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一朵白莲花逛夜市……
“借过……”
女子的声音清灵。
戴着幕笠, 仙姿隐约的王舒已经先一步踏上台阶,进了车厢,车厢里整洁干净。
她择了靠前靠窗的位置落座。
本来身为奴才的明夏, 这些丫鬟小厮是没得跟主子平起平坐的资格。
不过大庆人人平等, 早就没什么奴才一说。
汗颜的男子们调头上了后头一辆,男女有别,自然该分开。
这真坐上去, 反而看哪里都稀奇啊, 这头摸摸, 那头拍拍打打。
嗯, 一有人看过来, 立即端正姿态。
一下放气声, 车门关拢, 驾驶室里的司机师傅敲上挡手踩上油门,车子就动了起来吓得这帮外来人站起来就要跳窗。
没有大马拉拽怎么就动了呢, 指定是什么妖魔鬼怪,说不定他们就在妖魔肚子里。
“诸位切勿慌张, 车辆行驶途中, 不可将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伸出窗外。
不然会有危险!被交通警抓到可要罚款的。”
鸿户安抚住众人,与前车上一个个好奇兴奋,闪着晶亮眼珠的姑娘家一比较,高下立见。
王舒摸索着拉开了窗户,后头有样跟着她学, 带着些热气的风声呼呼吹佛幕帘,王舒突然有些想摘下它。
这般想, 她也这般做了胆色。
也许是车上没有一个男子,也许是这一片格外不同的呼吸所赋予的, 她深深呼吸一口心里高兴。
车道双向,中间由黄漆实线,笔直的分隔开来。
单向上还分了两条白漆虚线,就这一道上能并排行驶三辆车。
公交一路行驶过去,能碰上对向道驶来的一些自驾小汽车,或者同样载满了笑声的公交。
两车汇聚,透过一个个窗口,能看到对面车厢里男女混杂,各自安好。
有时髦的大庆小姑娘穿着碎花裙,露出雪白的胳膊小腿。
周围竟然也没有什么男子露出邪恶的眼光,或者卫道士们骂骂咧咧的情况。
她们稚气的脸庞上笑容灿烂,跟自己的闺蜜好友交谈,有男有女,大约是一起去平江,甚至更远的县区旅游。
她们不知道,接踵而过的另外一辆公交车上有多少姑娘家在为此惊叹,在害怕,又艳羡着。
王舒被那一张张的天真笑容击中,灵魂颤栗。
那股力量越发强大起来,汹涌的压过那千百年来对女子的思想禁锢。
她可以的,并非用自己的姿色去博得男人的一点子宠爱!
然后像金丝雀一般,囚笼在四方天地之间,与众多女子勾心斗角,她可以说不的。
王舒突然眉眼舒展然,就是放声大笑,眼中泪花闪闪。
她明白大庆是她的机会,脱离那腐朽肮脏牢笼的机会。
云市发展下来,已经有了后世南方城镇现代化的模样。
曾经还只是一两层高的楼,在随着人口日益增长的需求后,建造的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集化。
顾斐成了西昭王,两边各自在争执王宫建造与否,地址成了最难选定的。
按现在大庆的城市化发展,无疑早先原有的大庆城所在三区是一线规模,那么理应将王宫建在内环中心才是。
可是当初没有考虑到这点,总不能叫老百姓们搬家拆了重新规划一次。
虽说大庆的老百姓,非常愿意自己搬走给顾斐腾地方。
说起来哦,顾斐来这个世界快四年了,竟然没有一个自己的家,住的还是原来大庆县衙的第二层。
但随着公职人员,以及部门细分越多,有着向第二层扩张的趋势,还能给顾斐留下一个休息的私人空间,已经很不错了。
大夥突然就觉着,他家主公果真是神仙之资,无欲无求,不贪享人间富贵繁华。
省心省事,除了有时候闹个小性子,真是哪哪都好。
所以他们打心底里有点怜惜自家主公,尤其是在自己抱着媳妇热炕头的时候。t
顾斐孤家寡人一个,哎,说什么也要给他家王上,弄一个威武气派的王宫。
顾斐:我谢谢你们,别浪费了!我真不用。
车子经过金黄的麦浪,风吹过哗啦啦作响,十分壮观。
远处是红顶砖瓦的军营,轰轰哈哈的声响,即使隔着遥远也能听到,可见气势多雄壮,各家使者心有惴惴。
这满眼望不到边际的粮食,后勤保障大庆肯定是不缺的。
再有这般兵强马壮,哦,忘了还有轰隆一声炸飞天的惊雷,不敢想,不敢打。
各家使者将大庆心里位置再次拔高了一些。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跟大庆人一对比,就跟上古时代森山老林出来似的,没见过世面。
“嘿嘿,掉了物件,我趴下来找找!”
