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

    孟向彤搭了个椅子, 细细擦拭奖杯,姜至到的时候她正好擦到最后一个,稳稳当当地放回柜子最上面那一排, 锤着酸痛的肩颈,抱怨道:

    “这面墙一大半都是你的, 说真的,要放不下了,你找个时间把他们都搬回去吧。”

    姜至人气高,孟向彤帮忙领奖出尽了风头, 金光灿灿的奖杯摆放在办公室, 任何人进来都能看到, 孟向彤也觉得与有荣焉。

    问题在于实在是太多了。

    姜至对在公众面前露脸的态度稍有松动,迟早有一天她会自己上台领奖, 家里的奖杯墙可以提前布置起来。

    “好, 下次就搬。”

    每回姜至都说下次,孟向彤以为又是敷衍她的托词, 把抹布往茶几上随手一扔。

    姜至走到她背后,手指按压太阳穴,力道拿捏得刚好。

    孟向彤止不住地叹气,“还是你和柏思让我省心。”

    艺人和经纪人讲究一个双向奔赴, 不怪孟向彤偏心,姜至和柏思长得好看又懂事,业务能力突出还敬业, 在圈里是凤毛麟角,打着灯笼都难找。

    “谁给你惹麻烦了?”

    “还不是男团那几个小孩儿, 有个搞什么网恋,跟人都约好了线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没让他去,那些营销号有得写。”

    “上热搜还得我帮他擦屁股。”

    “都多大人了还信网恋,万一是别人设了套等着他往里钻呢?我不是不讲人情,如果换成你和柏思谈恋爱,我绝对双手双脚赞成,相信粉丝也不会有异议。”

    突然被点名的姜至手一顿,改为揉捏肩膀。

    “他们走流量路线,吃的是爱豆这碗青春饭,这几个月火到如日中天没错,归根结底靠的是粉丝,没有过硬的作品丶有本事转换赛道之前,老老实实地提升唱跳水平才是王道,不然以新人冒头的速度,迟早被淘汰。”

    “毕竟年纪小,在家有父母捧在手心,在外有经纪人保驾护航,保护得太好,对后果的严重性没有足够的重视,多提醒几次,让他们上点心,不该碰的底线绝不能逾越。”

    孟向彤想说也不小了,她在这个年纪早早地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而姜至正在和前东家打官司,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能怎么提醒?软话硬话都说了个遍,你说的对,都是小打小闹,做事莽撞,但心眼子不坏,不像天耀那几个骗钱睡粉的,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闹得没法收场,有得头疼了。”

    天耀和盛星是竞争关系,早在男团Velocity官宣后没多久,天耀也对旗下艺人进行包装火速出道,很快就爆出了大雷。

    在热搜上挂了三天,没有要停息的迹象。

    连姜至一个很少看娱乐新闻的人都听到了风声。

    “好了,你的手是用来写歌和弹琴的,要是让你粉丝知道你给我按摩,不得追杀我啊。”

    孟向彤故意夸张,牵着她的手让她在一旁坐下,“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你最近的安排主要是和柏思的合作曲目,我们想放在七夕那天发布,你觉得呢?”

    “歌词我看了,和节日的氛围也比较契合,又是传统节日,自带话题度。”

    “我没有意见。”

    和柏思合作是为了扩大曝光,选择情人节当天也是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姜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好。”

    孟向彤起身回办公桌,拿起一个没拆的快递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票,利落地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自己唱了主题曲的电影你忘了?《窥视》在部分城市提前点映,这是主办方寄来的电影票。”

    “你有吗?”

    “我当然有啊,就算没有我也能要到,票有两张,你想好要跟谁一起去了吗?”

    孟向彤轻佻地用指节刮了下她的脸蛋,语气揶揄。

    “你这是……有想邀请的对象了?”

    “算是吧。”

    姜至浅浅笑了下,露出漂亮的梨涡,她笑和不笑完全是两个模样。

    孟向彤好奇但没有进一步八卦,等时机到了她相信姜至会主动说。

    只是……柏思那边也收到了两张票,这就要看他们是不是双向奔赴了。

    “那是什么?”

    姜至把票收起来,指着角落里的纸箱问,孟向彤的办公室开阔敞亮,突然多出来一堆东西,她想不注意都难。

    “演唱会的周边设计,供应商寄来的样品,还有一些用于粉丝抽奖福利的专辑之类的,她们工位堆的东西太多,放不下,又比较重要,就挪我这来了。”

    “演唱会?”

