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3 章
“小斐……”
“小斐, 醒一醒,该起来了。”
“医生,他怎么样了,睡这么久, 脑部有没有什么损伤?”
“初步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观察观察……”
什么声音……
这是在哪……
陆识寒呢?陆识寒在哪?是……穿书结束了吗?
原来都是梦吗?
一束刺眼的白光穿到盛斐的眼底。
他突然惊醒, 伸手紧揪住旁边的床单, 满头满身全是冷汗。
面前之人身穿白大褂, 看盛斐醒来了,耸了耸肩,将检查灯收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应该就是劳累过度。”
“SUPRISE!!”
瞬间几个礼花筒在房间里炸开, 吓得盛斐和医生均是一愣, 彩纸彩带飘得满房间都是, 落了白大褂一身。
“小斐。”
盛斐这才发现自己紧拽的不是床单而是一双骨节分明男人的手。
陆识寒将他的头拢到怀中, 有些哭笑不得, “你睡了整整20个小时,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是陆识寒?”
盛斐擡头蹭着男人的下颌, 望向他。
“是我把你绑在盛家主宅的日子,还是把你带去宴会给你下药害你出丑的日子?”
“哇哦。”
放礼花之人吹了声口哨,
“这才是我们VIP会员该听的内容嘛。”
“小斐别楞着了, 今天是你们结婚的大日子啊。”
结婚???
盛斐突然惊醒过来, 从床上跳下来。
他这才发现屋内乌泱泱挤满了人, 全是前来关心睡美人新郎的亲朋好友,众人见他无大碍, 崔耀立马带头拉响了礼花,表示祝贺。
是啊!他们要结婚了, 气死了周永泽,夺来了家业公司,他们终于走向了与原书截然不同的结局,这次没有“盛斐”蓬头垢面死在陆识寒新公司的大楼前,没有“陆识寒”三十多岁郁郁寡欢倒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
真假少爷走到了一起?
不,或许说,周永泽一死,脱离了盛家,有了自己的産业新的公司,他们谁都不再是豪门的“少爷”,也再无真假之分。
周永泽离世一案,在监控视频得到公示后,警方也向盛家传达了证据不足无法予以立案的说明书,并下达禁止以许盛钰为代表的等盛氏一家再接近盛斐住址的禁止令。
而裕非科技也在盛斐的提前操作安排下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实际控制人,陆识寒做他雇佣的该公司最高经理人。
不过盛斐已将全部精力投入自己工作室品牌WF的运营之中,除了分红,其馀皆不干涉公司大小事务。
四天前品牌新品发布会,盛斐盯完现场流程,吃完庆功宴后,就跟陆识寒一起飞到了这座被他们婚礼承包下的度假小岛上。
两个人连续四十八小时,在空旷无人的沙滩上,在飞流直下的瀑布里,在无边无际的泳池中,都留下了他们疯狂过的痕迹。
他们在疲倦后相拥沉睡在细软的沙粒上,又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追逐跑跳地跳入海里,拨开潮湿粘腻的头发,只需要一个对视的眼神,盛斐瞬时勾住他的脖子,陆识寒在浮沉的海水里托住他,完成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在极度缺觉的四十八小时后,亲友团们也包机赶来了这座小岛,把两个人分了开来,开婚礼前的单身派对。
陆识寒那边单身派对怎么过的,有没有叫点什么度假岛特色兔女郎,盛斐不知道。
盛斐只知道,孙芊和盛茜贴心为他安排了一群穿着沙滩泳裤的精壮腹肌男,姐妹三个一起被腹肌男簇拥欢呼着高高抛起,然后落入无边泳池里。
音乐氛围都渐进高/潮,腹肌男们在泳池里排成一列,盛斐站在池边为他们的派对仪式开香槟,随着砰的一声瓶塞飞起,昂贵金灿的酒液,在五彩斑斓灯光的映衬下,洒落在泳裤男们的腹肌上。
盛斐还没来得及笑一下,就直直倒了下去,酒精连带着睡眠不足的威力让他直接进入待机休眠状态。
这一睡就是20个小时,直到自己的婚礼日。
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过完这几天的经历后,盛斐看着站在远处的孙芊盛茜两姐妹,三个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
“现在是几点了?”盛斐出声问。
“下午四点?”有人回答道。
“婚礼进入到什么流程了?”
