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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章 入V三合一

    第五十六章入V三合一 江湖越老, 人心越小

    苏麻喇姑跟着孝庄吃斋念佛多年,上了年纪后,性子也愈发谦和。

    何况她在慈宁宫地位高, 鲜少有需要她直接动怒的时候。

    段绣娘当即跪倒:“苏麻喇姑,您听奴婢解释。”

    “其实……是奴婢前阵子伤了手, 且在休养,这才让底下的人代劳。”

    “为何不告假?”

    “奴婢愚蠢,怕眼下不堪用,便无法继续留下来了。”

    “不过奴婢绝不敢托大, 让小绣女去抢其他人的成品,还请太子妃和苏麻喇姑明察。”

    “这么说, 都是小绣女们自作主张, 倒让你白白背了名头。”

    “小绣女们不懂事,你这个做师傅的还想着要出羊肉锅子的钱, 可真是当得称职。”

    苏麻喇姑示意身旁的嬷嬷。

    领头嬷嬷将段绣娘带到隔间去,检查她的手。

    苏麻喇姑看向她身后的小绣女:“你们谁来说说, 段绣娘说的可是实话?”

    哪怕段绣娘不在此处。

    灰衣小绣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开口。

    像是怕段绣娘在隔墙的那只耳。

    石晚娉看着她们害怕丶委屈的神色。

    这不就是上辈子,自己和同事这些社畜们在中层领导面前的模样吗?

    哪怕给了机会,可回头她们依旧是在小领导的手下做事。

    不说, 好歹还能保住这一份差。

    说了, 段绣娘岂能让她们好过?

    上头的人要折腾下头, 办法可是太多了。

    而那个时候,中层领导及以上她们人在哪里?

    哪怕说话的小绣女出了事, 上头的人又怎么会为一个小角色去为难中层?

    口头叱责上几句话, 那都算是重的。

    段绣娘仍是她们的顶头上司,手中掌握着她们的前程。

    再受磋磨, 也不过咬牙继续忍下去罢了。

    就像上辈子,在灭绝师太般老领导的pua下,除了背地里和同事在群里,每日一吐槽。

    更多的还不是为了灭绝师太几句话,熬夜加班。

    等第二天,方案又回到第一版,面对那张伪善的脸,忍下一句MMP:“好的,经理。”

    成为社畜,哪有不发疯的?

    人间理想,自然是提前退休丶有钱有闲,头上没傻逼压着。

    有人举起了手。

    还真有孤勇者?

    苏麻喇姑点了点她:“你说。”

    “段师傅平日里,对我们都很不错。”

    “她的手也是真的不舒服,才让我们多做,也能多学一些。”

    “我们心里都是知道的。”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是的,今天是我们不懂事,想偷懒。”

    “还望苏麻喇姑饶命!”

    一时,求饶声四起。

    原来,还是为段师傅背锅的。

    苏麻喇姑淡淡:“行,那这事情总有第一个吧?”

    “你们指出是谁先抢的罩子,对得上的话,今日这事念在初犯,我只重罚第一个人。”

    “其馀的,可以轻饶。”

    小绣女们齐刷刷看向那第一个举手的人。

    段绣娘首徒园园一慌:“不丶不是奴婢。”

    “苏麻喇姑,我只是第一个找旁的人借来看看。”

    “可没有昧下,很快就还了。”

    “至于谁是第一个不还的人,那时奴婢也不曾留意。”

    “草丶草儿,你说,是不是?”

    “我是不是只看了几眼就将罩子还给你了?”

    同她们隔了一个绣台的小绣女颤巍巍出来道:“是还了。”

    “不过之后,又说没看清,要再看,就丶就没给我了。”

    “草儿,你胡说!”

    “亏我平日里对你那样好,你居然诬陷我?”

    有太子妃丶苏麻喇姑震着,她没有段师傅的胆量,冲过去打草儿。

    但眼中的怒意丶恨意轩然。

    草儿旁边的绣娘忍不住嘀咕:“得了吧,你不欺负草儿就不错了。”

    “压根都看不上草儿的手艺还要借去看,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

    苏麻喇姑的声音盖过了她:“看来这位段绣娘的爱徒,一心想吸纳旁人的技艺,融会贯通。”

    “你的师傅,是只教你绣法,还是也教了你,手伸得那样长?”

    园园把手伸出来一指:“苏麻喇姑,奴婢记起来了。”

    “是她。她先将罩子藏着,没还的。”

    被指的圆脸小绣女双眼睁得老大:“你丶我冤枉!”

