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母子
第八十六章 小风车·腿麻了
康熙朝时期的侧福晋, 身份相当于“平妻”,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算庶出。
历史上,胤礽曾经有过六位侧福晋, 两位庶福晋,六个妾。
一废二废都不影响他生养了孩子一共三十六位。
那可真的是……关起来没事做, 尽生孩子了。
而养活孩子丶安排孩子的人,都是她。
惠妃仿佛突然看不懂脸色,继续道:“这么多年了,大李佳格格的身子已然这般不好。想来以后她也都只能躺在床上, 左右都是碍不着你什么的。”
“便是为了孩子,太子妃做为嫡母, 如今膝下无子, 两个哥哥看在这分恩情,长大了也会护着小格格的, 不是吗?”
石晚娉的眉眼愈发冷了:“惠妃娘娘可真是操心,有大福晋和八福晋两位儿媳妇尚且都管得不够, 想着插手毓庆宫吗?”
“太子若是想立谁当侧福晋,他开了口,谁会拦他?惠妃这话与其到本宫面前,不如直接去给太子建议建议?”
惠妃满脸的和蔼淡了几分, 但仍是想劝:“这满宫上下, 谁不知道太子妃的话在太子面前最是管用。太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不喜我们凑过去,太子妃也不是不知道?”
“惠妃娘娘看得出太子不喜欢旁人打扰, 难道就看不出本宫也不喜旁人打扰吗?”
惠妃忍不住捂着胸口:“太子妃, 你别太过分!本宫好声好气,你不听就不听, 到底我是长辈,竟是不得你半分敬重!”
“从前你刚进宫时候,瞧着温顺可意,如今看着,竟全然都是装出来的!你在皇上面前,在太子面前也是这般的嘴脸?”
石晚娉:“惠妃娘娘,你这些话该说给听你话的人听才是。在这毓庆宫,怕是没人听你搬弄。我见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惠妃怕是都没有资格置喙。”
“来人,送客!”
惠妃娘娘白着脸,气呼呼离开。
苏嬷嬷却忍不住劝道:“娘娘,惠妃说的,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不管怎么样,毓庆宫的孩子都要尊称太子妃一声嫡母。
两位小阿哥的生母缠绵病榻,他们自然要多多依靠嫡母的提携。
上辈子,石晚娉也是想着“入乡随俗”,嫡庶之分是这个时代由来已久的産物,她纵是捏着鼻子对孩子们也都算不错。
最后呢?也不知是太子的基因实在太强,或者是她自己性子实在太柔,除了自己的女儿,最终孩子们也没有一个向着她的。
那她重来一世,又何必费什么折腾?
左右有他们的父亲在。
苏嬷嬷瞧着主子的神色,便知自己是多言了。
太子晚间回来的时候,却也提起了惠妃,不过不是说的“侧福晋”一事:“惠妃对大李佳氏,是不是太关切了些?”
石晚娉收到了暗示,她只问道:“弘睿今日如何了?”
“没再发热。”
石晚娉:“有跟汗阿玛求西洋药吗?”
太子眼睛一亮:“太子妃提醒得是。”
胤礽转身出去在外头又耽误了好些时候,才回来。
拔步床上,石晚娉背对着太子。
胤礽道:“惠妃去告状了,太子妃怎么没说她过来让你不好受的事?”
“太子是真的没想过要封大李佳格格为侧福晋吗?”
太子掰过妻子,同她四目相对:“你不是知道,从前这些都给过了吗?大李佳氏无德不堪,至于两个孩子,身为父亲,我自然希望他们健健康康长大。”
“但弘皙后来做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若是不能一阵子护着,便别给他们太多的希望。”
“我这样说,太子妃可能安心?”
石晚娉坦荡荡:“给不给都是太子的权利,是臣妾多嘴问了。”
太子一笑。
石晚娉等到他安稳沉睡的时候,才转过身去,揪着被子。
其实她没有特别介意多几个侧福晋丶庶福晋的事。
但她这一世能全然不管,有了直接回怼惠妃的骨气,她不得不承认,是她知道,太子不会计较。
是他,给了她在这座深宫里更多自由的勇气。
雪松香莹鼻,那人淡淡道:“绾绾,我现在的心不大,能装下的人也不多。”
毕竟,两世,他愧疚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只有绾绾一个了。
石晚娉没有回应。
这日,用完早膳,舒澜拿出了一个小风车:“额涅,我能去看大哥哥吗?”
石晚娉摇头:“大哥哥的病还没全好,等他能出门了,再去看他,好吗?这个小风车,额涅替你送过去。”
舒澜答应了。
石晚娉来到前院,弘皙仍照旧去上学。
“给太子妃请安!”