    “柏思的演唱会啊,已经预告了第一轮抢票的时间,全国巡演的地点和时间线都公布了,第一站就是A市。”

    柏思是出了名的劳模,出单曲丶发专辑,巡回演唱会从未落下,当他的粉丝的确很幸福。

    往年的主题有惊梦丶旧事丶浮光等等,而今年的主题是“心愿”。

    连每年举办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难怪和柏思打电话时,对面的背景音很嘈杂。

    姜至说不着急晚点聊,柏思语气轻松地和她说没事,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差点都要忘了。”

    “这不重要,到时候你可以帮忙宣传一下,新专《雾尽》的设计做得这么好看,有很多粉丝蹲点抢没抢到,可以在评论区抽奖,也当是为你自己增加热度了。”

    歌首首精品,专辑外观设计也没落下,做成了不同的板块重叠,营造出云雾的感觉,每拆开一片,就离谜底更进一步,契合了专辑的主题。

    “好。”

    姜至出门正好遇到来送样品的冉梦,她抱得吃力,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会。

    看见姜至她瞪大了双眼,样品也不管了,委屈巴巴地扑过来,“姜姜姐!”

    “如果不是彤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上次出国是不打算回来了,你想瞒我多久?”

    “我这不是没出国吗?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一直没下定决心。”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下次我有什么想法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那也是演唱会的东西吗?”

    “嗯!有几个不同的供应商分开做的,你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啊?”

    “你猜?”

    不是姜至故意绕弯子,她也没想好。

    “对了姜姜姐,你的微博我申请好了,认证蓝V的申请也已经通过了,我把账号和密码都发给你,彤姐说发什么你自己决定就好。”

    “嗯好,麻烦你了。”

    电梯一打开,这一层变得吵吵嚷嚷的,刚成年的男孩子们精力充沛,私底下话也不是一般的多,但都很有礼貌。

    见到师兄师姐都会问好,就像此刻有人咳了一声,瞬间安静了,声音洪亮且整齐:“姜至姐好!”

    姜至离得近,受不住音量攻击,“你们好。”

    安静不过三秒,再次叽叽喳喳起来,“姐姐,彤姐在办公室吗?”

    “彤姐今天心情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我们明天再来。”

    “你等会进去好好和彤姐道歉,况且这事你本来就做的不地道。”

    姜至听见有人对最末尾的那个男生说,耷拉着头,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网恋”那位。

    姜至简要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靠边站了站,将过道让出来。

    在外边忙了一天,她的腰也开始痛了。

    算了算还没到来姨妈的时间,姜至抱有侥幸心理,路上感觉下半身一股热流涌出,就知道她逃不过。

    一回家直往厕所跑,裤子果然被弄脏了。

    姜至简单地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和姨妈巾,捂着小腹从卫生间出来,躺回了床上。

    困意上来,她快要睡着了,感觉到一双手贴在额头上,对上两双略带担忧的眼睛,

    “我没事,生理期而已。”

    祝云开一听更紧张了,上次晕倒住院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姜至也想到了,“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疼。”

    “你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姜至不想吃,但还是道:“热的就行。”

    “你先睡会。”祝云开帮她掖好被子,“你跟我一起出去,别打扰妈妈睡觉。”

    祝愿抓着她被子下的一只手,跟着祝云开一起出去了,一步三回头。

    再闭上眼,姜至就睡不着了,打开了床边的台灯,祝云开很快端着餐盘过来。

    姜至说可以去楼下,但祝云开坚持让她在床上躺着,给她支了个小桌子。

    晚饭煲了鱼汤,还有一杯红糖水。

    祝云开和祝愿在一旁看她吃。

    屏幕亮起,冉梦把账号和密码发了过来,姜至打开微博登陆。

    想到经纪人说可以帮柏思宣传一下,恰好能用上。

    祝云开就坐在床边,不经意扫了一眼她的手机,“这是什么?”

    姜至头也没擡,答道:“我刚注册的微博。”

    祝云开见状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很快手机界面上方弹出一条消息,姜至转发了柏思官宣的微博,正在编辑文案,顺手就划掉了。

    #柏思世界巡回演唱会#支持!!!转发这条微博,抽100位粉丝赠送《云起》专辑一张+《雾尽》专辑一张!

