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夫妻不和
第八十八章 竹马与天降
石晚娉不自觉移开了眼神。
见状, 胤礽眸中不由刺伤。
绾绾好像越来越讨厌他了……
石晚娉认真问道：“静静她……是不是懂得别的什么东西？”
否则，家中贵女便是对观音保再痴情，以静静的才貌丶家世, 索绰罗氏怎么可能让她一直留在家里。
想一想被留到二十四岁的佟佳氏，一心为了让她入宫, 便知道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如果不是对家族有更大的益处，如何会到了适婚年纪，还不被放出去。
看着也不像做出了什么影响家族利益的坏事, 从而被拘着。
不知道“表白”多少次失败的太子暗暗叹气：“夫人□□。索绰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虽说是祖上有名的八旗后代。然则上一代的时候，家産便难以为继。”
“索绰罗大人后来能拿到这个巡盐使的位置, 很大程度上是他这位女儿帮的忙。不多出来走走, 哪里能知道，世上和九弟一般的经商天才, 多的是。”
“明明是一样的材料丶一样的店铺丶一样的账目，便是走在路上, 看到的东西，在他们的眼中都能化为生财的数字。”
静静，不是随便挑选出来的贵女。
胤礽重视瓜尔佳氏，石晚娉早就知道。
母族赫舍里氏已然败落, 眼看见在剩下的康熙朝时期都不太可能再起复, 从而换成倚仗妻族, 也很正常。
康熙也是这般，母族佟佳氏一直捧着, 妻族赫舍里氏丶钮祜禄氏早期可是帮了他亲政的大忙。
到后来, 他才不再挑身世好的勋贵后人，还有自家的包衣奴才, 只选汉旗小格格宠幸，填充后宫丶以慰晚年。
皇帝尚且手斩妻族，可见都是皇权的工具人罢了。
没想到，太子一心提拔观音保，居然为他联系了这一脉的妻族。
八大姓加巡盐使的组合，不算太起眼，但又有实权，往后不可限量，是用了心挑出来的，在这个阶段最适合观音保的妻子人选。
还兼顾了他们二人的心意。
储君想认真办事的时候，真的能处处妥帖。
石晚娉作为观音保的妹妹都要自愧不如。
老板招揽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
所以，太子难道是想将观音保推到那个位置吗？
他们夫妻联手搞掉了隆科多，便要再还一位给未来的雍正。
石晚娉设想过，佟佳·隆科多有的是兄弟，还有钮祜禄氏同样子侄繁茂。
瓜尔佳氏除了观音保，剩下的都还小，旁支也糊涂。
可是那个位置又岂是好做的？
胤礽看懂了妻子的担忧：“放心，没有完全把握，我不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从安康离开的时候，太子妃身边便多了一位绯衣女子。
索绰罗家欢天喜地送女儿陪伴太子妃离去。
静静眉眼都乐开了：“太好了，我一直都想出来走走，多亏了太子妃娘娘！”
石晚娉微笑，能有这个活泼的姑娘相伴，她也很高兴。
一路走走停停，终是进了川贵地界。
川陕总督觉罗·华显领着当地巡抚丶道台丶都统丶知府等上下官员，浩浩荡荡，出城迎接。
胤礽摆足了储君的派头，面上不辩喜怒。
总督华显到底是宗室子弟，年纪也不小了，被先派来此地督办番薯丶土豆推广事宜，没让他一路护送随行。
到了安排好的行宫，太子才拉着他，抱怨了几句这一路上的辛苦。
旁边的官员们，竖起耳朵听着，心想，储君果然一如传言之中，是个娇生惯养的主。
办事只怕是假，好好伺候才是真。
一旁道台上前要提当地可以赏玩之处，太子又摆手：“不急，先修整。”
巡抚按下急躁下属：“是下官考虑不周，那吾等便不叨扰太子丶太子妃休息。”
是夜各自安顿不提。
次日，下榻的行宫便热闹了起来。
因着今日亲戚要来，舒澜小格格很早过来：“额涅，舒舒好看吗？”
石晚娉看着一身粉嫩嫩的小姑娘，一把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可爱！好看极了！”
小格格尖叫：“啊！额涅，我刚梳好的头发……”
哈哈，逗完女儿，石晚娉起身，净面漱口，更衣。
换上一袭湖蓝江绸衬裙，秋香缠枝莲花蜀锦大氅，簪着金凤华胜，明月耳珰，脑后是一簇粉桃，既清新淡雅又不失身份。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太子一早又不在了。
见他昨日重新端出跋扈模样对着官员，石晚娉便知道这个地界只怕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她见亲人的高兴。
押着小格格耐心用完早膳，外头传来了通报声：“云南巡抚石大人及家眷到了。”
石晚娉起身迎接伯父一家。
“石文晟携家人拜见太子妃娘娘！”
“娘娘万福金安！”
“伯父丶伯母快快起身。”
石文晟发妻完颜氏一袭棕色旗服，迎了上来：“多年不见太子妃娘娘，如今见您一切都好，臣妇真是高兴极了。”