石晚娉让宫人们平身,也让人扶住了要起身的弘睿:“快躺下吧,没得再着了凉。”
弘睿没看她:“多谢嫡额涅。”
石晚娉如常道:“这是舒澜让我给你带的。她小时候也总是来来回回的病,就会让人在窗上安这么一只小风车,说是有风吹过的话,她就知道了。就当是给你解个趣。”
弘睿面上有了几分诧异:“嫡额涅替我谢过妹妹。她小时候病着,我们也不曾多去探望,是弘睿不懂事了。”
“你这孩子,病了就别想那些了,好好养着才是。”石晚娉摆了摆手。
宫人便出去,将门带上。
弘睿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嫡额涅可是有话要说?”
石晚娉仍是站着:“这话,其实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你额涅她当年病得离奇,这些年药石罔顾,拖了这么久,你们兄弟俩为她着急也是孝顺。”
弘睿擡起了头:“嫡额涅可是找到了幕后主使?”
石晚娉:“那人做得隐蔽,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有零星线索,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对方。”
连储君和储君妃都对付不了的人物……
弘睿:“嫡额涅,求您告知!儿子来查,儿子亲自查!”
石晚娉:“那你可要好好养着,没有好身体,如何能查案?况且弘皙还小,他向来最是依赖你。”
话毕,石晚娉没有旁的要交代,转身打算离去:“你该喝药了。”
弘睿问道:“嫡额涅,你为什么突然过来跟我说这些?”
这些年,嫡母并不强求他们晨昏定省,也不会查看他们的功课。
除了一应生活起居上该有的东西不少,她甚至没有要求跟他们面上过得去的虚假母子情。
今日,她说这话,无非是想让他坚定活下去的意志,对抗病魔。
弘睿还记得更小的时候,嫡母对他们无有不应,温柔慈和。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才对他们这般疏离冷漠。但再如何,嫡母都不算是对他们不好,最多只是客气。
似乎是在小格格出生后,也好像是在他们总是对嫡母不太礼貌之后,到底是他们小的时候,伤了嫡母的心。
石晚娉没有回头:“弘睿,你不小了,人跟人之间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在心。”
到了晚间,太子才过来道:“弘睿今日得了小风车,一整日盯着那窗户看。”
母女俩相视一笑。
弘睿熬过了他的死期。
这日,太子问他们要不要随行去川贵。
兄弟俩对视一眼。
弘睿才道:“阿玛能否带上弘皙?”
弘皙忙道:“哥,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胤礽:“这是在干嘛?想去的话,就一起去,何必捆绑?出去了,不喜欢,又不是不能提前回来?”
汗阿玛教他了,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慈和的时候慈和,要宽严相济,不能一个方法教到底。
这好像就是他飘到后世,说的“开明”吧?
小孩子哪里有不喜欢出门的,看着他们都高兴了。
胤礽才补了一句:“路上功课可不能落下,差了一点,就打包回京。”
兄弟俩连忙正立应是。
后殿,石晚娉查看着起行的衣裳,打算留下苏嬷嬷:“毓庆宫没有人,我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只能交给你,我才放心。”
苏嬷嬷那日说错了话,也察觉太子妃如今成熟了,不愿太过受人掣肘之心。
先前行宫三年,她也是留守之人,不过定期要去行宫送东西丶做汇报,确实十分倚重。
“不知可要定期过去?”
石晚娉摇头:“川贵路途遥远颠簸,苏嬷嬷就不必吃这个苦了,有什么事,让驿站送信即可。”
“苏嬷嬷,后殿的这些人,本宫就都交给你了。你要帮着看紧一些。”
苏嬷嬷自是慎重应下。
石晚娉算着日子,还在想,出发前要去一趟瓜尔佳府,跟弟弟们话别一趟。
谁知,这日醒来,她已经在马车上了,就躺在太子怀里。
石晚娉大惊。
“醒了?”太子掀开帘子,让她看见外头明亮的天色。
“这是……”
太子给她端水:“吓着你了。四弟跟我说,汗阿玛好像有要将南巡提前的意思,我知道你不会想跟那么一大群人一起出发,就先走一步。”
今年的南巡,不是在九月,而且只去到黄河的位置。
现下才开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走得对!家里也只能再多去一封信说一下了。
不对……她是怎么上的马车?
太子:“没想到你睡得这么沉,只好辛苦一点,将你抱上来。”
石晚娉:“………”
连忙离开了他的怀抱。
胤礽没有马上起身,吩咐道:“停下,用膳。”
直到看着她在马车上洗漱丶装扮完毕,还帮着她选了一对明珠耳环,一朵重瓣牡丹。
胤礽才挪了位置,下车去同武将们一同用膳。
石晚娉瞧着他不太自然的腿脚。
啊……
定然是她睡着时候,把他当床压着太久,太子这是……腿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