    “…………”

    “够了。”

    一旁的青衣绣姐出声道:“苏麻喇姑,就让奴婢终止这一场闹剧吧。”

    “这几位替段绣娘说话的,都抢了一旁宁绣娘丶林绣娘徒弟们不少的罩子。”

    “小花第一个质疑了她们,园园骂不过她们,这才动了手。”

    “奴婢同其他人拉了架,没成,亦是失职。”

    “请苏麻喇姑见罚。”

    “宁绣娘,李青玉说的,是真的吗?”

    跪在草儿身前的宁绣娘答:“回苏麻喇姑的话,从奴婢位置的角度,看不见谁先动了手。”

    “奴婢拦了,见草儿她们几个受委屈,一时也没能收住手。”

    “奴婢有过!”

    苏麻喇姑转过头来:“她们早这么实诚了,便不必让太子妃看笑话了。”

    石晚娉只是笑:“苏麻喇姑这是没跟我见外,有意要教晚辈。”

    苏麻喇姑朝隔间看:“可瞧好了?”

    那嬷嬷这才领了段绣娘出来:“回苏麻喇姑,许是老奴眼拙,不中用。”

    “并没有看出段绣娘的手,有何不适。”

    段绣娘跪倒在地:“苏麻喇姑,许是手已经好了。”

    “可奴婢心中谨慎,不敢多动。”

    “您最是知道,对于一个绣娘来说,手是顶顶重要的。”

    “要像护着命一样护着手,这是您教给我们的呀……”

    “段于氏,你还记着我的这句话,让我真是感慨。”

    “那你纵容徒弟偷奸耍滑丶欺凌同僚,这难道也是我教给你的?”

    “我还记得,你那手传承下来的双面绣最是精致,宫里无人能及。”

    “是我一手将你带进了慈宁宫,而你愧对太皇太后的信重!”

    “长春宫许了你什么,竟让你在这,谎话连篇,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吗?”

    苏麻喇姑脸上是干的。

    段于氏老泪纵横。

    苏麻喇姑想再开口,却咳嗽出声,气口一泄,身子便虚了起来。

    石晚娉想,一手提拔的人,狼心狗肺,苏麻喇姑也没有面上那般淡定吧。

    江湖越老,人心越小,容易伤感。

    石晚娉让宫人奉茶:“苏麻喇姑您且歇一歇,这事急不得。”

    苏麻喇姑:“老了,不中用。”

    “这事还连累了太子妃,她们差点打翻了您的茶,不如便由您代为处置,还请您受累。”

    “便当是为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脸面。”

    石晚娉:“苏麻喇姑言重了,那本宫今日便讨嫌……说上几句。”

    “本宫知道,太皇太后薨逝,你们的心也不定了。”

    “今日你们闹这一出,说是碰巧让本宫遇上,大抵也是早晚的事。”

    “苏麻喇姑身子不好,索性一并解决。”

    “如此,你们找好出路,有了下家的人,便出列。”

    “剩下的,便还是慈宁宫的人,本宫也好定今日要处罚的规矩。”

    “苏麻喇姑心软,本宫则不然。”

    “只是,有句丑话说在前头,一旦选了,走出慈宁宫的门,再想回头,那可是猫狗都嫌,再不可能了。”

    “太皇太后老人家在长生天上看着。”

    “想好的人,可以到本宫的右手边。”

    石晚娉示意宫女去点一炷香。

    绣女们面面相觑,有了不小的动静。

    话落,跪在苏麻喇姑面前的段于氏便要动作。

    石晚娉对着她:“怎么?段绣娘还想将手中的双面绣带出去不成?”

    “苏麻喇姑,求您老开恩!”

    “念在相识一场……”

    苏麻喇姑闭眼:“全凭太子妃做主。”

    “罢了,这般祸害,留在慈宁宫,怕也是膈应老祖宗。”

    段于氏火速到了右边。

    很快,那些和她在树下乘凉喝茶的几位嬷嬷也都跪了过去。

    跟着的小绣女,有些动了有些没有。

    宁绣娘几位蔑视一看。

    青衣绣姐们走得不多。

    有的还上前:“太子妃丶苏麻喇姑,奴婢手笨,学了很久都学不会。”

    “本来就打算另外安置,眼下便不劳您老费心了。”

    玉湖开口骂道:“想走就走,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石晚娉喝着茶,一眼未擡。

    一刻钟后,玉海道:“还有没有人要走的?”

    “过时不候!”

