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仪式感
第九十八章仪式感寒潭月下舞对影成双人
“我帮你写一点吧。”
石晚娉提笔开始写请安折子。
胤礽凑到她的身边, 看着看着，拿起自己的奏折，比了比。
这二者字迹竟无甚区别。
“绾绾, 你什么时候……”
学了他的字。
石晚娉不答，只是擡眼, 如水的大眼睛里，盛满温柔。
胤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后悔上辈子错过她……这股遗憾，怕是要追随此生。
胤礽最早见过她初嫁进来的字，颇有风骨, 流质宛然，同她的人一般。
正是江南水乡养成外柔内刚的气韵。
若不是用情至深, 她怎么能仿得出他的一手字。
石晚娉不知道太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其实一开始, 她只是想着，学好这手字, 若是之后她说不定还能假传“太子”旨意，拯救一二形势。
再不然, 也能让之后的圈禁生活改善些。
不想，后来却仿出了意味。太子的行楷疏阔大气，自有一番傲骨之气，练着不觉就像了。
不想是在今日过了名目, 倒也是……有了用处。
那一夜, 太子又央着石晚娉写了一幅大字, 他今后要裱了放在自己住处的书房。
石晚娉困意上涌，只写了“平安”二字。
太子在一旁, 写的则是“卿卿”。
***
观音保回来后, 将扫尾工作全数交给他。
太子便带着一行人啓程从山庄回成都府。
鉴于受伤的人不少，一路皆是慢行。
静静对自己的去留, 着实好生犹豫了一番。
太子到底还是推了一把：“静格格腿脚不便，但论算术查账一道，怕是军中无人能及，便留下来帮着副都统一起盘账。观音保，人交给你了，可要照顾好才是。”
观音保直勾勾看着她。
索绰罗·静静才行礼：“臣女遵命！”
石晚娉拍了拍自家的大哥，给他鼓鼓劲，希望等她同静静相逢之日，便要改口称呼“大嫂”了。
按理，从青海的山庄回程，跑马也不会超过两日。
上了路，石晚娉便感觉出太子选了一条“Z”字蛇形路。
或许是为了多了解当地民俗民情，石晚娉一时没有多想。
直到她几次要给太子敷药，都没找着人，夜里他回来得也很晚。
甚至，身边的宫女，这几日也常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石晚娉察觉出了不对劲，却一时没有头绪。
那夜太子写的奏折，接下来的部署，她都知道，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让太子这般神神秘秘之处。
这日早膳，胤礽神采奕奕：“晚些时候，绾绾无事吧？孤带你去一个地方。”
是要揭秘了吗？
路程不知是不是靠近了后世的人间仙湖附近，这几日看见的池子都特别漂亮。
夏日风光，沿途山间林色，野花丛丶百鸟鸣，美不胜收。
石晚娉跟随太子，行在牛板车上，欣赏美景，心旷神怡。
到得一处草地，不远处便是湛蓝的海子，这里设了帐篷，还搭了帐顶。
石晚娉心神一闪……好熟悉的场景……该不会是？
宫女们拉着她，进了帐篷便开始更衣丶妆扮，似乎是……当地人成婚时候的嫁衣。
繁复的吉祥图样，满当当的银饰，充满异域风情。
石晚娉脸上还画了应景的粉色胭脂，一层一层的打，才有这透亮的少女感。
她手里拿着团扇，从帐篷出来，便见一袭藏服的太子，英俊不凡，器宇轩昂！
他迎了上来：“只有最后的步骤，绾绾不会觉得我的诚意不足吧？”
认真说起来，石晚娉其实没有经历过原身盛大的婚礼。
石氏是大清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走正门而入的太子妃，这份荣宠便是历史上也没几个人能得。
她初穿越的时候，都是庆幸，避开了那日的繁文缛节，新娘新郎当日可是要足足吃八对生猪肉陷的饺子。
不大，但纯生！
石晚娉都要怀疑是不是为了让新婚小夫妻共患难，增进感情了。
但在这广阔天地间，云山雾海，植物丛生，漫山的杜鹃花，延伸舒展，映满整个眼帘。
天地万物，在此间，他们二人眼中，唯有彼此。
在花间，一条小径，面前是一个自然的门拱，通向山涧。
山涧口，有乐师奏乐。
护卫们同宫女们衣着喜庆，笑容满面。
胤礽伸出手。
石晚娉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牵着她，往山涧而行。
二人面上，难掩笑容。
过了山涧，石晚娉才听见瀑布水流声，原来这之后是一处天然的小瀑布。
临时搭建的凉亭有诸多凉菜丶蔬果丶酒水，正值酷热，对花赏瀑，美食佳酿，甚是惬意。
胤礽扶着她入座，转而在抽出腰间软剑，在山涧外的乐声下，起舞弄寒潭。
此人之身姿唯石晚娉一人可鉴可。
酒不醉人人自醉，石晚娉端着葡萄酒，不知不觉已有醉意。
再醒来时，夜色倾暮，她躺在凉椅上，身上覆着薄毯。
