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病子
第八十五章 神他*的心有灵犀
“今日兴起, 一时忘了。我技艺生疏许久,倒是让谙达们辛苦。”石晚娉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骑射师傅们诺诺。
太子握住了妻子温润的手:“无妨,回头我们去峨眉山这一路上, 再备一些不迟。”
早上不还是武当山吗?
原本还要再骑一圈马的石晚娉这会儿哪里还练得下去。
石晚娉觉得双手都是汗,心下觉得别扭, 却也不好抽走。
太子看出妻子结束了今日的练习,改成挽着她的胳膊回了毓庆宫。
过了穿堂,太子才道:“汗阿玛同意我去四川,推广番薯和土豆种植。冬日难行, 过了年开春便能出发了。”
胤礽没提的是,西暖阁里头可摔了不少东西。
上一次太子离京近三年是为守国孝, 于公对朝堂加誉, 于私储君声隆,也是固国之本, 父子之间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但那不代表皇帝就舍得最宠爱的儿子一直不在身边。
川贵又远又偏,想推广种植高産物种, 有的是可以办事的人。
太子只是将准备好的词说了出来,皇帝终是点了头。
这事来得突然。
石晚娉第一时间想到:“跟大阿哥出来了有关?”
太子:“他不出来,孤确实有些不好离开。”
石晚娉猜到了什么,不再提他讨厌的人, 只是道:“这一回, 去多久?”
“汗阿玛许我半年为期。”
有了行宫的前车之鉴, 石晚娉可没再单纯认为,这跟皇帝南巡是一般几月的行程了。
在清晚期, 土豆丶番薯在四川的种植十分成功, 帮助川贵乃至南方多省渡过了人□□发之后的多次饥荒。
准噶尔刚打了下来,京中户部有了钱, 皇帝最喜欢南巡看黄河等地,赈灾一事不需太子操心。
那他选择去川贵,大抵是提前就计划好的。
狗太子当然不会跟她说,他的计划。
石晚娉心想,那至少按两年期准备吧。
“太子妃同孤可谓心有灵犀,现下就练起了骑射。咱们一路不能行船的地方,就用驿站的车马。”
神他*的心有灵犀。
石晚娉面无表情道:“早上舒澜才说想识字,要去问问十一公主,要不要两人一起,这下怕是不能够了。”
太子想也不想就答:“路上我亲自教她。”
石晚娉:“………”
她不是很看好。
康熙皇子们内卷得厉害。
以两个老大哥为例,大阿哥主要卷武,太子主要卷文,往下每一个都是往文武双全的方向使劲。
哪怕是功课马马虎虎的九阿哥,也同时掌握了好几门外文。
当然对他这个在后期设计出所谓“通信密语”,然后被剥夺走了名字的皇子来说,可以说是——不是太有用的技能。
这样的“天才”皇子,会有耐心教好自己的孩子吗?
不过,只要那个辅导孩子作业崩溃的人不是她……
石晚娉转身去了浴间,准备换下一身汗的骑装。
今日当值的玉湖跟进来伺候时候,忍不住道:“太子妃,奴婢今日又说错话了。”
嗐,才说不用教小孩。
石晚娉闭着眼睛道:“玉湖,本宫身边的人,属你最对本宫上心。这一点,我和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玉湖惭愧低下了头。
“而其实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总拿着这一点,觉得一回两回的没有关系。是吗?”
玉湖:“求太子妃责罚!”
“现下又要出宫,你去专门做准备吧,做得不好,这一趟本宫不会带你。”
一应准备的功夫最是费劲,且不是自己人不能得,正好让玉湖历练历练。
***
延禧宫。
惠妃抱着许久未见的儿子,哭得难以自禁:“总算是熬到了这一日,能出来了。”
“快,这是额涅亲手做的长寿面,你小时候最爱吃了。瞧着,瘦了这么多……你家福晋在里头是怎么照顾你的?”
瘦了的胤褆坐下,淡淡道:“福晋她很好,是这些时日东西总不好送,八弟倒是操持了不少心思。额涅,您别怪他们。”
儿子开始吃面,惠妃有几分欣慰:“难得听你为身边的人说话,经这一遭,倒是长大了。”
胤褆安静吃完了面,才道:“额涅,八弟说,是太子去求的情?真的吗?”
惠妃面上的惊讶实在不是作伪:“什么?是太子……”
“额涅也不知情啊……”胤褆行礼,“儿子告退。”
“等等……”惠妃喊住了他,“你是怎么想的?”
胤褆无奈的笑:“事到如今,儿子还能如何?”
他被关起来这些日子,有些从前看不明白的事,像是一下揭开了。
比如在汗阿玛心中,嫡庶真的很重要。
这一点,无论他立多少军功,都是无法改变的。
佟贵妃新立,自己的母妃作为四妃之首这么多年,要擡她的身份早就擡了。
汗阿玛明摆着要给新进的勋贵之后挪位置。
在汗阿玛的眼中,他们是不是都是包衣奴才生的儿子?不可能跟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的后代相比。
既然如此……
惠妃没能留住儿子,转而看向毓庆宫。
太子是怎么打算的?大李佳氏这颗废棋要不要最后再用上一用?