    姜至按下了发送键。

    “先吃吧,等会就凉了。”

    祝云开轻声提醒。

    “噢好。”

    姜至收起手机,汤是温热的,刚好能下口,祝愿凑过来鼓起腮帮子吹气,小脸红扑扑的,“不烫了。”

    “谢谢愿愿,你要喝吗?”

    祝愿把勺子往姜至那边推,“妈妈喝。”

    姜至在喝汤,祝云开进进出出,把她可能要吃的药都备好放在床头,“这是止痛药,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吃两粒,不能吃多了,别硬撑,随时叫我。”

    又拿来几个靠垫,帮她垫在腰后,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祝云开浑身充满了焦躁,就像闲不住似的,晃得人头疼,姜至放下汤匙,定定地看着他,“祝云开,我没事的。”

    “你坐会吧。”

    就像从雪山上吹来的风,抚平了他的燥动,祝云开这才停下脚步,安静地坐了会。

    姜至用完餐拿起手机,发现微博的信息多到爆炸。

    自她发出第一条微博开始,点赞丶评论和关注蹭蹭蹭地往上涨,私信全是新增的红点。

    见她看得入神,祝愿也伸直了脖子,姜至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在评论区选了几条回复。

    【啊啊啊真的是将至本人吗?】

    【将至:是的。】

    【姐姐姐姐,有生之年可以等到你的演唱会吗?前几天还和朋友吹牛说入土之前一定能看到,可怜.jpg】

    【将至:应该可以。】

    【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啊,将至的第一条微博是宣传柏思的演唱会,我磕死!】

    【将至:谢谢。】

    ……

    姜至动动手指,一连回复了十多条,大部分评论都很友好,偶尔有几条恶评,被她直接划过。

    再擡眼,父子俩都不见了,洗手间的灯开着,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传来。

    磨砂玻璃门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形。

    “你在干什么?”

    祝愿瞥她一眼,飞快地跑了出去,直接窜没影了。

    “他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干了坏事儿吧。”

    祝云开在家里换上了普通的灰色T恤衫和运动长裤,此刻沾上了水渍,他在用力地搓洗着什么。

    姜至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置物架阻拦,她踮起脚尖,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白色的一团。

    她的脸腾地红了,是浸出来的淡粉色,耳垂则红得像石榴籽。

    姜至看见边缘的蕾丝,意识到这是她换下来的带血的内裤,薄薄的布料在他手里十分小巧。

    “我可以明天自己洗的。”

    姜至倚着门框,无意识地抠着手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等明天就不好洗了,用冷水冲一冲,很快能洗干净。”

    洗去血渍以后,祝云开用滚烫的水烫了一遍,他的表情很认真,光看脸,绝对看不出他现在是在帮忙洗内裤。

    “不用不好意思,又不是没干过更亲密的事。”

    祝云开额前的刘海被打湿了一捋,他说得坦然,姜至的脚趾微微蜷起,故左右而言他,“没有,就是觉得你挺熟练的。”

    “你生孩子的时候有些衣服是我洗的,不过你那会睡着了不知道。”

    祝云开将内裤拧干,拿起一旁的衣架挂上去,“祝愿小时候生病,衣服汗湿了,夜里也要经常换,我换下来顺手就给洗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姜至沉默了,联想到喻叔说的话,没了玩笑的心思,“辛苦了。”

    “不辛苦,”姜至外面的裤子也沾了一点,祝云开拿起第二件开始手洗,“和你生孩子受的苦相比,算不了什么。”

    “你别听喻叔瞎说,他是夸大其词了,没那么夸张。”

    姜至垂下眼帘,地面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祝云开走到她面前,手是湿的,使坏捏她的脸,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让我们重新遇见,公司那边我会好好经营,你也养好身体,如果可以的话,再开心一点好不好?”

    “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姜至想要的本来就不多,如今这样已经是她不敢想的生活了。

    祝云开坚决不肯让她碰凉水喝冷的,嘴上嘱咐不够,干脆连班都不去上了,就留下来监督她。

    望着这个点本该在公司却在她对面坐下的祝云开,姜至灵魂发问:“你不去上班吗?”