“这便是舒澜小格格吧？好生玉雪玲珑，真真可爱。”完颜氏递上了红封和小匣子给小格格。
石晚娉和她推拒了一阵，便收下了。
大伯石文晟早年是苏州府同知，然后便来到云南当知府，历经广西丶山西丶贵州数任，最后又回来云南，升任巡抚。
早在知道太子妃要来云贵之时，便备着要来见礼，两家人都期待了许久。
完颜氏便是在苏州时候同住在杭州的原身多有来往，一向待她亲厚。
在他们二人身后的一对年轻人上来，瓜尔佳·赫德仿佛等了许久：“太子妃，许久未见。”
算起来，是原身的堂哥。
石晚娉自然不大认得，只是如常问候：“堂哥一切可好？”
赫德低着头：“我丶我都好。”
完颜氏过来笑着道：“你堂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内敛的性子。这是辽东三老之子李锴之女，如今成了我的儿媳妇，叫凤莲。”
李凤莲行礼：“给太子妃见礼。”
“堂嫂快快请起！真是个清秀的人儿，堂哥好福气！”石晚娉照常夸了夸。
一家人互相见礼，到了堂屋坐下，一番喝茶丶闲谈这些年家族众人诸事，一时间又哭又笑。
直到前院汇报太子回来，石文晟父子离开前去见礼。
李凤莲去安置接下来他们要居住的行宫西跨院。
舒澜小格格去习字。
完颜氏同太子妃单独在次间榻上对坐，这才神色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屋子的下人。
石晚娉挥手让她们退下：“伯母可是有话要交代我？”
完颜氏凑近了些：“说起来，也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不过这一回，原本家里三媳妇即将临盆，我是不想跟着老爷来的。”
“但赫德自从知道太子妃要来的消息，便执意要跟随，我不放心又没有理由拦下，想着有些话还得我来跟太子妃开口才是。”
石晚娉心下有了猜测，只是道：“伯母这是跟我生分了，有什么话，尽管交代便是。”
完颜氏拉着脸，都有些不好意思：“这还……真是不好啓齿。当初这二媳妇进门时候，老爷跟我都高兴了好久。李家门风清廉，又负盛名。他家的女儿肯跟着我们来这云南吃苦，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是，不知道怎地，他们夫妻是迟迟没有生养。三媳妇都是二胎了。我眼瞅着，二媳妇自己也是急着，闲着没事就到处去求佛进香。看来看去，还是赫德不好。”
石晚娉淡淡：“堂哥一向痴迷诗书，这堂嫂想来书香门第，二人该谈得来才是。总不能是，两人读书都读傻了。”
完颜氏很是苦恼：“做婆婆的，也不好插手夫妻俩的事，我就怕我越说，他们两人之间越是离心。后来，还是下人告诉我，说赫德他书房一直留着一幅画，还有他身上的香囊都开了线，还舍不得换。我就知道，这赫德竟如此糊涂！”
画……香囊……赫德这是有意中人。
伯父先前还回京吊唁，伯母和她则是十馀年未见，就说起此等隐私。
石晚娉：！！！
原身居然和她的堂哥小时候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她不知道啊！
石晚娉跟自家伯母对了对眼神……
很好！她没猜错！
石晚娉也很想骂一句：堂哥，你糊涂！
她又不是林黛玉，堂哥也不是贾宝玉，都双双嫁娶，他这是摆哪门子深情的款！
难怪方才打招呼时候那般情态，连自个儿媳妇都忘了介绍。
完颜氏也是思前想后，觉得不能不提这个醒：“这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老爷他许是不知情的。我这也是担心……若是赫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请太子妃饶恕他！尽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便是！”
虽然完颜氏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打算，但她没有将这件事全然当做不知，一心指望太子妃自己处理。
赫德没有表示，若是贸然拦下丶杖责，反而引人猜测。
而她身为太子妃，和青梅竹马的堂哥有私情，传到皇家，皇帝丶太子如何能放过她？
石晚娉握住完颜氏的手：“伯母，多谢您来提醒我。”
她决定，往后不再单独见赫德。
完颜氏知道自己没做错，太子妃还是小时候那般聪慧明礼的模样：“太子妃，真真没变，小时候便知书达礼，大了更是聪慧灵秀。不似我那臭小子，小时候看着还算成器，越长大越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人又闲话了一番。
石晚娉心情复杂送走了完颜氏。
当夜，便是家宴。
席上只有太子一家同石文晟一家，其馀当地官员一概不让参与。
石晚娉暗叹：还好，家丑不外扬。
只是，赫德那愣小子一个劲找太子喝酒，他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