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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5章 二合一

    第六十五章敏嫔病逝, 良嫔下跪

    行宫正殿。

    “梁九功,水。”皇帝醒来。

    梁九功连忙从炉子上取水,倒了一盏过来。

    康熙接过:“这炉子瞧着倒是新搬来的, 先前太子在这里,都没用温水吗?”

    梁九功点了点头。

    康熙脸上神情又欣慰又心疼。

    “什么时辰了, 太子还没回来?”

    “亥时过了。是还没见着太子爷。”

    “去寻。”

    不久,梁九功派去的宫人回来。

    康熙听见加速的脚步声。

    梁九功快速汇报了太子的行踪。

    康熙一下忍不住又笑了:“行。倒省去了朕一番吩咐的功夫。”

    “让他办完了,赶紧回来睡觉。”

    梁九功低头应是。

    心想,皇上这阵子在皇城就没展过龙颜。

    过来行宫不过半日, 都笑了好几回了。

    次日,石晚娉一进后花园就看见, 花坛上原本被挖出来的花, 不过一夜功夫,被填回了原位。

    就好像, 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看向仍在地里忙活的太子。

    只是有些装模作样了。

    石晚娉笑了笑。

    倒是四福晋惊讶道:“这花……”

    “是谁这么快的手脚?”

    “太子妃,你知道吗?”

    明知故问。

    石晚娉不答。

    只是过了不久, 外头花匠们进来,不知谁大呼了一句:“这谁种的花?”

    “花根烂了的都没修,还歪成这样……”

    “唔!”

    那人很快被闻总管捂住了嘴。

    就你话多!显得你了!

    石晚娉看见,太子的身子一僵。

    这下, 帷帽之下的她, 是真的笑了。

    昨夜, 她给出了回答。

    “太子,如果能重来, 你还是想做一个让人害怕的太子吗?”

    轮到胤礽愣住了。

    这话, 不可谓不大胆。

    如果是上辈子的胤礽,怕是无人敢在他的面前这般说话。

    这是不是也证明了, 胤礽这辈子的努力,已经见了一丝效果。

    至少,石氏不怕他了。

    上辈子定然是他不曾留给石氏亲近的机会,才只能在死后得知石氏的一片真心。

    这几日,空闲下来,这句话一直在胤礽的脑海里翻转。

    重生归来,他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皇位不再执着,不想再做四十年而发疯的太子。

    眼下,他被废黜的危机,也在一一解决。

    在那之后呢?

    他在意的还剩下什么?

    答案似乎很多。

    那就等于没有答案。

    康熙一行,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年九个月,九个月都过去了,剩下的,也很快的。”

    康熙回去时,呢喃道。

    像是对太子说的,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皇帝走了。

    但留下的影响开始显现。

    原本先前的圣旨一到,附近官员丶权贵丶豪绅早就坐不住了,纷纷递了帖子上门。

    行宫闭门谢客,仍旧拦不住这些人的日日殷勤。

    堵得行宫前后水泄不通,田庄上许多佃户一时都不太敢出门。

    胤礽这才下令,让闻总管将那些人专门赶到田庄外头的一处地界,只许他们在此地停留。

    后来,行宫里头运出了一批盆栽,里头的绿植都尚未开花。

    闻总管:“太子妃说了,他们在此地守孝,不宜见客。”

    “然则辜负诸位热情,过意不去。”

    “故恩赏玫瑰丶月季等花,还请诸位在之后方便时,再行登门,各自体谅。”

    众人叩谢恩典后,一些是代为守门的仆人连忙回家报信。

    有些拿了盆栽,真的就撤了。

    可有些闻讯而来,已经没了盆栽。

    行宫里,渐渐出现了私下高价贩卖盆栽的掮客。

    只是消息被他们封闭在牛堡营,并未传回京城。

    盆栽次第开花之时,买卖仍在持续。

    这日,万里无云。

    一封加急信抵达。

    太子阅后,即刻吩咐啓程回京。

    石晚娉一看:“敏嫔病危。”

    太子吩咐道:“孤同太子妃骑行回宫。”

