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结局
魏展站在宫城城墙上,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瑾城。
不久之后,这座城,乃至整个大昭的所有城, 都会匍匐在他脚下。
“主人。”吏部尚书走到魏展身边:“岱云关那边传来消息, 夏凌霄带着八百人出关, 至今没有回来。”
“呵……”魏展冷哼一声:“夏凌霄不会回来了,赫胥行不会放过他。”
“主人, 老臣有一事不明。”吏部尚书弯着腰,表情谄媚而小心:“主人有一半血统来自铁原,可您为何不同铁原合作,而要扶持阿骨钦呢?”
“赫胥行不算庸人, 但也并不多么出挑, 他心中牵绊太盛,他对赫胥醉的不伦之心, 让他注定难以成就大业。而且陆逢渠去过铁原,在铁原未必没有安插人手, 我不得不防。此外, 论兵力, 论地势, 白阙都比铁原好太多,陆逢渠是百年一见的将才,唯有天时丶地利丶人和都凑齐了,才能一举杀之。”
提到陆逢渠,魏展眼里迸发出滔天恨意。
“主人英明。”吏部尚书头低得更低:“可是……可是万一阿骨钦打了胜仗,不听话怎么办……”
吏部尚书话音未落, 下巴便被魏展的手捏住,用力擡起来。
锐痛袭来, 吏部尚书开始打颤:“主……主人……”
魏展却在这时笑了:“阿骨钦吸阿芙蓉香片,都已经十年了。尚书大人才不过两年,不就已经这般害怕本王,对本王俯首称臣了吗?”
“臣……臣是……是真心敬慕……敬慕主人,才……”
魏展狠狠将吏部尚书的老脸甩到一边:“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本王也不需要真心。你们只要知道,背叛本王,就只有死,便可以了!”
“是……是……臣明白……”吏部尚书噤若寒蝉。
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旋即就是一道洪亮男声:“北境急报!岱云关沦陷!芸城失守!岱云关沦陷!芸城失守!”
魏展看着瑾城之中蝼蚁大小的人影开始纷乱窜动,这是边境战败带来的恐慌。
可是祸不单行,又一阵马蹄传来,又一道男声响起:“北境急报!北央关破!陆侯身死!北央关破!陆侯身死!”
魏展的唇角弯起弧度:“爱卿,时机到了,召集众臣,前往大风殿。”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吏部尚书惧意未消,却不得不再次拢起笑意,乖顺听命。
……
京中官员的女眷都被收押在东城一座空宅子中,包括已经入仕的纪望舒在内。
孟老太师下狱,淑婕妤惨死,加之数日的软禁,已经让她们之中的许多人到达精神崩溃的边缘。
此时一声又一声的军报传入他们耳中,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来回踱步喃喃自语,迹类疯迷。
“天真的要变了,真的要变了……”
“咱们的夫君,不会死吧……”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家那个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纪望舒看向北方,黄昏将至,整个天空被染成霞粉色。
她了解段收,所以她明白,岱云关沦陷丶芸城失守的意思,就是段收已经不在了。
段收死了……
纪望舒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疼起来,她的段收……死了……
陆逢渠也死了,阿许的陆逢渠也死了……
两行清泪自她眼眶落下,可不久,她便重新睁开双眼,走入慌乱的人群里。
纪望舒是入仕之人,在场的女眷终究敬她一些,她们安静下来,看向纪望舒。
纪望舒朗声道:“你们今天之所以被软禁在此,是因为你们家风清明,你们的父亲丶兄弟丶夫君不愿与逆王同流合污,虽死亦无所惧。你我虽是女子,可报国之心何分男女?我们也读过书,也明事理,你们哭哭啼啼,忧怖至此,不觉得辱没了自己丶辱没了家门吗?!”
女子们听了这些话,生了些嘈嘈议论。
可不久之后,一个妇人站了出来:“没错!大不了就一个死!咱们男人平日在家里好吃懒做,除了高谈阔论什么都不会,他们都不愿跟逆王低头,他们都不怕死,咱们怕什么?!”
另一位妇人也道:“就是!我老头子平日道貌岸然,可到了家脚都不洗!他这种货都不怕死!老娘还怕了不成?!”
这两人说完,众人破涕为笑。
一位年纪大的老夫人道:“咱们横竖也逃不掉,在这宅院里,咱们得吃饱饭,养好精神,死要做饱死鬼。万一能活下去,家里的小辈儿还得咱们操持照顾。咱们女人,从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不能倒下!”
“是了。”
“老夫人说得对,咱们得照顾好自己。”
纪望舒看着众人,眼里泛起泪光,嘴角也噙了笑。
……
夜色将至,大风殿中。
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带头说到:“王爷!边境失守,百姓大乱,陛下与太上皇缠绵病榻,经日不醒。如此存亡之际,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求王爷以大局为重,继王位,承国祚,带着咱们共御强敌啊!”
