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原来大老爷也是会死的……
城墙上, 所有人严阵以待,战争可是要人命的。
每一个兵卒背后都有家庭,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凤凰县的地理位置非常妙, 攻破它, 便是之后一大片的腹地。
腹地深入,离王城就不远了。
在凤凰县左右,犹如展翅凤翼的山道后正是汤浦县与暨阳县所在, 呈三角之势, 为进入翼洲腹地的第t二道防御线。
“王上, 石崖关已被叛军攻破, 凤凰县万万不可再失啊!”
殷秀糊涂了多日, 难得在生死面前, 清醒了一会儿。
“那就给孤再征兵百万!
孤就不信, 我殷氏百万大军,还灭不了那群逆贼!”
“王上, 安定边军,和各地的驻军都动不得!”
看这意思, 殷秀又糊涂了。
竟然动用虎符, 要强制各守疆边军,以及各县城防军离开边疆或者驻地,齐齐汇聚翼洲,拱卫王城,讨伐逆贼。
虎符不同于王令, 它可不单单只属于殷氏。
而是前朝历代更叠,始终象征军权的唯一权杖。
如果说之前的王令, 边将还能靠着,将在外君命不授, 拒之。
那眼下,看到印鉴虎符的调兵旨意,他们不能拒之的同时,感到一阵阵绝望。
尤其是安定关城,已经跟匈奴摩擦过几次的司马军,只要他们一走,安定还有谁能阻挡匈奴铁骑破关屠城。
司马隗面对众将士不安的神色,内心痛苦不堪。
“我司马隗大半生守疆固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国君!与百姓!
司马军听令!
全军死守安定关,绝不踏离半步!”
作出此决定的司马隗,无疑是艰难的,不尊军令是一个半生戎马的将士,违背信仰的痛苦。
一块虎符搅动风云。
战场形势越发混乱了,首先是各地几股原本安静下来的起义军。
他们一通缴文,痛骂殷秀昏君之举,无疑是将我汉家山河,天下汉人陷入被蛮夷侵占鞭挞的险境。
顺势揭竿而起,一股是岭南地界打着孙姓旗帜的白帆军,一股是辽北地界打着黎姓旗帜的黑玄军,一股是江东地界打着刘姓旗帜的红巾军。
这些起义军的信众都是贫苦老百姓,优势就是群众基础大,劣势也很明显。
军事装备,素养以及后勤缺乏,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投注的商人身影偷摸在供应粮草助力。
同盟军即使很看不起这些连兵都算不上的起义军。
但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好让他们试水,当个堵枪眼的马前卒。
浙洲南海线,边军将帅郑跤,看着风起潮涌的海面叹了一声。
“开拔。”
虽尊虎符调兵,但他还讨了个巧。
东海上有个倭寇大本营,时常会骚扰渔户们,抢掠财物和女人后,驾着大海船就逃了,手段非常下作。
殷国没有自己的海船,除了一些内路江河赏玩的花船廊坊,就是渔户们出海捕鱼的小船。
这群海耗子轻易灭不干净。
借着倭寇又来抢掠的名头,他留下了五万兵马,带着馀下的二十五万逼近了荆州。
荆州,世家大本营陷入了险地。
鄂州,应忱尊虎令,带着二十万鄂军,与浙军一东一西,开始驻扎在州界线,就等军令下达,攻伐荆州,杀尽反贼。
有人会说,这应忱很眼熟,他不是投诚了大庆,怎么还会尊虎符听那殷氏的。
这一点,其实是顾斐与心腹幕僚们商议的结果。
在各地起义军举旗反殷,再有盟主崔桥一封欢迎天下义军共同讨伐昏君,并于石崖关共盟会师的公文一出,顾斐就知道属于大庆出兵的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
大庆有这般聪明的人不少,所以军营里的勾心斗角多了起来。
各兵团都想争抢,大庆站上天下舞台的第一次亮相。
况且还有战功背后,巨大的个人获利,大庆对于有功之人的待遇奖励,那是厚及全家一生的。
训练场上,各班班长互相看不对眼,这就导致身后的兵卒,你推我挤,争当第一。
“看来这帮兔崽子挺有劲的,那就都给抓到山里,进行山野演习。”
“先瞒着这些兔崽子,这次的全团军事演习,事关出兵计划,看哪个团有拖后腿的失了机会,有惊喜才有意思。”
昏暗的暗室内,一灼火塘映照着几张老脸。
“鄂,浙两军已兵临我荆州!
我氏族根基皆在于此,无论胜负,荆州作为战场,就注定难全。
那损害的都是在座各家的利益!”
“你崔氏不是安排了个美人惑君,也该是时候让她出手了。”
形势真的瞬息万变,陈先霸怎么也想不到,殷秀会拿虎符调走各州的城防军,眼下荆州也要成为一个战场。
想起还在荆州的老母亲,他非常后悔没有早一点将心中所想付诸实行。
其实,再看过了黄盘,想将老母亲接到此地居住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交换条件,只要大庆能妥当他老母亲安享晚年,他愿意当大庆的兵。
现在荆州已经全州戒严,即使他赶回去也过不了关卡。
“那就打回去!”