    “香尽,便由不得你们了。”

    又有几个小绣女哆哆嗦嗦过去了。

    石晚娉这才起身,眼神半点没给段于氏她们。

    只是围着剩下的绣娘丶绣姐丶绣女道:“既要留下,有谁是在今天动过手的,站到中间。”

    宁绣娘第一个出列。

    身后的小绣女过去了大多数。

    李青玉也去了。

    草儿想了想,脚步擡了擡。

    宁绣娘:“你个尽挨打的,连脚都不知道躲,动什么了?”

    “动口喊救命吗?”

    “行,还算实诚。”

    “那剩下的,你们几个,没有动手也没有拦着,看戏吗?”

    领头的道:“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当时在做罩子。”

    “我们离得远,幸而还能继续做事。”

    她指了指位置:“太子妃您瞧,我们绣台的罩子比掉的,多了不少。”

    “勤勉,当赏。”

    “宁绣娘,你觉得今日本宫要如何罚你们?”

    宁绣娘:“我们丢了老祖宗和苏麻喇姑的脸,同僚相争,大打出手,奴婢知错,全凭太子妃处置。”

    “行,那就……都先做几个罩子出来看看。”

    石晚娉回到位置。

    宁绣娘等人迅速收拾了自己的绣台,忙活了起来。

    玉湖好奇过去看着。

    刘绣娘在一旁忍不住道:“太子妃,是不是要给奴婢们时间,好好收拾一下?”

    玉海:“怎么?就连一刻都等不得,要另攀高枝了吗?”

    刘绣娘:“玉海姑娘说的什么话,慈宁宫已经是我们待过最好的地方。”

    “今天要走,我们的心里也是比谁都难受的……”

    玉湖转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可脚长在你们身上,往哪站都是自己选的。”

    “太子妃没开口,你们就好好等着便是。”

    “良心没了,宫里头的规矩也忘了吗?”

    太子妃和苏麻喇姑都没拦着,右侧那一列就这么听着玉湖指桑骂槐,撇嘴耷眼,面色讪讪。

    宁绣娘和李青玉的动作最快。

    玉湖拿着她们制好的罩子过来。

    石晚娉翻了一下:“不愧是苏麻喇姑调//教出来的人,这罩子是比本宫一时兴起的成品,好上不少。”

    “摸着,好像还厚了些,却一样透气。”

    宁绣娘答:“回太子妃的话,奴婢选了一层空格大一层小的粗纱叠加,再套外层,效果似乎是好了些。”

    “李青玉这个,带子是不是不一样?”

    “太子妃绑带的设计好。”

    “不过仍用纱的话,一来不好绑二来也容易断。”

    “选了棉的,搓成细绳当用。”

    “就是在弹力上有所欠缺,还需改进。”

    石晚娉也知道要用弹力绳,现代的口罩用超声波焊点。

    她如何能有那般手艺。

    “这针脚藏得也好,不硌,手艺确实不错。”

    “那便罚你们好好研究,看能不能做出更好丶更透气丶更不勒耳朵的罩子。”

    “做不出来,便要在今日多做五百只,以示惩戒。”

    “宁绣娘和李青玉这两只不算。”

    那些方才一脸担忧的绣娘转喜:“多谢太子妃恩典!”

    段于氏和刘绣娘们很是不满,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还不如说是给了机会。

    不过反正她们做得再好,眼下的境况,留在慈宁宫也是没有前途的。

    石晚娉:“苏麻喇姑,人是少了,手艺确实精益。这一批罩子交到太医院和内务府,想来他们定然满意。”

    “如此也算能完成汗阿玛交托的任务。”

    什么?

    这是皇上交给苏麻喇姑的任务?

    留下来的绣娘们面色变了。

    原本还在愁苦思索的脸色,骤然一喜。

    太子妃这是真的给她们机会。

    若是她们想出来的样式,被内务府和太医院选中,那无疑是出色完成了任务。

    而且皇帝继续重用苏麻喇姑,代表她们也会成为乾清宫办事的宫人。

    现在,这一个个简单的罩子在她们的眼里,哪里还是罩子。

    是一个个搭好,往上爬的阶梯。

    绣娘们低着头,有的分线丶有的找纱,还有的在拈绳,制作欲//望十分强烈,一改先前萎靡之风。

    有人欢喜有人愁。

    决定离开的段于氏等人面色也变,一下都白了。

    没开过口的王绣娘急了:“苏麻喇姑,您丶您为何绝口不提这是皇上要的罩子?”

    “这不是故意将我们赶出去嘛!”

    石晚娉示意。

    “啪!”玉湖上前,一个巴掌下去。

    王绣娘老脸一偏。

    “吃了巴掌,规矩能不能记起来了?”