崔耀咬着指头思考道:“嗯……吃了一顿早餐,吃了一顿午餐,等你开饭吃晚餐?”
盛斐扶额,然后瞬间从床上跳起,“都出去都出去,新郎要换衣服了。”
“你也出去。”盛斐踮脚在陆识寒额头粗糙地吻了一下,然后把他也一起轰出了门,“first look,保持神秘,保持神秘。”
屋内清净后,他连忙打开衣柜,从包着防尘套的西服口袋里一摸,松了口气。
好歹这个没丢。
傍晚五点,是这个海岛上最后一缕薄阳隐约在远山之后。
白天的燥热退却,涨潮的海水,声浪渐大,浸湿了绵延百里的红毯边缘,柔和似水的海风,包裹着清咸的海盐味,连带着细细的沙粒,卷起婚礼舞台两侧的白色薄纱在空中跳舞。
陆识寒身着一身黑色礼服,站在台子中央,抿着唇,低头紧盯着自己手里的捧花,等待着。
他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耳边疯狂躁动,盖过了海浪声,盖过了暖场的音乐声,如鼓雷鸣。
如果说那些决定他命运的时刻,例如,高考前候场的心跳有80次/秒,在沪市做新品发布宣讲时也有80次/秒,与周永泽在病房对峙时有110次/秒。
他闭着眼,摸着自己的左胸膛,不懂为什么现在跳到了150。
他矗立在此等候了仿佛百年,脚底生了根蔓,细小的虫蚁仿佛爬满全身,令他痒麻痛苦。
“哇哦。”
身后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一阵平缓,又平缓的脚步声,立定,站立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陆识寒几乎是一步一步数着那踏在他耳边的脚步声,那些虫蚁此时简直是咬进了他的心肺,令他抓心挠肺地煎熬。
“hello,sunshine.”
这其实是他们为原本定在早晨婚礼设置的first look词。
得到指令一般,陆识寒转过了身。
最后一缕阳光几乎是同时隐没,T台两侧的灯光渐次亮起。
此刻那些微凉的海风才真正吹过了他的身,他轻轻又轻轻地叹出了一口长气。
青年身着一身纯白的英式西装三件套,没有系扣,随意地敞着怀。西装是一起量体订制的,陆识寒其实见过,但他没见过的是,青年头上那顶白色的薄纱,柔和地挡住他的略显锋芒的面容,只留下若隐若现的唇角与下颌。
半晌,陆识寒站在原地一动没有动,全场无人敢催他们,只一起凝神屏气,顺着他的目光,一起凝望着舞台那一头。
那才是希腊神话里玫瑰化身的美神阿多尼斯,一年四季死而复生,从苍树中诞生,他的容颜亘古不变,世世代代与大地上的花草缠绵沉醉。
阿多尼斯笑了,勾了勾唇角,张开了怀抱,
“过来。”
霎时间,陆识寒忘记了他们约定的仪式,忘记了周遭满盈的宾客,
他抛开了手捧花,大跨步,几步飞奔到了美少年身前,掀起的风浪吹翻了薄纱。
他抱着盛斐的腿,将他高高举起,他原地转了几圈,又大步抱着盛斐走向舞台中央。
美神任由他仅此唯一一个最爱的追随者拥抱他,沾染他,甚至将他高高在上的神性拖坠入凡。
盛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随意他将自己抱到哪里,静静感受着男人如鼓般的心跳紧贴着自己小腹躁动。
半晌,他弹了下陆识寒的脑壳,“傻瓜。”
“放我下来。”
陆识寒抿唇,忍着耳后根的燥热,将人放到了地上。
他们的婚礼没请主持,盛斐甫一落地,便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般,伸出了两只拳头,凑到话筒旁边,
“现在请我们的新郎猜一下,戒指在我的哪一只手中,猜对了才可以迎娶新郎。”
陆识寒紧皱起了眉头,这可不在商量好的流程里。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严肃重要的事情可不能用50%的概率游戏来决定,
无论如何,和盛斐结婚该是百分百绝对的事情。
“盛斐。”他轻声央求道,“我不知道。”
盛斐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轻语道,“随便选一个就行,快点。”
“那我都要。”陆识寒纠结片刻后,直接上手强硬地掰开了盛斐的两只拳头。
出乎他的意料,一只掌心的中央静静睡着一只黑钻石的戒指。
那是那枚他母亲留给他的宝石,正圆的形状,此刻被切成了八卦图的两份,永远缺憾,却也永远与对方唯一相匹。
“神经。”盛斐赏了他一个白眼,“谁能拦住你结婚啊,结婚侠。”
结婚这件事,不只在他,在盛斐心中也早已是百分百唯一的概率。