胤礽就在身侧，不知他睡过没有，只是端了蜜水过来，为她解酒，温声问道：“饿不饿？”
石晚娉摇了摇头。
月色探了下来，照在寒潭瀑影，美得不似人间。
她推了推胤礽：“我要去……洗把脸。”
胤礽一弯腰将她打横抱着，往寒潭而去。
石晚娉听见虫鸣蛙叫，还听见男子踏过草地时的窸窣声响。
他没有穿鞋。
为什么？
正思考着，她被放了下来，潭水清澈，有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掬起一捧水，洗脸。
感受夏日里舒适的凉意。
男子从身后抱住了她。
石晚娉才发觉身上的藏服早已不见，剩下一套单薄的荷色寝衣。
男子体热，烘得她刚被清水降温的脸上，“腾”地又热了起来。
他从身后转过她的脸。
石晚娉在他的嘴里尝到了葡萄的香气，还有她口中蜜水的滋味。
有点甜，还有点香。
天地的动静，都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她闭上眼，感受着二人的亲近。
………
水声起，是他入了水，探到平稳地带，将她放了下来。
初时，水有些凉。
瀑布仍是直流而下，到了潭边，变成舒缓，围着他们的身子打转，温柔之间带了一点调皮。
浮浮沉沉中，石晚娉似在云间，又似重回羊水那般安全丶温暖……
她的声音逐渐盖过了虫鸣蛙叫……
………
直至方歇。
不知过了多久，她努力睁开眼，天色仍是暗的。
胤礽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碗阳春面，上面还有一颗漂亮的溏心蛋。
葱花青翠，汤汁鲜白，绿菜添色，面条劲道。
石晚娉实在是饿了。
察觉了她的意图，胤礽举起调羹，送到了她的唇边。
眼神顺着，瞧见了她娇艳粉唇。
石晚娉喝了一口，又不太好意思，想坐起身，差点摔了回去，努力撑住，自己吃了起来。
半份面下肚，石晚娉觉得，那杯蜜水，不是解酒的，而是用来一时果腹的。
狗太子，步步为营……织就了极密的网，她哪里逃得过？
……或许，她这次，也没有真的想逃。
寒潭，月光，起舞，弄清影，成双人。
***
再醒来，便是在舒适的驿站，石晚娉听见了自家女儿奶里奶气的声音：“阿玛，额涅还没醒吗？”
“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阿玛你过分！唔……这是什么？好好次……”
胤礽只是将女儿抱在腿上，看着满桌食物，慢慢选合适小孩子胃口，她又好克化的。
不让她进去打扰绾绾休息。
忍了太久，一时开了荤，气氛丶环境又好，没刹住车。
让娇妻受累了。
他们从山庄出发的时候，便也传信让石文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先前入川时，经夔州，绕道保宁丶过顺庆抵达了成都府，又从邛州绕了青海东侧一圈，现在拐到了西北角的龙安府。
如此归属于大清的四川各地，便剩下南边没有去巡视了，只看从四九城发来的帮手什么时候到了。
康熙的回信很快就到了，说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胤禛的信后一步抵达，说他已经跟直郡王一道出发。
末尾还道，汗阿玛因着听说储君在四川受伤的缘故，果然还是提前出发巡视黄河。
届时，不是胤礽过去，便是康熙过来四川跟他汇合了。
川道不易行，便还是不让老皇帝受这一番折腾了。
“舒澜？”石晚娉揉着酸软的腰间，换了衣服才出声道。
小格格立即跳下父亲的大腿，往寝间“咚咚”跑来。
女孩绑着小啾啾，往母亲的怀里钻：“额涅，你们丢下小舒舒……自己出去玩。舒舒好想额涅……”
石晚娉让人服侍更衣丶净面，不搭理那个走进来靠在多宝阁上的臭男人。
“谁跟你说的？”
舒澜：“二哥哥他……不让我跟你们说。但大伯娘说阿玛和额涅出门是做正事，我要自己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石晚娉微笑……“嘶”，嘴角也有些破了。
太子真是属狗的不成？
“那小澜澜觉得，谁说的是对的？”
舒澜歪着脑袋思考：“大哥哥说，大人都喜欢骗人。阿玛会自己出门玩，但额涅疼舒舒，有好玩的必会带上我的……所以，他们说的都不对。”
这个漏风的小棉袄……胤礽差点没站稳，跑去榻上坐着。
外头传来久违讨厌的声音：“太子，大哥来了……”
“何故不来相迎？”
胤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莽夫！
怕大嗓门继续喊，他从明间出去，将人往前院带，一边看着后头无奈的胤禛问道：“怎么没去成都府，先跑来龙安？”
胤禛摸了摸鼻子：“大哥说，要先来给太子请个安。”
胤礽：“………”
请安是假，看他腿脚好没好，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