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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章 渴啊,咱们抢水吧……

    殷秀暴虐性情越发的强烈, 他开始打,狠厉的打。

    就喜欢看王舒凄厉的惨叫,一身雪白皮肤上炸开了一朵朵血痕斑花……

    “主公密信, 却是交给那杨玄小子的!”

    应忱确实好奇, 顾斐怎么就想着给一个不相识,还欺负他老人家的臭小子送信。

    咋就不给他另外捎上一封呢,是不爱他这副老脸了吗。

    上次跟荀珏谈崩了的杨玄, 又被关了起来, 在原本的上洛县县衙牢房里, 条件不好又脏又臭。

    没了书看, 开始数稻草的杨玄等来了一封信, 很奇怪的字体。

    不过他之前看过大庆书籍, 凭着简繁之间的象形, 能识得一二。

    杨玄好奇的打开纸张,目光一凝, 重新将信纸折叠,珍重的藏于衣襟胸口处。

    “来人, 我要见荀珏。”

    “呜呜呜~公子, 小的可算见到了您,咱们可以回家了。”

    同样的青盖马车,马儿因为这些日子被好草料喂的膘肥体壮,不想走了。

    包括小童,蹿了个子, 衣袖裤腿都短了不少,显然他过的很不错。

    至于糖衣炮弹后的心理偏向了谁, 杨玄不想深究,因为他也变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上洛县城楼上, 应忱,荀珏注视着马车远去。

    “杨玄突然答应,必然与主公的那封密信有关。

    这其中因由,只有主公与杨玄知晓!

    如杨玄这般狼性之人能应下来,怕是非国士之礼不可。”

    荀珏还是很生气的,气得是自己无用。

    弘农杨氏坐t落在一处山水之间,亭台楼阁融入大自然的山水墨色。

    “呦,这不是很会灌迷糊汤的杨金口。

    金口玉言也有失灵的时候啊,听说不到一天的功夫,不会是你杨金口做法迷糊错了对象,才害的上洛县失守!”

    杨玄的无功而返,自然惹得一众嫉妒他的同辈讽刺嘲笑。

    杨玄一概不理,一副岿然不动,温和淡笑就让人觉着无趣。

    “公子,他们这般编排公子,无非就是嫉妒公子得家主看重。”

    看重?杨玄一笑,对于他这个亲爹,太多的子嗣,对他来说,只有能用与废物的区分。

    世家里有亲情吗,或许母系一脉是唯一留存的亲情所在吧。

    “去见见母亲。”

    杨玄的母亲性子温婉,嫁给杨修的时候已经有五房。

    古时候一夫多妻世俗常理,毕竟世家之间的纽带要互相交换。

    娶其他氏族女子为妻,表明了互相之间关系稳定的状态。

    女子在当代的作用就是生孩子,诞下子嗣,方得入宗族祖坟的善终。

    不然,那就是无名氏,草草在祖坟外埋了,无人香火祭拜,实在凄凉。

    “夫人,又在给公子制靴了。”

    周嬷嬷是杨周氏当初的陪嫁嬷嬷,这些年一块儿相扶,度过寂寞,自然感情不浅。

    “儿行千里母担忧。

    儿子大了,一天一个变化,转眼间靴子就不合脚了。

    这出门在外,腿脚受累,有一双舒适的靴子能分担不少。”

    杨周氏仔细的粘针穿梭靴底,一针一线紧密,藏着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爱意。

    “夫人!夫人,公子回来了——”

    冲进来一个冒冒失失的丫头。

    “学得什么礼数,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周嬷嬷脸色严厉难看,呵斥过去。

    “是章华回来了。”

    杨周氏想念儿子,想得紧,不在意什么礼数。

    “回夫人的话,章华公子正在往明华苑过来。”

    小丫头平复心情,赶紧双手缉礼。

    “快快吩咐小厨房,多做些公子最爱吃的菜式。

    嬷嬷,还有章华平时惯喜欢的糕点,先端上来些。”

    杨周氏高兴的狠,她拽着帕子,等候在廊下,张望着院门口。

    母子俩一眼就注意到对方。

    “母亲!”

    “章华——”

    杨周氏由杨玄扶着臂弯进了屋,一双眼睛瞧着儿子,舍不得移开。

    “瞧着都瘦了。

    我的章华受苦了,快吃些你爱吃的糕点垫垫胃口。”

    母子俩相对跪坐,杨周氏将备好的几叠豌黄米糕推过去。

    “还是母亲这里,吃的舒快。”

    杨玄兜起袖袍,伸手粘了块米糕咬上一口,此时才有了一丝少年气。

    “母亲,明日陪儿子,去一趟外祖家吧!”

    杨玄随口说道,前头提及过,荀珏的阿母与杨周氏是一对姐妹花。

    同出二等府备府周家,周家向来以武着功,从先帝初始,周氏的发家史算起来初初一百零头。

    比不上这些几百年的老世家,但新旧贵族之间也是少不了联姻,算是给老氏族们更新一下基因。

    眼下周家就处于很尴尬的境地,二品府备一职从先帝开始世袭下来,统领着荆州驻军,也就是说拿的是殷氏的俸禄。

    但一方面,唯一的两颗掌上明珠都与氏族结姻。

    就凭荆州驻军依旧驻扎原地,两头不插手的样子。

    其实从心理上,这位周家的老祖父一颗慈父之心早就偏向了一双女儿,不然怎么不尊虎符。

    “六夫人,家主有令,传十六公子去书阁回话。”

    杨修从外头积攒回来的怒火,冲着杨玄发泄了一通。

    “没用的废物,枉费宗族培养你这些年!”

