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人彘
第八十二章 狗咬狗, 更年期（二更）
早膳时分，太子为石晚娉带来了李四儿后续的消息。
“李四儿离开佟府后，在四处找门路, 想见隆科多一面。孤送她进去了。”
石晚娉给小格格盛了一碗粳米粥，面上露出了惊讶。
小孩子嗜甜, 在检查了她的牙口之后，不拦着，她每日都喝红枣粥。
往常，都在她们母女起身后, 太子已经去了早朝。
今天难道是特意留下来，说这件事的？
石晚娉多给了女儿一盘点心, 让她随嬷嬷到耳房去, 才问道：“李四儿知道是你吗？”
胤礽先是摇头：“估计以为是八弟的手笔。”
又咧嘴一笑：“不过眼下八弟怕是顾不过来。户部前脚一催款，后脚那些人就去逮八弟求情。九弟的钱袋子这阵子, 就是个锯嘴葫芦，吐不出一点来。”
“太子妃猜一猜, 李四儿去见隆科多，为着什么？”
石晚娉咬了一小口香菇肉包，细嚼慢咽道：“……狗咬狗？”
太子“哈”了一声：“可惜隆科多不及太子妃了解他自己的妾室。李四儿过来一哭，隆科多也跟着哭, 说这么多人, 也就李四儿对他最真。”
“那可不真吗？李四儿可是真的要来问隆科多, 有没有埋在不为人知地方银子的？”
“李四儿说，她被赶出来了, 腹中还有孩儿, 无处落脚，无亲无故, 只能来求隆科多了。让隆科多念及孩子，给她一点傍身钱。就算是隆科多真的没了，以后她定会照看这点骨血！”
“我是真的想让隆科多看看，李四儿同她所谓的哥哥在床上厮混时候的样子。但是不能，只能写个纸条提醒他了。”
石晚娉心想，幸好把乖乖女儿先哄走，瞧这说的什么话！
这才问道：“在李四儿找隆科多要钱的时候，塞的纸条？”
太子忍不住“哈哈”了两声：“对，隆科多打开时候的脸色，真是精彩极了，彩虹都没他脸上的颜色丰富多彩！”
“隔着围栏，都差点把李四儿那张冒着精光的脸扯进去，咬破了她的唇和耳朵，问她，奸夫是谁？”
“李四儿也疯了。两个人在狱中对骂了起来，直到狱卒把李四儿带走。那晚，隆科多就说他有事要招认。这下，连李四儿和他的奸夫也进去了。”
“奸夫第二天就被擡去了乱葬岗，据说野狗要寻根吃，都没吃着。”
石晚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寻的是什么根。
看着妻子尴尬的神色，胤礽迅速溜了。
很快，隆科多被判了流刑。就这能保住脑袋，佟国维暗中不知操作了多少事情。
再次传来消息，是流放地发生暴乱。
隆科多被发现的时候，人看起来还好，只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顺便没了第三条腿。
至于李四儿的消息，是何知音写信告诉她的。
她说，某日在江南，有富人猎奇者，炮制出了汉时的人彘。
赫然是李四儿的脸。
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收到信的时候，京城中刚落了几场雪，依旧是银装素裹丶天外仙境般模样。
石晚娉让人挖出她酿制的梅子酒，附上信送回何知音的地址。
也不知，她们两位同乡，何时能再相见。
但知道，在这个异世界，还能有一位听得懂她的话的友人，无疑是一种慰藉。
***
这日，宁寿宫请安时候，皇太后面有喜色道：“宫中许久没有喜事，今日可好，王庶妃刚传消息，说是有了身子。佟佳妃，人就在承乾宫，你且好生看顾她。”
佟佳氏自是无不应。
结束请安的时候，佟佳氏邀约了太子妃：“王庶妃同太子妃一般，是在江南长大的。现下她食欲不振，太医开了方子也不见效。还请太子妃指点承乾宫的小厨房一二，说不定能得几道故里的点心，也好宽慰王庶妃。”
石晚娉便换了方向。
身后宜妃开口：“佟佳妃未免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太子妃膝下如今只有一位小格格，过去了这么些年，且还没有个动静，让她去帮着看顾王庶妃。佟佳妃你也想得出来！”
德妃帮腔：“宜妃这是将心比心了，不过都知道佟佳妃是个心宽之刃。她自己尚且没有子嗣，不也高高兴兴接了皇太后的旨意，照顾已经是生育两个皇子的王庶妃嘛！想来咱们的太子妃，定也是个心宽之人。”
惠妃也笑着道：“太子和太子妃还年轻，而且毓庆宫里前头已经有两位阿哥了。咱们这是替他们，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石晚娉淡淡道：“几位娘娘说得是，本宫的确心宽。再者，我们都还年轻，心再宽也比不得娘娘们如今的腰宽。”
荣妃接口道：“这话真是戳到我的心坎里。姐妹们还是有空多跟我一起到御花园去走走，少管那些年轻人的事了。”
自恃永远美丽的宜妃最听不得“老”字，顿时柳眉倒竖：“荣妃，你少倚老卖老！在这宫里，你且还爬不到本宫的头上来！怎么，佟佳妃如今倒好，既接了陈庶妃的十七皇子在宫中，还要继续看顾王庶妃的胎，野心不小，身边亲近人更是不少。”
被点名的佟佳氏这才道：“宜妃娘娘，慎言！我听太子妃说，这女子到了一定年纪，难免总是心浮气躁丶内里不顺，叫做什么……更年期的。宜妃娘娘瞧着倒像……要不，我给您请一位太医瞧瞧？”
荣妃贴了过来问：“什么是更年期？”
石晚娉道：“荣妃娘娘宽顺平和，自怡自洽，瞧着且还早着，或者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至于旁的人，咱就说不好了。”
惠妃抿着嘴。
德妃点了乌拉那拉氏：“四福晋，你陪着太子妃过去一趟承乾宫吧。我有些累，就不去了。”
四福晋温顺应了，心下知道，这还是让她过去当“内应”。
没想到，她才是那个可能被踢出毓庆宫的人。
王庶妃是这些年在康熙面前最为得脸的皇妃，且连生了两个皇子，宠爱依旧不衰。
这路子走得跟德妃尤其的像，更别提两人性情丶打扮都是一个风格。
德妃私心里膈应得很，今天是打算不装了。
有四福晋跟着去承乾宫，三妃这才各自散了。
***
乾清宫，东暖阁。
康熙手里握着棋子，听完后问道：“承乾宫除了她们，如今还住着哪几位？”
梁九功躬身答道：“主殿里供着佛堂，佟妃娘娘居前院东配殿，王庶妃在西配殿。后院正殿住着十七皇子，东西配殿住着一位贵人，两位常在和两位答应。”
康熙点头：“倒还算清净。让佟妃搬去主殿吧，配殿也好空出来做其他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