    “让你们说话了吗?”

    石晚娉:“点香之前,本宫说过什么来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

    “老祖宗慈悲为怀,这样的日子不好见血。”

    “便赏一人十个巴掌,先到浣衣局洗衣一年以上者,才可另行发配差事。”

    “段于氏和她的首徒园园,二十巴掌,刷厕桶两年后才可安排旁的差事。”

    “太子妃饶命!苏麻喇姑饶命!”

    “太子妃,您不是说,让我们自行离开吗?”

    “…………”

    “苏麻喇姑,这从慈宁宫到辛者库,人是走了吧?”

    “娘娘说的正是。”苏麻喇姑淡淡道,“你们悠着点,太子妃吩咐了,不许见血。”

    掌刑的嬷嬷们点头应是。

    一旁绣女们低着头干活。

    听着耳边“啪啪啪”声不绝。

    心下岂有不快意的!

    她们受段绣娘和徒弟们欺负的日子,还少吗?

    眼下,是她们自找的。

    石晚娉:“对了,要不要问问他们的下家都是谁,也好帮忙告知一声?”

    苏麻喇姑:“这样的事,还是留给她们,之后给新主子表忠心的时候,才有一个好的说法。”

    “算是老奴给她们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段于氏等人闻言,面上愈发绝望。

    再悔恨,也改变不了。

    离开绣衣坊,苏麻喇姑才欠身道:“今日劳烦太子妃陪老奴唱这一出戏了。”

    慈宁宫的宫人不像样,苏麻喇姑定然心中有数。

    她故意纵着,也好一起处理。

    杀鸡儆猴,绣娘们平日多受苏麻喇姑恩惠。

    拿她们处置,也是让其他的宫人看个明白。

    慈宁宫,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一心为主,在哪里都能办好差事。

    也算是从反面,让他们定心做事了。

    “您老太客气了。”

    “有一件事,老奴还想舔着脸,请太子妃帮忙。”

    “这么多的绣娘肯留下,老奴心中宽慰。”

    “只是,往后慈宁宫定然也用不着太多人了。”

    “太子妃身边若还能用得着她们的,还请看在老奴的面子上,容他们一二位置。”

    “您老跟我想到一处去了。”

    “便是您不开口,我也要厚着脸皮,跟您要几个好手到毓庆宫去。”

    “往后小格格能享用您老人家教出来的技艺,是她的福气。”

    “只怕是,她们舍不得跟我走才是。”

    除了小茗,石晚娉最有印象的,便是义气出头的李青玉和技艺精湛丶爱护徒弟的宁绣娘。

    谁不想拥有这样面冷心热的职场师傅和仗义丶能干的同事?

    不过这二人,也被她说中了。

    一心想留在苏麻喇姑身边。

    李青玉:“苏麻喇姑,奴婢还没跟着您学全本事。”

    “奴婢可不可以……”

    苏麻喇姑冷着脸:“不可以。”

    “宁绣娘什么都会,去了你跟她学便是。”

    “况且本来就想提拔你当凤姐的,只是刚好不凑巧。”

    “你是个好的,太子妃又是个心善的主,去那不比跟在老婆子的身边强?”

    宁绣娘也道:“苏麻喇姑,您老费心。”

    “不过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先让草儿去。”

    “您是知道的,她胆子小,如果能在太子妃身边,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奴婢皮糙肉厚又脾气大,也就您老能容得下奴婢了。”

    “去,我还是喜欢嫩生生的小绣女。”

    “草儿你想带走,就带吧,想来太子妃不会反对。”

    “她那一手乱针最好,偏偏就是没有自信。”

    “也就你能教好她。”

    三人都哭了:“我们不走……”

    苏麻喇姑:“我打听过了。”

    “毓庆宫里绣娘本就不多。”

    “提前去,能为舒澜小格格裁衣刺绣,这个差事,不好吗?”

    “还是你们觉得老婆子多管闲事了?”

    三人哪里敢,只能哭着答应,跪拜答礼。

    在罩子上交给内务府和太医院的时候,石晚娉从慈宁宫带走了四个绣女。

    消息传了出来。

    延禧宫里,惠妃身边的宫女正在为她的手涂护养油。

    德妃在一旁喝着老君眉:“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今年我那到手的玫瑰玉露没有去年的香。”

    “如今的内务府是越发捧高踩低了。”

    惠妃闭着眼:“我们都是宫中的老人了。”

    “哪里比得上年轻的妃嫔们,她们才有心情挑选绣娘。”

    “我们日子得过且过也就是了。”

    德妃笑:“这太子妃,说是要放手宫权。”

    “可看看,宫里头哪一样她没有插手?”