    “不想去,不如待在家里有意思。”

    祝云开兴致缺缺,想到他曾经也耍赖不想去学校,姜至表示习以为常。

    她还是秉持一样的看法,不去就不去,少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家三口最上进的可能反而是年纪最小的祝愿,除非极特殊的情况,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学琴。

    祝云开坐了一会,又钻进了厨房,他给厨师放了假,午饭由他来准备。

    “帮我系一下。”

    他把围裙套头上,转过身来背对姜至,让她帮忙系带子。

    ……怎么说呢,围裙的尺寸不是很合身,祝云开穿上去尺码偏小,姜至系得太紧了,夏天的衣服又薄,显现出了肌肉的轮廓。

    特别是胸前那一块撑得很满,让人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好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姜至擡起头,祝云开回厨房忙活去了。

    楼上传来琴声,到点祝愿开始上课了,唯独姜至无所事事,拿起吉他抱在腿上。

    面前摆放着洗干净切盘的水果,沾着水珠,今早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望着祝云开忙碌的背影,手被烫到了,他立刻摸耳垂,有几分笨拙。

    仿佛回到了怀孕的那段时间,祝云开把工作带回家处理,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姜至催他去公司,祝云开佯装生气,问她是不是觉得他烦了。

    祝云开耐心向厨师和营养师请教孕妇吃什么更有营养,将重点一一记下,比他上学时还认真。

    曾经认为平淡普通的生活,回想起来已是弥足珍贵。

    怀孕对姜至没那么友好,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身形比孕前更为消瘦。

    祝云开每天板着张脸,姜至后来才知道,他私底下问过医生,有想打掉孩子的想法。

    等姜至的孕吐缓解后,反倒是祝云开开始食不下咽,一到吃饭的点就往卫生间跑,甚至发展到闻着味就恶心的程度。

    林巡说他这叫妊娠伴随综合征,主要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丶过于紧张导致的,过一阵就好了。

    潘亦瑶也说祝云开是太在乎她了。

    姜至那会是怎么回答的她不记得,她习惯了不去奢望任何人的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些被忽视的细节全部浮出水面,无比清晰,桩桩件件都体现着祝云开对她的重视。

    只是从前的她下意识地忽略罢了。

    曾经揣在肚子里的小崽子长到了三岁多,学完琴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找她,还会甜甜地叫她妈妈。

    姜至有了几分真情实感。

    “妈妈,这是你的新歌吗?愿愿想听。”

    陈老师笑了笑,告辞离开,姜至轻轻哼唱起来,曲子她才刚完成。

    “雨后恰逢破晓时分

    橙光掠影水波无痕

    ……”

    整首歌节奏轻松欢快,姜至唱完祝云开的饭也做好了,站在餐桌边看了她们好半晌,眸光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可以吃饭了。”

    “妈妈,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祝愿一边吃着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

    “那你除了认真学琴,不能放弃以外,要学着尽快独立,以后要一个人去国外上音乐学院,自己照顾自己,你可以吗?”

    祝愿用筷子用得不太熟练,他一听就愣住了,“不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吗?”

    “不可以,我们有自己的工作。”

    “带上喻爷爷呢?”

    “祝愿,你想得倒美。”

    祝愿吐吐舌头,像个小大人,歪理一套一套的,“我考虑一下,家里妈妈最厉害,愿愿就不用那么厉害了。”

    “你知道上回愿愿在洗手间跟我说什么吗?”

    午饭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祝愿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拨弄他的玩具。祝云开突然出声。

    姜至生理期头两天痛得厉害,这会好多了,可以从房间里出来透气,脸颊也有了血色。

    “什么?”

    “他说网上说你和柏思天生一对。”

    姜至回想了会具体的情境,那天她回复网友时,祝愿就在旁边看着,她没想到他是真的看进去了。

    “他这么早就识字了?”

    祝云开望着她不说话,姜至的直觉告诉她他很不高兴,她的重点着实有些偏移了,祝愿早慧,简单的字是认得的。

    “别听他们胡说,网上别有用意的人多了,小道消息满天飞,喜欢捕风捉影,根本没有的事。”

    姜至解释了,祝云开也没有多高兴,但没再说什么。

    将近一周的时间里,祝云开没去公司,和祝愿一起守着她,直到她生理期结束,才同意回去上班。

    姜至也该去工作了,这次要多在A市待几天,是祝云开和祝愿亲自送她去的。

    车开到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姜至让司机靠边停车,打算下车步行。

    祝云开再次跟她确认,“真的不用送到门口吗?”

    姜至已经下了车,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净透亮,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穿在她身上,青春洋溢,一点也不像是当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