    “三弟,你留下,护送剩下的妇人丶小孩随行入宫。”

    “四弟妹,路上也辛苦你照顾小格格了。”

    “苏麻喇姑就不必让她老人家奔波了。”

    众人皆应是。

    之前过来的时候,慢慢行船了数日。

    这一回,不到百里的行程,他们夫妻半日便进了京。

    从朝阳门入,过东安丶东华两门,回到毓庆宫整束一番。

    太子的动作更快,坐在次间的罗汉榻上,看着太子妃簪上了一朵素色绢花。

    石晚娉挥手。

    宫人鱼贯而出。

    她双手置于膝盖之上。

    神情肃穆。

    胤礽擡起了手:“绾绾,那天你的问题,这一路上,我似乎有了答案。”

    那日,石晚娉问出口,并未设想能得到回答。

    毕竟人的一生,都是分阶段的。

    胤礽眼下所想,再过五年丶十年,大概率都是会变的。

    “这一回,敏嫔的事,我想,便是我的回答。”

    这也是石晚娉好奇的。

    他们都知道,敏嫔会在今年病逝,追谥为敏妃。

    在之后,三阿哥胤祉会因为在敏妃之丧未满百日时剃发,被降罪为贝勒。

    诚郡王府邸里自长史以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惩处。

    便是皇帝亲自到行宫,都没能让太子回京。

    为何太子一听说敏嫔病危的消息,便飞奔归城。

    当年,敏嫔一病,石晚娉便留意过,并未查出蹊跷。

    至于三阿哥为何非得提前剃头,也只有其中的人才知道真正缘由。

    石晚娉上辈子固守人设,不曾逾矩,知道的实在不够多。

    太子道:“绾绾,我想,除我以外,这座紫禁城,一些人一些事,都不当是后来的样子。”

    “汗阿玛诸多皇子成龙成凤,不该是这般争斗不休的局面。”

    “我在乎的,并不多。但我能做的,可能远比我想的还要多。”

    “只是,我从未问过,你呢,你的愿景又是什么?”

    “活着。”石晚娉答得飞快。

    倒是出乎太子的意料。

    很快,他凄楚一笑:“孤不如太子妃,通透。”

    石晚娉心想,你只要少发点疯。

    对她来说,就够了。

    夫妻二人先到宁寿宫丶乾清宫请安,才到十三阿哥生母敏嫔章佳氏的寝殿,永寿宫。

    正殿先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的住所,自从她病逝之后,便一直空着。

    敏嫔作为主位娘娘,住在东配殿。

    西配殿住着刚搬入不久的良嫔。

    后殿还有其馀妃嫔丶贵人丶答应若干。

    眼下,都在东配殿侍疾。

    明间里头,四妃俱在。

    德妃守在哭成泪人的十三阿哥身边。

    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在外院。

    太子丶太子妃突然驾到,犹如空降,一屋子的人都十分意外。

    京中能发讯,显然敏嫔已在弥留之际。

    太医大概只是用药吊着她多几日而已。

    石晚娉入内查看,敏嫔仍在昏睡。

    面色蜡黄,瘦如枯柴,不成人样。

    她哭着出来,朝着太子微微摇头。

    四妃纵是好奇他们在行宫的事,也没人在将死之人的面前,问事。

    倒是他们离去之前,惠妃上前来:“太子妃,本宫有事求您。”

    “可否借一步说话?”

    石晚娉看向在其身后唯唯诺诺的良嫔。

    跟着她们到正殿月台的香樟树下。

    惠妃微笑道:“太子妃刚风尘仆仆回来,本宫便叨扰你,实在过意不去。”

    “只是,为了这事良嫔日夜难安,我也只好舔着老脸开这个口。”

    “八福晋先前在行宫,惹得万岁爷不喜,如今她在白玉寺苦修数月,已然改过。”

    “夫妻新婚,便分隔两地,实属不易。”

    “还望太子妃能帮忙美言一二,哪怕能让胤禩前去探望,都是好的。”

    惠妃实在好算计。

    这一求,无疑同时解了八阿哥夫妻的困。

    而且她开口不是为自己那被幽禁的儿子相求,良嫔听了得多么感激?

