部定了一批新的马还没到,小少爷可以先从现有的马中选一匹,今天主要是先体验一下,等马到了小少爷再选一匹自己的马。”
祝愿如愿换上了他心爱的全套装备,整装待发,教练把小马牵了过来,祝愿起初有些害怕,在教练的鼓励下勇敢地上手摸了摸。
待到和小马熟悉以后,教练抱着祝愿上了马,他的小手紧紧攥住马鞍前方的铁环,背挺得笔直,能看出他很紧张,但听得很认真,按照教练的要求来。
祝愿坐在马上,由教练牵着绕场走了一周,走到姜至前方的时候,还大着胆子腾出一只手挥了挥。
祝愿比姜至想的要更为勇敢。
听负责人说祝云开刚学马术的时候也很镇定,表现得不像个初学者,姜至听着觉得挺新奇的,毕竟她和他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在比赛中获过奖了。
体验课很快结束,祝愿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姜至帮他擦了擦汗,喂他喝了几口水,“骑马好不好玩?”
“好玩!愿愿以后每天都要来!”
“那我们说好了,既然决定了一件事,就要认真地去完成它,不能轻易放弃。”
祝愿满口答应,和她拉了勾,下巴一擡像个高贵的小骑士。
姜至到家的时候,看见门口多了两辆车。
祝愿比她先察觉到什么,飞快地跑了进去,佣人说客人正在后花园。
隔老远声音就传了过来,分外熟悉。
“瑶瑶阿姨!林叔叔!”
“澄澄妹妹!漾漾妹妹!”
“……”
“你知道林巡这人的脾气,藏不住事,加上他一直都觉得是我在自欺欺人,我实在被潘亦瑶吵得没办法了,只能答应她让见你一面。”
声音从身后穿来,祝云开从厨房端来了下午茶,现烤的曲奇饼散发出蜂蜜的香味。
姜至转身站定,“这是你经常加班的原因?”
“嗯,她太能闹腾了,我不松口她就坐在我办公室不走,非要给你讨个说法。”
这人要是别人还好说,直接开除就是,偏偏是潘亦瑶要找他问个一清二楚,有姜至和她的交情在,祝云开也没法对她做什么。
姜至一想到那场面就发笑,心口一阵暖流流过。
“妈妈!”
祝愿牵着潘亦瑶过来了,几乎只是一眼,潘亦瑶就红了眼眶。
姜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紧紧抱住,潘亦瑶说话都带了颤音,“蒋致……我想死你了。”
一个两个都对他老婆左拥右抱的,祝云开又不能把他们强行拉开,只能默默地别过了脸。
林巡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潘亦瑶你不是吧?这么快你就叛变了?你对得起嫂子吗?”
“人家叫姜至,祝云开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睁眼说瞎话。”
“林巡,你说话给我放客气点。”祝云开不悦道。
“我哪句话说错了?再说是你请我来的,你以为我稀罕?就算她是我偶像,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啊……”
林巡没说完就被潘亦瑶狠狠拍了下,“我管她叫蒋致还是姜至,但我知道她还是她。”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姜至看着他们逗嘴,好像回到了过去,整理好心情,“亦瑶,林巡,是我。”
“卧槽。”
林巡瞪圆了眼睛,在此之前姜至一直叫他林医生,直呼他的名字不奇怪,问题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
“我就说了吧,你偏要倔。”潘亦瑶满满的嫌弃。
“别在这站着了,要不去后面坐着说?”祝云开端着餐盘站半天了。
姜至注意到后花园摆了烧烤架,还放了几张沙滩椅,祝云开给她补充道:“你之前说想请朋友来后院烧烤和露营,我查了下今晚有雨,露营不太方便,烧烤正合适。”
“合着我们都是你俩play的一环咯?”
“是你一个人,别把我们其他人算进去。”潘亦瑶瞪了林巡一眼,瞬间温柔了不止一个度,“澄澄,漾漾,到妈妈这来。”
两个穿着白色公主裙,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晃晃悠悠地跑来。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阿姨,不对,叫什么阿姨,叫干妈。”
“干妈。”陈澄澄和陈漾漾一前一后道,声音甜甜的,直勾勾地盯着姜至看。
林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硬着头皮问:“那我考考你,你是哪天认识的祝云开?”
“十年前的四月一号。”
“祝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三月七号。”
这个问题林巡险些翻车,和旁人确认了答案,继续追问:“你出事那天……”
其他人都脸色一变,姜至反应如常,“四月一号,和纪念日是同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林巡仍不死心,有心人想知道这些并不难,眼看祝云开脸色越来越难看,潘亦瑶小声提醒他,“你差不多得了。”
“你觉得之前……我俩的关系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鬼话……”
潘亦瑶惊掉了下巴,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姜至却知道林巡指的是什么,“就和现在一样,你说我是骗子,说你从来没听叔叔阿姨提起过我,让祝云开别信我的鬼话。”
“后来好些了,毕竟我没做过对不起祝云开的事,也可能是因为你长大了,成熟了?”
