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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章 一更

    第六十二章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抱团三兄弟一愣。

    太子这是何意?

    “贤弟”二字都出口了。

    立于他们身后的十阿哥上前笑着道:“八哥, 你看你,都糊涂了。”

    “二哥只是守孝至诚,自己埋首田地耕种。”

    “从未说过将我们绑在这里的话, 八嫂身体不适,你自可速去。”

    “二哥, 八哥是一时情急,没有其他意思。”

    胤禩低头行礼:“二哥,是八弟以己度人,心胸狭隘了。”

    胤礽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

    何白杨取水, 他洗了洗手:“八弟这话,太过自谦。”

    “若是你的心胸还窄, 咱们兄弟里头哪里还有什么宽广之人?”

    胤禩还要说点什么, 被十阿哥的眼神制止了。

    九阿哥在后头,脑袋直往外点。

    ……快走, 好不容易太子不种地了,他们正好也跟着解脱了。

    胤礽:“胤珴, 你我许久没有说说话,陪我喝一杯茶吧。”

    十阿哥如临大敌,疯狂给九阿哥使眼色。

    奈何狗胤禟,恨不得离太子十万八千里。

    关键时刻, 断“手足”, 跟着八阿哥而去。

    也罢。

    大概在九哥眼里, 八哥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手足。

    “十弟,该不会不乐意吧?”

    面前的太子爷, 双目含春。

    吓得胤珴赶紧摇头:“二哥哪里的话?”

    “从前是怕叨扰了太子您, 能逢邀请,是一时受宠若惊了!”

    “也是。”

    “我们其他几位兄长一向不若胤禩, 那般亲近温和。”

    “弟弟几个不愿意靠近,情有可原。”

    十阿哥:“………”

    堂堂储君,为什么突然茶香四溢?

    “我记着,你是喜欢茉莉龙井的吧?”

    牡丹亭下,太子食指沾水,在石桌上头画了棋格。

    又放了一粒杏仁。

    十阿哥意会,如此也不算是“孝期对弈娱乐”。

    他拿了颗花生粒放了另一角。

    一边思索,他喜欢龙井的事,不少人知道。

    但茉莉花,脂粉味浓,他只在家里用。

    没想到,太子留意过。

    “这次,你大婚,孤未能前往,没有在心里介意吧?”

    十阿哥:“内务府守孝礼,弟弟几个也不敢放肆,岂有怪罪之说!”

    “这么一看,温僖贵妃娘娘也离开第五个年头了,若是知道你成了家,定也欣慰。”

    “很多时候,我觉着,在诸多兄弟里,胤珴同孤,是最像的一对了。”

    身份尊贵。

    且,年幼失母。

    康熙成活的皇子之中,目前的确只有他们二人没有了亲额涅。

    胤珴背后汗流了下来。

    额涅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是十一岁的半大孩子。

    太子则是在襁褓之时。

    元后同他不过呆了两个时辰,便大出血崩逝了。

    相较起来,胤珴一时竟觉得自己比太子幸运了。

    只是因着康熙盛宠胤礽,既当爹又当娘,给了他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疼爱和荣耀。

    让他们这些兄弟,大都时候忘了,太子是一个从未见过自己生母的孩子。

    “太子哥哥,皇额涅在天上,见到您如今的模样,定然心中十分安慰,也会感到骄傲的。”

    “我丶我想念温僖额涅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

    胤珴不自觉拿出了胸口的玉佛坠子。

    “这是温僖贵妃留给十弟的吧?”

    “皇额涅去得仓促,也没能给孤留下只言片语。”

    胤珴只能低头继续下棋。

    这比盲棋更考验他们的棋艺。

    胤珴有心放水,却发现他原本就赢不了。

    胤礽把花生收了:“看来十弟今日不想吃硬果。”

    结束棋局,胤珴捧了一罐茉莉花,回到了西侧院子。

    按照次序,三福晋分在东侧院边上的次所。

    西侧院是更大的五进院子,前院正殿五阿哥夫妻住了,九阿哥夫妻因着是亲兄弟的缘故,住在后院。

    十阿哥夫妻被胤禟拉着住在了东西配殿。

    因着十福晋蒙古格格的身份,除了八福晋,其他几位福晋都让了。

    过了角门,见到九阿哥手里拿着一颗香梨,“咔咔”咬着道:“太子同你说了什么?”

    “去了这般久。”

    “该不会,也让你背书了吧?”

    “去你的,抛下我自己跑了的九哥,这时候关心我做什么?”

    “什么话!”

    “真抽功课,我留下除了跟你一起受罚,还能得什么好处?”

    “喏,吃梨,润润嗓子。”

    九阿哥转身往前走。

    听见胤珴在后头问道:“九哥,是八哥让你来等我的吗?”

    胤禟没有回头:“不是。”

    “是我听说了七嫂有了的消息,有些急了。嘿嘿……”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连廊。

    十阿哥看着手中的梨。

    九哥不是周到的性子。

    往常只有他给九哥带梨的份。

    八哥……就这么不放心他吗?

    还是八哥早就看出,胤珴想跟随的是九哥。

    而非他八哥。

    那八哥确实没放心过他。

    能让胤禩放心的人,可真的太少了。

    眼前这一个,是让他最为担心的。

    八福晋哭得梨花带雨:“太子妃她,就是看不惯我!”