溜子拍拍陈先霸的臂膀。
石崖关营地,暗地里取代了崔桥盟主权利的崔规等人,如今迟迟不下攻城的军令。
就是因为后方大本营,与站队殷氏的两军正对峙,他们都知道一旦攻城开始,那现在按兵不动的浙鄂两军,绝对会同时攻打荆州。
对峙期间,全面征兵强制,双方都在大肆的收刮人口。
中原本来就是人口富裕之地,东面放置三十万,西面放置三十万,继续北上投入三十万。
很快补充的兵源是中原大世家的底气。
翼洲作为权利中心,人口也不枉多让,再加上他处的驻军,接近了百万兵马。
第一批六十万开把,兵力推到三角之势的三县,再加上断尾在后的鄂浙两军,殷秀也不是没有搏一搏胜负的可能。
“真是年少英雄,来,给诸位英才温酒!”
白帆军,黑玄军,红巾军等其他也想分一杯羹的势力,各自带着自己的兵马,整合算算也有个五十万到达了石崖关。
帐中,崔桥憋了一眼身边的崔规,心里暗恨。
看着底下三人黎绍,孙群以及刘嘉,英雄出少年,看着年岁都不大,算是这次响应告文,来得三股最大的起义军势力。
打破这股平静对峙的很突然,谁都没有想到定位是炮灰肉弹的流民兵,会有胆子哗变炸营。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不同待遇的对待,为什么正规军,就算是平民军都可以有一碗稀糊吃。
而他们这些流民兵要吃的没有,自己扒树皮生嚼,毕竟都要死的人吃喝纯属浪费。
但是因为战局对峙,流民兵抱团窝在离凤凰县不远的林子里,以天地为床被,饿了就撸树皮,时间拖延越久,这一片林子如蝗虫过境已经没多少树皮留存。
饿啊!饿疯了的人,看他人就像是一块行走的血肉。
饿疯了,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他们一头冲进了营地,攻击后勤粮仓,抢出一把把面粉稻谷,就往嘴里死命的塞。
“给老子杀了这帮贱民!疯狗!
谁给它们的胆,犯上作乱,一帮贱猪贱狗,都给老子去死!”
杨洪正因为突然叫停的攻城,发泄不出他从友击队那里受的气,看着成千上万的流民疯狂冲击营地,一顿抢粮,哪能不狂怒。
他抽出刀挥砍杀人,原本只想抢些吃的就逃命的流民就注意到了他。
眼睛里有一股浓烈的恨意,杨洪就被万万的流民给扑倒了。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这么多手,撕扒撕扒,就能将人给分成肉丝了。
泄愤的流民褪去,哪里还有什么杨洪的身影。
地上,只留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刀躺在一窝血水里。
旁边一具粘着血肉的白骨也被拆的七零八落,倒是有一颗头颅完整留下,看样子好像杨洪。
肾上腺素的刺激压下了他们的害怕,流民军一个个很兴奋,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也会死的。
可还来不及回味这股疯狂,已经回过神来,集结方阵的同盟军就杀了过来。
流民没有武器,没有战术,很快就被杀倒一大片。
逃!
看着四周血色凄厉的惨叫,更多的流民眼中升起疯狂。
既然要死,那就拉上垫背的,有一大股人流在夜色中,向着凤凰县城奔跑。
“敌袭!”
城楼上,城防兵听到了动静,虽然奇怪你夜袭,怎么要闹出这么大动静,但还是点燃了烽火,注备迎敌。
“射!”
一轮火油箭在黑暗中点亮齐射。
“盟军夜袭,誓要屠杀凤凰!”
扑哧一声,中箭后的流民吐着血水,最后声嘶力竭的疯狂乱喊。
似乎有默契一般,一声声要屠尽凤凰县的吼声越发洪亮起来。
听得城防兵恐慌的汗毛直立,拼了命的射箭,倒油砸石头。
总有波及到追击的同盟军,本来就窝火的盟军被射杀,战火就这么一触即发。
“投石!”
杨氏军虽然失去了将帅,但好在还有副将。
少t了那个冲动易怒的杨洪,反而战术效果更好了,先手吃亏的杨氏军开始了反击。
一颗颗石块飞过高空,砰砰砰的砸在城墙上。
黑暗中不好视物,城防兵根本来不及躲闪,被砸死的不在少数。
眼睛还没看清,一块石头就已迎面砸过来,嘭!巨大的冲击力砸凹了面骨,再将人一起砸倒。
投石攻击一轮轮,单方面被打的城防兵只能找掩体躲藏。
只听着耳边砰砰砰的巨响,带起脚下震动,他们真怕这座城墙撑不住,给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