    杨玄刚擡脚进门,就迎来一盏香炉,突然,他就不想进去了。

    “杨家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惹下破家灭族的祸事,还要一个废物兜底擦屁股。

    是不是以为当初参手的人都死绝了,就没人会知晓你杨家主当时所做的!”

    杨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竟也放着杨玄不顾礼数转身离去。

    一夜之间,暨阳县的老百姓们突然发现通渠水位下降了不少。

    “怎么回事,这水怎么少了一大半!”

    全县人民的生活用水丶牲口田地的给水都来自于这条通渠。

    渠道上盖着青石板,尤其是旱灾期间减少了水汽蒸发,才能不断流,依然供养着暨阳县。

    要用的时候,移开一块特留的石板,甩绳桶下去打水,一摇一晃拎起来。

    要等显贵们优先取水,才能轮到老百姓们。

    一个个排队打水的这会儿,就听咚的一声,是木桶撞上石板的声响。

    就有人奇怪,怎么就触底了!

    手上试着拎起,轻飘飘的没有坠感,最后提出来一看,桶底就一层浅浅的水。

    后面等着用水的老百姓急得围拢上来,一般取水都是将家里的水缸注满,可以用上一周左右的时间。

    等下一次再过来打水,重新补充,有规律性,也就是说老百姓家里面没剩下多少水了。

    “大夥帮把手,咱们把石板掀开来看看,瞧个明白!”

    嘿呦!砰的一声落地,大夥一看,好家夥!通渠里的水就剩下一指头深了,这下子场面就乱了。

    “是不是上渠那边,被什么堵上了。”

    “对对对,不要急。”

    “怎么能不急,家里就等水做饭,还有牲口要喂水。

    要是不打仗,咱还能出城,去霸水河挑水,眼下城门都封锁了。”

    上渠确实不进水了,但不是堵塞物的原因,纯粹就是霸水不给水了。

    没道理啊,旱灾一年下来,河位是降下了不少,但积水量还是足够的。

    当初先帝那会重视修水利,暨阳征了不少的劳役,从霸水河主干,分支改道了一条通渠入城。

    就是为了便利县城百姓生活取水,不用再出城走远,去霸水河找水吃。

    那只能是城外的分支河出了问题,从暨阳县往西行走个三四里,就有一条从霸水分径出来的小支河。

    上游如今被一批木插排横挡,还有各种草料污泥糊在上面。

    上中下游三段分错着一批批插排,格挡了水势,从哗哗哗到淅淅淅。

    当然做不到完全断截,只要确保进入暨阳的河水,流量在变少。

    不足以供养全县之时必会发生内乱,倒那时,暨阳县的权贵平民为了生存,只能自动打开城门,这也是孙刘黎三军,趁机攻入的最佳机会。

    饭可以不吃扛上一周,但水三天不喝是要死人的。

    就这么点淅淅流入的喝水,本来吧,经过一夜也能在通渠里积攒满了。

    但权贵富户们用水那是成吨成吨的,用马车上的几个大木桶装完,还有多少能留给老百姓的,所剩无几。

    暨阳县可有着几十万人口,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有钱有权的有水喝,平民老百姓就没水喝,生死面前,激化的就是阶级对立。

    不乏少数头脑灵活的,他们不睡觉,就蹲在通渠口,偷摸着先灌满水。

    有了领头的例子在,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发现还能这么来。

    当然,也有些摄制于压迫思想太久,不敢动这心思。

    可现实逼人太甚,没有水!一家子不能活,这就是个死命题,最后也只能加入偷水大军。

    突然之间,权贵乡绅的打水队伍灌不够大水桶。

    “一帮吃干饭的废物贱奴!

    这么点水净手都不够,还敢擡来碍我的眼,诚心找老爷我晦气,拖出去打一顿,打死了活该。”

    权贵富户乡绅突然发现水不够用了,先是家里环境变得脏兮兮的,然后臭熏熏的丫鬟小厮多了起来。

    一股难闻的味儿充斥在鼻间,等到某一天,他们自己的生活质量也被波及到了。

    美美花瓣泡澡不行的时候,喝一口茶有黄泥味的时候,甚至后院里,美丽喷香的夫人小姐没了净水绞发,变得不再精致出味的时候,阶级矛盾一下子就爆发了。

    爆发的后果就是镇压的鲜血,是老百姓的血水。

    “杀了这帮刁民,以儆效尤!”

    通渠被官兵严加看守了起来,成了权贵的垄断。

    就算是富户乡绅都要砸身家,才能被进入取定量的水。

    看着被挂起来还在滴答血水的头颅,每一人经过的老百姓低着头,不敢叫眼中的仇恨显露一点点。

    似乎这帮刁民,继续被驯服蒙昧。

    “常宁家的。还没缓过来吗!”

    “唉,常宁太义气,没有他舍身断后,咱们逃不出来这些人。

    可恨啊!常宁的头颅还挂在城头,身体都不晓得在哪里,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