林巡和祝云开同岁,姜至本就比其他人老成,他俩在她眼中都是小孩,林巡的心思更外露,也更易懂。
“吓死我了,你会不会说话呀,我还以为……”
潘亦瑶心有馀悸,就算林巡挨了揍她都不意外。
“你之前怎么不说?弄得我误会了那么久。”
“一开始是没想好要怎么说,我没有和祝云开相认,后来你也没给我这个机会。”
林巡微赧,他脾气冲心里藏不住事,一股脑地把对祝云开的不满发泄了出来,从别墅离开那一刻,他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来了,结果很快被啪啪打脸。
“你不是和祝云开绝交了吗?怎么今天又屁颠屁颠地来了?”
“是他打电话请我来的,不然你以为我那么闲。”
林巡心里也没底,事后觉得自己冲动了,祝云开递了台阶,他顺势就下了。
正好他也想要个准信。
姜至看向祝云开,她没想到他真的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去找林巡求和。
“你的话我有哪一次没听?”
姜至饱含赞许的目光让祝云开有点不爽,让他觉得在她眼里他永远都长不大。
“对不起啊,之前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是真以为祝云开昏了头了……”
“没关系,你也是在帮我。”
“小林啊,过来帮我搬下东西。”喻温茂招了招手,对林巡使了个眼色。
林巡“啊”了声,指了指自己,确定喻叔叫的是他以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以为喻叔有事需要他帮忙,喻温茂没和他说什么,带他进了房间。
一进屋,喻温茂就关上了门,示意让林巡走近一点。
他嗫嚅了两下,似是没想好怎么开口,眉头紧锁着不说话。
林巡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叔,你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云开。”
“他身体有什么问题?我看他脸色还挺好啊,”眼瞅着喻温茂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林巡的一颗心被吊了起来,“不是吧,真有事?不对啊,他哪有问题按理我会第一个知道……”
“身体没问题,是这儿。”喻温茂指向自己的脑子。
“这样啊。”林巡瞬间放松,心落下来一半。
看出林巡的敷衍,喻温茂有些急了,“我认真的。”
“我知道,您先说说是怎么个事儿。”
喻温茂把祝愿提出要一个妹妹丶祝云开把他揍了一顿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林巡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真的?祝云开护愿愿跟护眼珠子似的,竟然舍得揍他,不过倒也能理解,嫂子生産那么凶险,他的阴影要伴随一辈子了。”
发觉喻温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巡清了清嗓子,虚心请教:“所以您到底是觉得怎么了呢?”
“他有阴影我理解,我也赞同只要愿愿一个孩子,万一他们以后真的结婚了,再生一个愿愿会受委屈,但云开未免也太认真了,她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云开现在就能为了这种事批评愿愿,那以后……”
这件事过后,姜至和祝愿在祝云开心里的分量高下立现。
祝愿没了妈,爹也要变心了,给喻温茂愁得好几日睡不着觉。
“您觉得要怎么办?”
“我就是没法了才来问你啊,你看看他这是什么问题,给他请个心理医生,或者你再劝劝他。”
“潘总监也来了,你跟她也说道说道,你们的话比我说的管用。”
林巡不以为意,喻叔太擡举他们了,祝云开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蒋致。
不对,现在要称为姜至了。
林巡看喻叔的眼神,就像在看蒙在鼓里的他自己,同时也多了几分安慰,没认出来真不是他的错。
“叔,事情是这样的……”
少了林巡,气氛不如之前活跃,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祝云开在准备烧烤的工具和食材,姜至和潘亦瑶则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潘亦瑶望着她的侧脸,有些感慨,自顾自地道:“林巡和我打电话告状的时候,我没信,以为他误会了什么,你和祝云开在一起七年,明眼人都知道祝云开对你有多在意,更别提当年那件事以后,祝云开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两个人再像能有多像,他不至于糊涂到把别人当作你。”
“我和我老公开玩笑,说就算他出轨也轮不到祝云开,我老公还生我气说我偏心,结果第二天我去问祝云开,他竟然承认了,当场我就炸了。”
潘亦瑶是个暴脾气,也不管对面是不是顶头上司,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砸。
“我想大不了我就不干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有这种黑白不分的老板,公司迟早完蛋。”
“我工作一向挑不出错,祝云开要是因为私人恩怨开除我,得给我赔偿一大笔钱,我手上还有公司的股份,就当休假了,好好陪陪我家姑娘们。”
“我老公说我就是仗着和你的情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我承认——”
“假如他要找新欢,哪怕我替你感到不快,也无权干涉,但他要是打着你的名头干出糊涂事,也太恶心了,变心就是变心,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所以我就天天往他办公室跑,搅得他不安宁,逼他答应带我来见你。”
“幸好,我没有看错人。”潘亦瑶原本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亦瑶,谢谢你。”姜至发自内心地道。