王氏使者正撅着腚上手摸索,他在找这小小的管子里是不是锁了龙王爷,要不怎么就出水了。
正巧碰上崔氏使者进来,在对方古怪的眼神里,尴尬的找理由。
崔氏使者也有些心虚,因为他刚刚不小心拉拽了一下床头奇怪的绳子。
然后顶上一个玻璃球里就发光了,吓得他赶紧跑进来,找他这位室友。
这里就要提到大庆一些特殊区域。
比如现在的市政府,招待所,中心商业区就放了几台柴油机烧的小型发动机,用来有时间限制性的通电照明。
大庆研究院新出的发明,专研着当初顾斐兑换出来的第一台发动机,所绘制下来的机械图。
采集铜矿制作铜丝电极,慢慢攻克出来做了几个小玩意。
电力并未普及,大庆老百姓还是用着煤油灯。
实在想过夜生活的,可以在中心商业区溜达,那里在天黑后,有四个小时的通电时间。
电灯与煤油灯芯的光照相比,无疑是叫人惊叹的。
没那浓厚的煤油味,亮度辐射范围,那是煤油灯不能比的。
一入夜,油灯点点的大庆,基本处于明暗交加。
而这个时候,早早吃过晚餐,或者一家子打算去商业区来个合家欢的,就在天还没完全深沉前,骑上心爱的自行车,或者坐上公交车,奔赴那一盏盏白炽灯点亮的天地。
“槐花,你好了没啊!再不快一点就要坐下一班次了——”
“好了好了,笑笑我们走吧。”
如今长到十一岁的槐花,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有了小少女的芬芳,梳着高高的马尾,戴着她心爱的蝴蝶发夹。
再穿上一身时兴的花裙子,一双小坡跟皮鞋,妥妥的青春烂漫。
因为吃的好,作为军属户,见天的有免费的牛奶送上门,长得高高的,唇红齿白很漂亮。
俩姑娘约好了,要去看新出的戏剧,顺道喝杯奶茶逛逛小街。
身后,石翠花的嘱咐声传来。
“瞧好了末班车次!可别拖了时间,赶不回家里。”
“哎——”
槐花转头应声,马尾甩动,朝她阿母挥挥手告别。
车站旁的路灯被点亮,炽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圈,等候在站台上的男女老少很多,俩姑娘赶紧跑过去排队。
“人挺多啊,能挤上一趟吧。”
一辆涂抹绿漆绘制着水墨山水的市内公交车,闪着它那两盏大头灯哐嗤一声停下。
车门打开,人流有序的进入落座。
轮到槐花时,不小心踩空了,她心头一慌,突然向后倒的趋势被人顶住了背。
“谢谢啊!”
槐花庆幸的回头,就看到一个仙女似的美人,王舒一笑那就更好看了。
结了缘分的姑娘家们敞开了话题。
“舒姐姐不是大庆人吧,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一起玩耍,我来当向导!”
槐花对王舒很有好感,偷摸上手碰一碰美人姐姐的手,冰冰凉凉,好像一块玉骨。
灯红酒绿的街头,人满为患,尤其是这么多各家使者的到来刺激了消费。
槐花嘴里咬着一窜烤肉,伸手招呼王舒过来,临到跟前,再塞给她一杯温和的波波奶茶。
“舒姐姐,既然出来玩,就该尽兴自在,要不姐姐先去换一身咱们大庆的花裙子,指定好看!”
手里的奶茶温度从冰凉的掌心一点点的渗透到心里,王舒越发柔和。
“好啊……”
“快快快,戏剧马上就要开场了!”
笑笑拿着票挥手招呼,就见着犹如一朵清水白莲花。
白裙飘飘的王舒,有些不适应的摸搓露出来的白臂,还有拉扯缺了小腿肚布料的裙子。
“舒姐姐可真好看!”
确实,来往经过的男男女女都在用一种惊艳的眼神赞叹,却又不参杂情/色。
剧院是大庆老百姓的娱乐之一,在大庆戏子的地位可不低贱。
应该说所有行业的从业者,只要靠自己双手挣钱,就不应该被歧视。
戏子在台上真情实感的演绎,台下观众跟着或哭或笑。
好极的时候,还有人走上台前去,将纸钱塞进戏子的头冠或者衣襟里,这叫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