    果然,如花似玉的良嫔当即附和:“臣妾先行谢过太子妃……”

    说着就要跪下行礼。

    石晚娉扶起她:“良嫔娘娘,快快请起。”

    “日头这般大,这件事又干系重大。”

    “不如我们另外挑选时间,再行商议。”

    “太子且等着我……”

    石晚娉飞快离去。

    毓庆宫。

    前院西配殿书房。

    四阿哥紧随而来。

    太子问道:“敏嫔娘娘的病?”

    四阿哥微微摇头。

    代表,这其中已无法挽回,亦无人使坏。

    太子还要再问。

    石晚娉先道:“四弟你放心。”

    “四弟妹他们晚一步出发,这会儿估计也到城外了,今夜你就能见着她。”

    “若是着急,可到朝阳门等着。”

    “弘晖他……”

    四大爷已经行礼告退了。

    石晚娉:“………”

    敢情不是挺紧张四福晋的吗?

    连儿子的事都顾不上听了。

    她嘟哝:“既十分关切,为何在行宫不见他有所表示?”

    胤礽有感而发:“绾绾,你要知道,便是皇子,在儿女关系之中,也有迟钝的时候。”

    “甚至可以说,我们远比常人,要更迟钝一些。”

    因着他们自小是被捧着是阿哥爷,寻常哪有他们要去伺候丶照顾别人的时候。

    哪怕觉得错了,也很难拉下脸面去温声宽慰妻子。

    “虽胤禩在一些大事上拎不清,但他爱护妻子之举,倒值得我们几个兄弟学习。”

    “只是可惜,他眼光一向不好,既站错了队,也选错了妻。”

    “这些错误,我都犯过。”

    “所以,我正在改。”

    “绾绾,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石晚娉脑海丶心神俱震。

    先前,她不知道上辈子已经是她的一周目。

    一心只为原身抱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狗太子看似回心转意,开始善待妻子。

    石晚娉却只觉得心底一片凄凉。

    当初石氏对狗太子,痴心一片,恨不得掏心自证。

    都没能得到胤礽一个侧目。

    现在他转过头来说:“我同意你对我好了。”

    石氏就该欢天喜地接受吗?

    后来梦醒,她知道,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一腔的热情丶爱护,哪怕只是为了人设,她也实打实做了。

    就更是为“那个人”觉得不值!

    为深宫的女人,妄想拥有爱情不值。

    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付出,不曾开口不求回应,更觉不值。

    难怪最初她以为是刚穿的时候,便觉得心如死灰。

    很难说,没有上辈子人设演久了,入戏太深的影响。

    但胤礽依旧是太子。

    她也还是太子妃。

    这些话,她没有说的必要。

    当初,被太子发现秘密的时候,石晚娉脱口而出的“和离”或者被休。

    她一开始也不是没有计量过。

    只是,都是当咸鱼的。

    这个年代,大抵还是“正常”一点的日子,会更容易几分。

    原来,狗太子都知道。

    她心里没有真的接受他。

    这次在行宫,石晚娉是有一些放心的。

    守孝,啥也不能做。

    石晚娉的身心便都是安全的。

    她将太子看成顶头上司,而且是一个随时发疯丶性情不定的暴躁老板。

    无论他糖衣炮弹,还是狂风暴雨,石晚娉坚守在自己的孤岛上。

    任海浪滔天,她躲在淋不着晒不着的山洞里,擡头望天。

    等天气好些了,她继续在水里,浮浮沉沉。

    该吃吃该喝喝,日子如流水一般也就过去了。

    既然不在乎,为何要拆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辈子不是很快就到头了?