“谢什么,大家朋友一场,这是我们该做的,要不是你信任我,我也不会一步步走到总监的位置。”
“愿愿,也麻烦你照顾了。”
姜至回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从旁人口中听说愿愿刚出生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发烧,潘亦瑶一听半夜就来了,从无半句怨言。
“愿愿算我半个儿子,祝云开是男人,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我就是在旁边提点两句,小意思。”
“真的要谢的话……要不你多心疼下祝云开?他这些年一个人当爹又当妈,还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管,挺不容易的。”
潘亦瑶替祝云开邀功,姜至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祝云开挽起衣袖站在烧烤架前,认真得仿佛不是在烤串,而是在谈生意,姜至吃不了太辛辣的,祝云开就单独给她烤了一些,少放调料。
不一会便端着两盘烧烤走过来。
“肉和蔬菜我都烤了一点,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又走到姜至身边坐下,“你吃这份,不太辣。”
祝云开直接拿起一串递到姜至嘴边。
潘亦瑶接过自己这份,揶揄地道:“我不用人喂,我自己吃。”
她咬了一口牛肉,眼睛一亮,“不柴,烤得很嫩,调味料放得刚好,好吃的。”
姜至于是也就着祝云开的手尝了一口白菜,汁水很足,还能尝得出白菜本身的甜味,“好吃。”
“那你多吃一点。”
祝愿闻见香味也跑了过来,馋得咽了咽口水,“爸爸,愿愿也要吃。”
祝云开不为所动,颇为无情地说:“这是你妈妈的,不准和妈妈抢,你们的那份在那边,你带妹妹们过去吃,别烫着了。”
祝愿嘴馋,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点头跑开了。
“我可能吃不完。”姜至说,意思是分给孩子们吃也没事。
“吃多少算多少,他们吃他们的。”
潘亦瑶观察她俩人许久,在姜至望过来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了然地耸了耸肩。
林巡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复杂的喻温茂,同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但还是有些难以消化。
“都吃上了?我的呢?”
“食材在那,自己去烤。”
林巡“切”了声,自给自足地烤起了串。
鸟儿在低空盘旋,天色渐暗直至夜幕降临,花园里的花都失了颜色,空气布满潮意,这是雨即将来临前的征兆。
很快,阵地转移到室内,没待多久,客人们也要离开了。
“秦文彦,一晚上你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不是问我衣服在哪,就是问我吹风机在哪,我又不是你的保姆,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只是想问问你和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对面弱弱地道。
“害怕?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说害怕?”潘亦瑶大概是觉得丢脸,匆匆结束了对话,“好了闭嘴,我马上就回。”
“等会下雨路况差不安全,你们先回去吧,到家了报个平安。”
“我们下次再聚。”
潘亦瑶离别前和姜至拥抱了一下。
将他们几人送走,姜至发觉喻温茂看她的眼神透着古怪,“喻叔,怎么了?”
喻温茂摆了摆手,是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除非姜至就是本人。
他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来愿愿,我们回去洗澡睡觉。”
“妈妈晚安。”
雨下了起来,姜至回房间关好窗户,外边一片漆黑,她洗漱完掀开被子准备上床。
雨声治愈又助眠,像一首交响乐,房间内一片静谧,姜至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
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接下来门被轻轻地敲了敲。
姜至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宽大的枕头,往上是祝云开的脸。
他穿着睡衣来找她,目的不言而喻。
“你……”
不等姜至说完,祝云开先闪身进了房间,姜至撞到了他的胸口,额头有点疼。
还好,没红,祝云开松了口气。
“姜至,外边下雨了。”
嗯?所以?姜至没反应过来,瞧见祝云开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他抿唇,“我怕。”
姜至刚来祝家那会,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只因祝云开一句“下雨了”,而他父母车祸也是在一个雨天,姜至在他床边坐了一夜。
二十七岁的祝云开再说起这句话,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没什么可信度。
闪电划过,光亮照彻整个房间,好一会才是沉闷的雷声,祝云开朝姜至走近了一步。
“你答应过我的,祝愿有的,我也要有,所以我想和你睡。”
“要不去我那,你和我睡也行。”
姜至对祝云开和儿子争宠的行径见怪不怪了,这俩人不愧是父子,某些小表情一模一样。
都看准了她的心软。
姜至竟真有些心疼他,尤其是想到潘亦瑶和他说过的话,这三年祝云开过得很不容易,却鲜少对她提起。
她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平和地回,“来吧,如果你不嫌床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