前排看清楚情况的宾客笑得人仰马翻,闹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在这阵欢声笑语中,盛斐先一步牵起了陆识寒的手为他戴上了这枚戒指,他托起陆识寒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然后举到空中向众人展示。
四周渐渐静寂了下来。
“它美吗?”盛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钻石,轻声问道。
在场没有人回答他,却都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生怕吵醒那颗钻石,仿佛怕吵醒睡在晨露蚌壳里的阿弗洛狄托。
“我们为这对戒指取名’beyond blood’。”
胜似血缘,超于血缘。
“依据我母亲的遗嘱,这枚宝石是我们在这边国家领了结婚证以后才从藏品馆里取出的。”
“但大家不要担心,之前我在记者发布会上展示的那枚黑宝石,就与这枚有80%的近似度,所以理论层面,这款新品将会在我们WF下季度的发布会上展出,数量稀少,欢迎提前预定……”
席上又是一片嬉笑喧闹。
盛茜笑道:“老板,这季度的挚爱系列已经卖脱销了,不用在婚礼上打广告了,可以谈谈你两个的新婚感受嘛。”
盛斐也跟着笑了,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酒杯。
众人安静下来,等他说点什么。
“祝我们结婚快乐。”盛斐眨了眨眼,笑道,“开餐。”
大家不明所以,第一次参加这种没有父母领导证婚人朋友轮番发言的极简版婚礼,但是在一阵礼花响中气氛掀到高/潮,开餐的开餐,跳舞的跳舞,众人微醺在海岛的月光下,相互拥抱,举杯庆贺。
盛斐和陆识寒趁乱装醉,携手逃离了现场。
他们回到了蜜月套房中,褪去繁复碍事的西服,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的kingsize大床里。
盛斐起身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开,把床帘绾到两侧,任由如水如泻的月光铺满洁整的床,还有光裸的他们。
他们犹如两条反方向交缠的八卦鱼,盛斐以一种头朝床尾的姿势,与他的双唇轻轻依偎在一起。
唇齿相碰,呼吸相接。
沉重的眼皮令他二人擡不开眼。
“你今天表现得很棒。”陆识寒梦呓般呢喃。
“你今天表现不好。”盛斐回敬他。
陆识寒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板一眼道,
“你今天该说 hello,moonlight,太阳都落山了,没有sunshine了。”
“我爱说什么说什么,sunshine,sunshine,sunshine……”
盛斐在一阵胡搅蛮缠的喃喃中又睡过去了。
盛斐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努力清晰口齿道,
“说好结婚晚上数礼金呢,起来。”
“还没洗漱呢,起。”
盛斐拿拳头锤他,“你先起。”
陆识寒下意识往后躲,“你先起。”
盛斐又闭着眼睛,往他那边蠕动,“你先起。”
直到陆识寒被逼到床边。
‘duang’地一声人落地,盛斐才不情不愿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两人睡眼相对,无言而笑。
陆识寒重新睡回床上,从背后拢住他,“为什么今天让你发言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就开餐了。”
盛斐沉默良久,“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想说没有各位亲朋支持不会有我们的结合,但实际我恨不得他们消失,我好跟你在沙滩上打滚,我想说没有彼此的支持我们双方事业不会这么成功,但实际没有彼此我们也会成功,我们在成为最好的爱人之前都先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春宵苦短,跟朋友相聚的日子还有很多,但跟你结婚的夜晚只有今天。”
“我不想浪费口舌跟别人表白我对你的心意,我只想回房间看看月亮,看看你。”
盛斐轻叹了口气,在他的怀里翻过来身。
“怎么了?”陆识寒紧张起来,伸手抚平他的眉头。
“我想看看你……但是哥我眼睛怎么睁不开我的眼睛……”
陆识寒笑了,轻轻碰了碰男生的唇角。
“没关系,明天再看我。”
“后天也看,大后天也看,大大后天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