    石晚娉面上的微笑,无可挑剔:“太子言重了。”

    “我们既是夫妻,自然有的是时间。”

    “往后馀生皆是。”

    胤礽有些失望,伸出的手落了下去。

    他宁愿妻子生气丶埋怨丶责怪,至少那是真实的情绪。

    而不是,拿夫妻名分,搪塞他。

    这话听着是甜言蜜语,其实不过是千篇一律的台词。

    上辈子,他就觉得,石氏待他就是,正妻对待丈夫的礼仪和得体。

    换成任何一个丈夫,石氏都是一般做法。

    同他是怎么样的人,无关。

    后来他知道错待一颗真心。

    可妻子已然真的退回了那份“谨礼”。

    他要怎么做,她才会从壳里出来,重新信任他,爱他?

    眼下,也只能顺着她。

    起码不能让她再往后退了。

    “太子妃,说得是。”

    “往后馀生,我们自有万水千山要一起走过。”

    石晚娉低着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这天夜里,钟声响起。

    敏嫔病逝。

    皇城再次挂起了白幡,停灵守孝。

    十三阿哥不吃不喝,原本一个清秀俊雅的孩子,瘦成了皮包骨。

    谁看了都心疼。

    另外两位更年幼的小公主,更是每日只知道哭了。

    太子妃和四福晋轮流命人给他们三兄妹送东西。

    孩子嘴上说谢,也不曾多吃两口。

    倒是十阿哥这回,一直陪在十三阿哥的身边。

    有他递的干粮和水,胤祥总算是没有绝食。

    十阿哥自己哭得也惨。

    许是想起了同在永寿宫亡故的母妃温僖贵妃。

    四阿哥也担心同他最为亲近的弟弟,那张脸看起来就更冷了。

    丧礼毕,太子请他们几个兄弟过来吃饭。

    惇本殿的厅堂,石晚娉命人摆了饭,仍是行宫照常的那套。

    兄弟们竟也都习惯了。

    太子举起茶杯道:“十三弟切莫忧伤太过。”

    “你看看左右,你的四哥和十哥,都担心坏了。”

    “认真论起来,我们兄弟之中,唯有孤从未见过母妃真容。”

    “你们往后多多悼念她们,成为国家栋梁,母凭子贵,后世史书自也不会忘记她们的。”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纷纷应是。

    宴席快散的时候,三阿哥匆匆而来,竟面有喜色。

    这书呆子,又不看时候!

    胤礽连忙让人将他撵去了书房,不让他再上席。

    石晚娉意会。

    太子便起身去更衣。

    石晚娉看了看十阿哥才道:“十弟近来,怎么没见你同九弟一般玩耍?”

    十阿哥面色讪讪:“二嫂,那日我送八哥回京。”

    “九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曾维护八哥,害得他被禁足。”

    “这事,八哥自己要保大哥的。”

    “大哥糊涂,八哥跟着糊涂,九哥难道还要我跟着一起挨罚不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九哥心中,只有他的八哥最重要。”

    “那我又算什么?”

    “母妃没了,我早就知道,这京中不会再有人是真心丶无条件的爱护我了。”

    这话一出,十三阿哥又哭了。

    四阿哥扶着他的头靠向自己:“哭什么?十三,你还有我。”

    石晚娉想了想四福晋。

    若是四阿哥在家里,能对四福晋说上这么一句,他们夫妻何至于相敬如“冰”?

    不想,十阿哥听了,哭得更惨了。

    兄弟就这么几个,没了八哥九哥,他连个亲姐妹都没有。

    总不能去跟胤祹一起玩。

    那家夥眼里除了吃的,啥也看不见。

    十阿哥不想跟傻子玩。

    四阿哥也骂他:“十弟,别吓着二嫂。”

    “二哥待你的心意,你当是明白的。”

    十阿哥打了个嗝:“对,二嫂,以后我跟十福晋就赖着你了。”

    “你可不能嫌弃弟弟!”

    石晚娉无奈:“不嫌弃。”

    “你们不觉得天天吃番薯会腻就好了。”

    十阿哥道:“二嫂不知道吗?”

    “京中番薯价贵如油。”

    “外头都喊上‘土人参’了,尤其伊桑阿那些个老夫子,顿顿都要吃。”

    “四哥种在城郊那几块还没成熟的地,现在都被说是‘金地’了。”

    “这是何故?”