两人说完,又有一人站出来:“两位大人说得对,臣方才进宫,沿途听到百姓们都在说,陛下久病,边境失守,这是亡国之相啊……求王爷以大局为重,继王位,承国祚,抵御强敌!”
至此,墙头草一般的大臣们纷纷跪下:“求王爷以大局为重,继王位,承国祚,抵御强敌!”
魏展站在高台上,状似为难,扶额道:“本王受太上皇教养长大,无甚才能,忝居王位多年。陛下登基,本王得太上皇擡爱,得以辅政。可谁能想到,陛下竟病重……病重至此……如今边境失守,敌国铁蹄南下,危及江山社稷,若众卿不反对,本王便……”
“我反对!”一道女声传进大风殿。
魏展擡眼,是言如许,她身后是后宫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和奴婢。
“阿许……”魏展维持着表情的体面:“关乎国事,莫要胡闹……”
“本官是兰台令,执掌大昭史书。诚王魏展,系已故逆王端王及铁原郡主完颜澄之子,诸位真的要将大昭江山,交到他这异族小人手上吗?!”
“这这……”
“什么……他是端王之子……”
“言如许!”魏展的双眸浮现狠戾,可也夹杂着痛心:“逆王端王爱慕你母亲李长霓,终身未娶,天下皆知,本王是先帝幼子,名列皇室族谱,你就这么恨本王,要污蔑本王至此吗?”
“我同王爷无冤无仇,我云英未嫁时,王爷甚至求娶过我。我感激王爷都来不及,怎会污蔑王爷?”言如许冷笑。
“言如许!”魏展尚未发话,吏部尚书站出来:“小小女子,不止一次出言不逊,祸乱朝堂,诚王殿下是瞎了眼,才会曾经属意于你。北境那么多兵马,陆逢渠迟迟不得人心,到了如今,白阙白阙打不过,铁原铁原也不是对手,白白葬送我朝疆土和兵士的性命。你该庆幸陆逢渠已经死了,他若还朝,诛九族都不为过,你居然还敢……”
“刷!”
吏部尚书话没有说完,一支天铁弩箭直穿他的额头,他应声倒下,即刻毙命。
众人这才看到,言如许竟从长袖之中端出连弩,射杀了一部尚书。
“真是一条好狗!”言如许恨声道。
“言如许你放肆!”魏展双目猩红。
“王爷难道是第一天知道我放肆吗?!”
“王爷!此等妖女,断不可留啊!”礼部尚书道。
“是啊王爷!此等妖女,断不可留!”朝臣们附和。
魏展的神情里有些许挣扎,可最终,他擡起了手:“来人!”
黑压压一片的鬼面人从大风殿四周涌出。
长剑拔出的同时,言如许身后的宫婢和宦官也纷纷掏出了连弩。
“阿许你……”魏展紧紧盯着这个因为倔强让他着迷的女人:“你一定要……这般对我吗?”
“王爷!”言如许面容决绝:“今日此处,没有你我。有的只是忠臣和逆贼。”
“王爷!您不要再心软了!”礼部尚书急吼。
诚王尚未下令,一声朗笑想起,是中书令纪青棠。
他抖了抖长袖,看着跪在地上的昔日同僚:“真是一出好戏啊,女子与宦官守国,尔等文臣却纷纷跪贼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纪青棠!”平日里有个和纪青棠走得极近的大臣出言相劝:“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想你的宝贝疙瘩望舒!”
纪青棠的面色冷下来:“是啊,望舒被我娇养长大,我舍不得她吃半点苦。但我的女儿,死国……”
说到这里,纪青棠咬牙看向魏展:“可矣!”
一言毕,刑部尚书伍星野丶鸿胪寺卿边狩丶兵部尚书夏庸丶户部尚书章如朝纷纷站了出来,走到言如许身边。
工部尚书刘敬宗,似有挣扎,可最终,他也站了出来,他的女儿为了保护陛下的孩子,死在了后宫,他做父亲的,不能让女儿瞧不起。
随着各部长官出列,许多官员也站了起来。
兵部一个五大三粗的人一边起身一边说:“娘的,不就是老婆孩子在你们手里吗?!老子不管了,将来到了下头,不能让他们娘几个瞧不起我!”