    “为什么偏偏安排我住得最远最差。”

    “连我病了,她都为了七福晋要让我搬得更远。”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

    胤禩:“福晋哪儿不舒服?”

    “太医怎么说?”

    郭络罗氏:“我丶我心里不舒服,头晕丶脑袋疼,肚子也难受。”

    “太医都在七福晋院子里,哪里顾得上过来!”

    “既是如此,福晋能动身的话,我们明日就回京,如何?”

    八福晋:“我不回去。”

    就她一个人灰溜溜走了,其他福晋还不知怎么笑话她。

    她要在太子妃面前找回场子。

    “你去,跟太子爷求求情,让我们也住到东侧院去。”

    胤禩沉吟后道:“东边的小花园里,降香楼还空着。”

    “外头只有十三和十四住着。”

    “那里景致最雅,就你我二人,不比跟他们在东侧院挤着更强?”

    见郭络罗氏神色,又柔声补了一句:“三嫂那张嘴最是不饶人,我怕,我不在时候,你会受委屈。”

    八福晋眉眼一低:“那丶那好吧。”

    “能成吗?”

    “为夫来想办法,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郭络罗氏这才抹了眼泪,依偎在丈夫怀里:“爷,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屋子里的丫鬟连忙低头,无声退了出去。

    等房门关了,胤禩才道:“会的。”

    “无论你问几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八福晋满意笑了,给了她对八爷的奖赏。

    ………

    七福晋赶了先,她一定要追上来!

    ***

    “降香楼?”

    “确定吗?”

    石晚娉放下《花镜》,看了一眼在炕上小憩的太子。

    玉海点头:“八爷亲自过来,说若是太子不在,传给您是一样的。”

    八阿哥其实是明白的吧?

    行宫守孝,八阿哥夫妻住得最差,传回京城,无疑是镀了一层美誉。

    可为了妻子,他还是愿意舍弃,搬到最漂亮舒适的阁楼里。

    那石晚娉岂有不如他们意的:“准了。”

    这时太子仍是闭着眼道:“让他们自己搬。”

    小心眼。

    以郭络罗氏那张扬的性子,指定要指挥得整个行宫人仰马翻,好比过七福晋眼下的风头。

    那皇城里的探子回去,就更能添油加醋一番了。

    石晚娉笑:“八弟可真是宠妻的一把好手。”

    太子起身:“太子妃这话,不由心。”

    “还是在……提点我?”

    石晚娉睨他。

    不正经。

    “不提老八他们了。”

    “你看着,十弟如何?”

    石晚娉知道太子特意留十阿哥下棋的消息,言简意赅:“跟十二弟放在一起,那就是真假双猪。”

    一个浑圆有猪肚。

    一个扮猪吃老虎。

    不过一个是真可爱,另一个嘛……

    胤礽大笑:“这话可不能让胤祹听见。”

    “苏麻喇姑亲自养出的,自然是小猪仔了。”

    “不过,孤不如太子妃。”

    “今日才察觉,十弟平日里低调老实,城府心计一点不比八弟差。”

    诸皇子里,居然只有十阿哥看出来了。

    这回来的人,三阿哥年长。

    但他向来不服胤禛。

    这一回太子请胤禛办事先来了,胤祉还憋着气。

    一时没能发现他的意图。

    往下数,要么还小,要么并不在乎。

    胤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接连拒绝两次糊涂了。

    今天居然说出那般话来。

    老九又是个上赶着的,倒像是太子在行宫故意苛待皇子们似的。

    拿种地磋磨他们?

    也就胤禟会信了。

    十阿哥那一步跨上来,解了围,台阶递得也好。

    胤礽便起了喝茶的心思。

    一试,棋艺居然也很不错。

    心下不免觉得可惜。

    十阿哥便是自己对龙椅不感兴趣,又何必跟着八和九瞎闹。

    给国朝添堵,浪费偌大资源。

    手中那样好的一手牌,最后也只是保住了命。

    石晚娉:“开了春,从南方多购进一些茉莉花。”

    “这儿,可种不了。”

    打压,哪有分化来得好使。

    五人小团体,说散就能散。

    ***

    翻地丶通沟丶起垄,下了种。

    这日在浇水的时候,奉天子命的大学士和尚书们到了。

    石晚娉这天在种韭菜。

    她自己倒不是特别喜欢吃。

    但想享受一把割韭菜的真实体验。

    大臣们,一进后院,差点找不着国朝储君的身影。

    心想,这是什么新式的玩水游戏吗?

    太子在外头,玩挺花。

    “小兄弟,这是何物?”

    细心的富察·马齐在一旁看见了在乾清宫殿上的土疙瘩。

    那绑着辫子的小厮起了戒心问:“你是何人?”

    “问这个干嘛?”

    闻总管上前:“放肆!这是马中堂。”

    “还不问安?”

    “给大人请安!”

    “大人恕罪!”

    胤礽这才听见动静,就着水洗了手,脚下草鞋汲着水过来了:“诸位中堂丶尚书大人,一路可好?”

    “给太子丶太子妃请安!”

    工部尚书笑道:“太子这双鞋好,玩起水来快意。”

    其馀岁数不小的老臣纷纷侧目: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