***
康熙四十年的年节,因着大阿哥放了出来之后,一时间竟似乎兄友弟恭。
宫中的气氛还算不错。
康熙既然已经答应太子让他出宫,哪怕心下还是郁郁,仍旧把握住了现下相处的时日。
毓庆宫又添了许多的赏,石晚娉这些日子都在收拾。
日子临近,皇太后也喊了她几次,过去说话。
一切似乎准备妥当的时候,前院传来大阿哥弘睿病了的消息。
历史上,他也确实亡故于这一年,看来的确是身子的影响。
石晚娉过去的时候,太子已经在了。
太医立在身前,不敢看太子的脸,话说得不太有底气:“大阿哥这是勤勉太过,睡得太少,用功太甚,脑子身子的营养跟不上,一下有了亏空,年纪又小,一时没能熬住,发起了高热。”
“幸而医治及时,昨夜已经小退,就看今夜不再烧的话,大抵便是无碍,只是之后要好好养着一段时日了。”
太子道:“辛苦太医了。”
“老臣的本职。”
太医下去了。
石晚娉这才让人喊来伺候大小阿哥的人,一一询问两个孩子平日里的饮食丶作息。
大李佳氏先前被罚,孩子便被太子接到了前院亲自照顾。
石晚娉自那之后,一应都不插手,乐得自在。
大阿哥病了,照顾的嬷嬷魂都要飞了,问什么答什么:“大阿哥他胃口不大,每日饽饽只用不到一半就饱,哄着才吃几口肉,连冬日里的洞子菜都不感兴趣。”
“每日寅正就起,下午回来写字丶背书,常常要到亥时,老奴劝不动他……”
太子:“孤记得,弘睿喜欢吃蛋,怎么每顿都不见?先前不是吩咐过吗?”
石晚娉想起,大清出过三十两一颗高价鸡蛋的事。
阿哥们的份例里是没有鸡蛋的,想要吃得自己出钱让膳房安排,三十两不至于,这个时候的蛋且得一两一颗。
嬷嬷们跪地磕头:“大阿哥他说不必破费,就停了……有小半年。”
太子冷笑:“那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竟一个来报的都没有?”
石晚娉明白了。
定然是宫人眼瞅着,大李佳氏失势,生育两子连个侧福晋都没当上,两位阿哥自然便成了庶出。
宫人觉得他们没前途,有了异心,哪里会用心伺候?
现下大阿哥病了,倒是知道怕了。
可若是人都没了,几个刁仆便是偿命,人也回不来了。
只能忍着愤怒,把人教训了,让继续去好生伺候。
又哄着小阿哥弘皙,让他早点休息。
太子才对妻子说了心里话:“原来我竟不及汗阿玛,连孩子病了都不知道。他们怕我……什么都不敢让我知道。”
他们都知道,孩子为何这般用功,不过是想给自己的母亲多请太医。
石晚娉不好开口,在孩子心中,说不定大李佳氏的病都是她害的。
两个孩子不亲近她。
石晚娉这辈子也没有想给别人养孩子的习惯。
一周目的时候,弘睿照样还是没了。
太子对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宫里也说她这位嫡母不慈,甚至说她害死了庶长子。
想来太子还记得那一通火,这一世也都是他自己带的娃,凡事不能再怪到妻子的头上。
时间过去太久了,石晚娉有些忘记他当时说了什么。
“对不起。”太子突然道,“我那时候骂你,连个孩子都养不好,算是什么女人……”
“可到了我自己身上,我做得只怕还没有你的千分之一。”
“我真该死啊……”
气氛为之一滞。
石晚娉很多时候连敷衍的话都不必再说了。
她不想一直撒谎。
但胤礽这般,骂着自己。
石晚娉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哪怕到了现代,还有多少“不动如山”的父爱。
所以,她虽然不懂康熙朝的政治,却对当爹又当妈的康熙,在这一点上,是不能否认的。
康熙日理万机,还能分出精力,把皇子们教养得各个出色。
教育,是永恒的一个难题。
康熙的儿子们,教孩子都不如他。
雍正是,胤礽也是。
石晚娉想了想:“太子,如何做皇子,我是不懂的。但如何教皇子,汗阿玛却是得心应手的。”
太子同意:“太子妃说得是,明日孤去找汗阿玛取取经。”
再醒来,毓庆宫来了不速之客——惠妃。
将人请进来,面子话说得不多,很快她表明意图:“太子妃,胤褆能出来,多亏了太子之功。”
“眼下太子为小阿哥的身子发愁,本宫有一个想法,供给太子妃,为君分忧。”
“太子妃何不提议,让太子立大李佳氏为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