魏展依旧盯着言如许:“阿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放下连弩,走到我身边。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必了王爷,你我,终究殊途。”
魏展闻言,眼中的泪终究落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继而,便是一句轻飘飘的:“杀。”
霎时之间,大风殿中刀光剑影照彻楼宇,血肉横飞之声一阵接着一阵,血腥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言如许用连弩射杀鬼面和叛臣,夏庸是武将出身,夺了鬼面的兵刃,与之酣战开来。
可鬼面人多势众,言如许这边又是文臣居多,很快便显露颓势。
刘敬宗已经被杀,章如朝被生生砍断了胳膊,原先跪着的朝臣们也顾不得站队,纷纷逃窜,在逃窜的过程里,又许多人被乱剑砍死,丧命宫中。
在这恐怖的屠杀之中,言如许恍惚听到铮铮马蹄之声,她耳根动了动,确定她没有听错。
“援兵!援兵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诚王侍从匆匆忙忙跑进来:“王爷!王爷不好了!陆逢渠和段收带兵杀进来了!”
诚王大怒:“不可能!陆逢渠和段收早就已经死了!你在胡说什么!”
“属下不敢胡说啊。”这侍从都要哭了:“真的是陆逢渠和段收。”
诚王闻言,立时下令:“来人!随本王迎敌!”
魏展再也顾不上言如许,径直率一众鬼面和亲随冲了出去。
而言如许他们群策群力,将大风殿中仅剩的几个鬼面合力杀死,随后她对朝臣们说道:“你们现在出不去,我已请示过陛下和皇后,他们同意诸位先藏身于后宫。皇后和贵妃已为各位准备好藏身之处,你们赶快过去。连弩你们拿着,必要时可以保命。”
“可是陛下不是……”
“你他娘的废什么话?!”夏庸骂道:“言女官让你去你就去,想死不成?!”
……
此时的西宫门处,陆逢渠同段收率领骑兵攻了进来。
魏展则已站在他们面前。
陆逢渠歪了歪头:“惊喜吗?诚王殿下?”
魏展冷笑:“你确有几分本事,黎水之滨丶升平楼中,没有除掉你,是我大意。”
“不是你大意。”陆逢渠倨傲道:“是你根本就除不掉我。”
魏展的面容因为愤怒而狰狞:“所以……芸城失守,北央关破,都是……”
“都是假的。”陆逢渠笑了:“岱云关,赫胥行确实来势汹汹,几乎动用霜城所有兵力,想要助你功成。可他太急躁了,竟没有多少兵力留守铁原。而且他也太看不起女人,雨城城主耶律引歌,欠我一份恩情,我同段收早有约定,岱云关我军一旦显露颓势,他便假意失踪,联合散落江湖的飞熊岭匪众,通知耶律引歌的同时,绕到敌后,反扑铁牛骑。不过耶律引歌很给面子,替我手刃了赫胥行,这样一来,赫胥行之死,便是铁原内/政,同我大昭毫无干系。至于白阙……诚王殿下,阿芙蓉你用得,难道我便用不得吗?”
魏展蹙眉。
陆逢渠笑意更甚:“当年升平楼阿芙蓉沉海,我有意留了一批,为的就是今天。阿芙蓉确实让阿骨钦和他的属下们战意凶猛,但也同时抽走了他们身为战士的筋骨,你可知他们看到我手中有阿芙蓉香片,都快走不动道了。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求我把香片给他……”
魏展恍然,他确实太低估陆逢渠了。
不过他仍旧胜券在握:“逢渠,你今日赢不了的。魏盈和魏展都躺在床上,是死是活,不过是我一句话。他们一死,我是唯一可以继承王位之人,祖宗礼法在我,民心也在我,你拿什么赢?”
可此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一众带着面具的白衣人,对魏展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是这样吗?皇叔?”魏骋开口。
“你……”魏展惊愕。
“你可以控制鬼面,难道孤不能培植自己的心腹暗卫吗?”说完这句,魏骋笑看陆逢渠:“宋半见,的确是个人才,回头孤得好好赏他。”
魏展听到这里,便彻底明白了:“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没错。”魏骋的面色冷下来:“这么多年来,阿许一直在追查完颜澄,当她发现完颜澄和端王很可能与你有关时,布局便开始了。”
“阿许……阿许……”魏展失神道,继而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阿许!阿许!”
他的声音开始迸发出无尽的恨意,继而便对身后众人下了命令:“杀了他们!待本王做了皇帝!给你们加官进爵!给本王杀了他们!”
魏骋也开了口:“诚王魏展,勾连铁原丶白阙,谋逆之罪,证据确凿,诸将,随我诛杀逆王!!!!”