    “太子生辰便罢了,国孝期间,内务府的人去毓庆宫都比来我们这里的还勤快。”

    “老祖宗那边的人,手艺向来是最拔尖的。”

    “本宫挑了几个,不想,太子妃一下就打发她们去了浣衣局。内务府一句都不敢多说,说是太子妃和苏麻喇姑的主意。”

    “怎么她自己倒捞了不少人走?”

    惠妃示意宫女停下,她睁开眼,重新戴上护甲:“年轻,办事是急躁了些。”

    “不碍事,再多历练历练,以后就会好的。”

    “从前荣妃做不好事的时候,惠妃也是这般说的。”

    “后来怎么样?还不是做得不好,索性就不管了。”

    “如今倒好像全忘了似的,请安时候就她的话多。”

    “也是太子妃给她的勇气不成?”

    “好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是不是还要学赫舍里氏给她一刀子,能行吗?”

    德妃笑了:“这不是在姐姐面前,妹妹多说了几句实话。”

    “惹得姐姐不快,是妹妹不是了。”

    德妃很快告退。

    宫人揉着惠妃的太阳穴:“德妃好像真的被太子妃气得不轻。”

    “这话,也就你们信。”

    “她生气,想挑拨本宫出头。”

    “想得倒美。”

    “本宫不是胤褆,别人几句话就没头没脑冲上去。”

    德妃不就是看准,惠妃眼下正在为大阿哥着急上火,才想着拿她当木仓使。

    她们四妃,怎么可能是真正的朋友?

    宫人道:“直郡王只是为人耿直,没有城府。”

    “没有城府,才是最要紧的。”惠妃叹了口气,“你们以为,德妃真的是为了那几个小绣娘来的?”

    “她要真喜欢,浣衣局捞个人,还需要她来跟本宫说嘴吗?”

    “去乾清宫送汤都比来延禧宫的强。”

    “老祖宗没了,苏麻喇姑还能自己一个人住在慈宁宫。”

    “难道还真是因为她有隐形帝师称号?”

    “不,是因为她不止亲自抚养了十二阿哥,就是五阿哥丶九阿哥同她的感情都十分深厚。”

    “太子妃这一手,拉拢的可不只是一个老宫女。”

    宫女不解:“五阿哥养在皇太后膝下,苏麻喇姑同他有交集正常。”

    “怎么九阿哥也同苏麻喇姑亲近?”

    “人和人,亲疏远近,谁能说得清楚。”

    “对了,李佳氏那边,怎么说?”

    宫人顿了顿道:“说是,要亲自见您。”

    惠妃又揉了揉脑袋:“……挑个日子安排吧。”

    ***

    不知内情的石晚娉在收到几位阿哥的礼时,不免有些惊讶。

    其中九阿哥送了不少外头的新成衣。

    动作快得很。

    石晚娉让新来的几位绣娘拿去拆解分析看看,学一学新的样式。

    宁绣娘带头问了要不要给她们四个改名。

    “若是小格格大了,想给你们改的话,再改吧。”

    “多谢太子妃。”

    “来了安心做事就行。”

    “是。”

    十二阿哥的礼,便是寻常的点心。

    也算符合他边缘化阿哥的身份。

    这份感谢,石晚娉心领神会。

    五阿哥的礼是托五福晋带来的。

    从前只会从她这里讨东西的铁公鸡,突然送了好大一箱子。

    玉海打开一看笑了:“五福晋倒是记得她从娘娘这搜罗了多少好东西走。”

    玉湖惊诧:“啊?她不会直接原样还回来吧?”

    “那些吃吃喝喝的怎么算?”

    这心得多大!

    玉海笑:“这倒没有。”

    “制了新的,倒像是请罪的意思。”

    玉湖撇嘴:“那怎么今天过来,话都说不上一句。”

    “道个歉,这么难出口吗?”

    石晚娉问:“那九阿哥的东西又是怎么个章程?”

    太子的声音传来:“这话,她们答不上。”

    “太子妃,问孤可能更快。”

    石晚娉起身行礼,笑着问道:“那太子得了空,便说道说道。”

    “咳咳。”

    太子转身坐下,喝了茶,又咳了两声。

    许是帐篷那段时间落下的毛病还没好全。

    石晚娉关心道:“太医开的药,太子可还用着?”

    太子摆了摆手:“喝了也就那样。”

    “倒是太子妃心灵手巧,制了罩子送到太医院,就是,咳咳……”

    得,石晚娉懂了。

    一个罩子都记挂上了!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