    这事没传到牛堡营,石晚娉还真不知道。

    四阿哥面色一时哽住,几个兄弟不好说话。

    太子回来了道:“大抵是番薯通便之故。”

    “几位中堂上了年纪,难免有所困扰。”

    石晚娉:哦……

    便秘啊!

    那是得吃一吃粗纤维。

    散了席,四阿哥送两位弟弟回去。

    石晚娉问道:“三阿哥可是遇上了好事?”

    太子淡淡道:“他查出同大哥来往的那名蒙古喇嘛了。”

    石晚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蒙古喇嘛,那不就是三阿哥后来举告大阿哥魇镇太子的事。

    当事人太子如此淡定,她也不好一惊一乍。

    “你看他这一回还剃头吗?”

    太子摇头:“孤看中敏妃娘娘和十三弟。”

    “想来三弟这回,当谨慎一次。”

    三阿哥向来以太子马首是瞻。

    太子守国孝都亲自赶回来,三阿哥再不上心,就白当皇城阿哥这么多年了。

    不过他们仍是等到了百日之后,确定三阿哥脑子没发热,才再次起行去牛堡营。

    这段时间,惠妃那边从未放弃过“骚//扰”太子妃。

    从大李佳氏的病情丶到看望舒澜小格格,还有各种送礼,无孔不入。

    大李佳氏就这么病着,看着不能动弹,总一直有一口气。

    石晚娉不曾松口。

    良嫔却差点到毓庆宫前跪着不起。

    敏嫔病逝于农历七月,这一年还是闰七月。

    天尤为热。

    烈日炙烤,一袭素衣的良嫔跪在那月台之下,我见犹怜。

    石晚娉刚从宁寿宫回来,听闻了消息,赶来见她。

    竖起了伞,搬来了冰鉴,又让人给良嫔摇扇。

    石晚娉远远在廊下喊道:“良嫔娘娘,你这又是何苦?”

    都说,大阿哥是得罪了太子。

    八福晋是得罪了太子妃。

    八阿哥是为着这两个人才禁的足,连敏妃的丧礼都不让他们出来。

    惠妃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太子丶太子妃受了委屈。

    自然要有人去平了他们的怨气,如此大阿哥和八阿哥夫妻的罚,才算能了。

    良嫔胆小,不敢去找太子,那就只剩下人人都夸赞亲近和善的太子妃石氏了。

    良嫔:“太子妃,妾身向来是个不堪用的。”

    “出身不显,才情不得,作为母亲,能为八阿哥做的,实在太少。”

    “除了妾身这个人,也没别的了。”

    “太子妃,只要八阿哥好,妾身怎么样都可以。”

    “您行行好,就让八阿哥和八福晋他们出来团聚吧!”

    “八阿哥夫妻所受的罚,都是皇命。”

    “良嫔娘娘到我这里来,除了难为我和你自己,还能剩下什么呢?”

    良嫔仍是哭:“妾身实在见不到皇上……”

    这般烈日,这般凄苦,仍不掩她的美丽。

    石晚娉叹,就这般容貌身姿,哪怕是个花瓶,在后世只要流露出一帧照片,她也能在明星圈中掀起轩然大波。

    只要遵纪守法,一生无忧。

    可她生在当下,被惠妃当成了一把软刀子使,怕是仍要为了儿子去送死。

    “我说句实话,你别不信。良嫔娘娘你在毓庆宫跪得越久,怕是八阿哥夫妻就更是不好出来。”

    “皇上罚了他们,便是因着八福晋争风头太过。”

    “现在宫中情形,安静守孝才是最妥帖之举。”

    “良嫔娘娘,你可以跪,但要朝谁跪,怎么跪,当心中有数。”

    “本宫言尽于此。”

    “对了,这冰的份例,会从永寿宫扣的。”

    话落,不出一刻钟,门外的烈日“风光”便消失了。

    苏嬷嬷:“娘娘,怎么反倒提点了她?”

    良嫔蠢笨胆小,阖宫皆知。

    石晚娉去看望小格格:“真让她跪晕在毓庆宫,咱们又能落得什么好?”

    “她不来找我,惠妃那边才真要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