整个宫城,爆发出滔天杀声。
士兵一个个倒下,石板路被血水染红,空气都因为鲜血而变得黏腻。
杀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天都快亮了,兵戈相撞的声音仍在继续。
随着时间流逝,交战的双方,白衣越来越多,黑衣越来越少。
然则陆逢渠转头却发现,诚王不见了。
“来人!搜捕诚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在此时,安顿好朝臣和后宫的言如许回到大风殿,才发现满身鲜血的魏展坐在龙座一侧的高台上,大口喘息着。
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
他的喘息里带了哮鸣声,言如经历过许多次生死,自己的,他人的,她都经历过。她知道,他活不长了。
她跨过横亘在大风殿中的尸体,走向魏展。
魏展闻声擡头,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言如许打量他,发现了他的腹部被横刀割破,已经有一小节肠子漏了出来。
“你来了……”魏展虚弱道:“你对我……很失望吧……”
言如许没有说话,坐到他身边,微微擡头,便看到那把龙椅:“为什么要坐在高台上,你不是一直都想坐到最高的地方吗?一步之遥,为何不去?”
魏展的嘴唇弯起来:“是啊……明明就一步之遥了……坐到龙椅上,是我多年夙愿,死在那上头,也很好……可是……我方才突然觉得……我一旦坐上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呵,很可笑对吗……我本就一无所有……”
言如许听到这里,鼻根酸涩起来:“魏展,如果那年春狩之后,我答应嫁给你,你真的会放下一切,为了我隐居山林吗……”
魏展看向言如许,濒死之时,他们终究又像从前一样了:“谁知道呢,或许我一样会不甘,一样会被恨意折磨……但是阿许,求娶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放弃,那一刻的我,除了你,别无所求……”
言如许低头,眼泪落下来。
喉头不断涌上的鲜血让魏展剧烈咳嗽起来,因为咳嗽,肠子抑制不住地一段段溢出体外。
言如许没有再看魏展:“太上皇已经书就罪己诏,你父亲的死,兰台六公的死,皆在其中。你伏法之后,陛下会将罪己诏昭告天下,兰台会将真相载入史册。”
“多谢……”魏展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阿许……帮我转告太上皇,多谢他……养育之恩……”
言如许起身:“好……”
“阿许……”魏展在她身后道:“来生……来生……”
言如许驻足聆听他接下来的话。
却听魏展道一句:“算了……”
言如许重新迈开步子,身后是一具身体跌落高台的声音。
……
景宁元年九月初一,诚王魏展发动宫变,史称阿芙蓉之乱。
九月初二,安王伏法,朝中诸事皆定。
此后三月,北境大军师长缨将军陆逢渠率亲随沈长安丶叶巡丶孔铮丶莫争风军攻打白阙,将前朝落入白阙手中的七个州府尽数夺回。铁原易主,迎来铁原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君。
段收丶夏凌霄于铁原一战中居功至伟,封上将。
叶巡丶孔铮丶莫争风丶沈长安在白阙之战中鞠躬尽瘁,封校尉。
死去的屈虎和馀横舟亦得到追封。
太上皇没有熬过景宁一年的冬天,在春来之前的一个夜里溘然长逝,国丧过后,由他亲手书写的罪己诏公之于众。天下哗然。
……
听涛别苑,黄梅园中,陆逢渠从背后抱着言如许。
“陛下和夏凌霄整日在我跟前吹嘘,说他们家的小丫头可爱。”
言如许怔了怔,问道:“你想要孩子了?”
陆逢渠看着言如许的眼睛,那里头的水波还是那么平静,陆逢渠摇了摇头:“等你想要了,咱们再要。”
虽然言如许没说,但陆逢渠知道,魏展的死,她心中是有痛的。
他先前一直在战场,如今回来了,他一定要加倍温柔地对她,让她的心再朝自己倾斜一些。
陆逢渠还在出神,言如许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说要就……”陆逢渠瞳孔颤了颤:“你说什么?”
言如许离开陆逢渠的怀抱,转身面对着他。
自从重生以来,陆逢渠似乎一直被不安全感包裹,他那么渴求她的爱,却似乎不相信,他有资格重获她的心。
可是他在战场那些时日,言如许没有一日不煎熬。
如果这都不是爱,言如许便不知道爱应该如何定义。
她认真地看着陆逢渠,一字一句说道:“陆逢渠,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吗?”
陆逢渠的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你说……说什么?”
言如许从未说过爱他。
看着陆逢渠不可置信的表情,言如许觉得有些好笑:“我说,我是爱你的。我……”
下一刻,她便被陆逢渠打横抱起来。
“你做什么?!”言如许吓一跳。
陆逢渠抱着她一路朝内室走去:“我也要女儿。”
“这事儿我说了又不算。”
“我不管!我就要!”
……
窗外下雪了。
景宁一年的第一场雪。
“阿许,他们说,同沐初雪之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言如许的胴体依偎在陆逢渠精壮的胸膛上:“这不是在一起了吗?”
“阿许,你能再说一遍吗?”
“说什么?”
“说你爱我。”
“陆逢渠,我爱你。”
“阿许,我也爱你,只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