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要不要抢个俊秀大相公……
经过清河县的时候, 进不了城,就住不了驿站。
“咳咳咳……咳咳咳——”
多日的车马颠簸,在外的寒意, 折磨着荀昶几欲放弃折回, 多亏了秦争日夜熬药吊着,所以说有一个名医的重要性。
“先生,不远就是黄盘, 今晚有地方过夜休整梳洗一下。”
糜荇也很累, 关键还是冷。
长住车厢过夜他这种年轻人都吃不消, 每一张脸都冻得青白, 嘴唇缺氧紫红。
闻言大夥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赶车的, 护送的, 伺候的丫鬟小厮,感激的目光看向糜荇。
他们一双手脚冻疮烂了, 脸皮被寒风吹的皲裂,最难熬的晚上挤在一起取暖。
黄盘什么最多, 煤啊, 外面人冻得要死要活的时候,黄盘里头的人老早就烧煤取暖了。
宿舍区一通铺的大炕,烧的火热通红,就是要注意二氧化碳中毒,为此按上了一根斜墙的通管, 往外散烟。
远处看过来,烟雾蒸腾的, 就跟仙境似得,除了味太浓郁, 闻着有些呛人。
黄盘的进口设置了小型碉楼的关卡,入夜,咕噜噜的马车声惊动了守兵。
点燃烽火通知,并照亮前路。
“来者何人,再上前一步,立即射杀!”
机弩上的箭头在火焰中银光闪烁对准了马车。
“且慢,我有糜大人给的通行印鉴。”
糜荇掀开车帘子跳出来,手里拿出一张盖有大庆印戳的纸张。
光纸张这东西,除了大庆绝无仅有,再加上星际一号出品的大庆玺印,一般轻易仿制不来。
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通行印戳有没有被非法劫掠过手。
所以该有的搜查还是要做全的,尤其是现在外面风寒传染的严重,把病患放进来岂不是一锅端。
不巧的是,车上还真有病患,而且护送队伍里有兵器,那就更不能放行了。
一时场面就t卡住了,如果单单糜荇想进去可以,至于其他人卸下武器才行。
那个病患吗,得独自隔离起来,当然也不是任其自身自灭。
隔离区虽小,五脏俱全,还有戴口罩的大婶子会看顾。
普通人看到得是黄盘的怠慢,但聪明人更多的是发现,一个小小的黄盘竟然有碉楼有守兵,并且秩序尽然。
乱世当行严律在黄盘很好的体现了,说明上位者治下功夫了得。
“咳咳咳,如今能有个避身之所,已是不错,在外行事顺势而动,客随主便。”
荀昶一来身体多日奔波也熬不住,二来也是欣赏黄盘纪法严明,守兵敬业职守。
再来情势如此,咱们硬挺着吃亏的还是自个,除非为敌,攻占下来,这倒不至于。
原以为会在隔离区受苦的荀昶,受到了大婶子们的热情体贴的照顾,看脸是一方面荀昶病弱美大叔的模样确实占了几分。
就地取材,建的竹屋原以为会很冰冷,却不想,掀起门口的挡帘,竟是扑面而来的热气,熏的身子立马暖了。
荀昶摸着暖和的炕面惊奇不已,说是这盘起的大炕底下有烟道,墙外头贴服着烧煤的火塘。
热气滚滚,通过烟道在炕腔里将铺面熏的热乎。
大冷天睡炕上,一觉安稳到天亮,还不想起身。
尽管天色已晚,大婶子还是下了一碗鸡子面。
“大相公,趁热吃,正宗走地鸡熬制的鸡汤和面,滋补的狠。”
荀昶很惭愧,他倒是知晓几分,天下百姓生活不易,饿肚皮是常态,眼下这么一碗鸡汤面很是金贵。
“这位婶子不必为我如此破费,一些寻常粗粮即可。”
大婶子停顿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荀昶的意思,才放声大笑。
“哈哈哈,大相公好心肠,只是咱们黄盘啊不缺吃食。
这从咱大庆来的鸡子面食啊,只要咱们打工挣钱,都能买上。
更不要说咱主子心善,隔离区的病患包他吃住,不花一分钱,大相公就安心吃吧。”
荀昶面有惊色,这话里,他可是听出了很多的信息。
一是黄盘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大庆的,即使地盘属于荆州清河县,但恐怕人心已经倒戈到了大庆那边。
二是食物不缺,这句话能说出来,背后的底气实力那肯定不同凡响。
三是先不说大庆之主所为目的,至少表面看来确实符合了仁德。
再加上一开始关卡的碉堡严明,武德亦有,真不可小觑。
惊讶的又何止荀昶一人,另一边进了原竹溪村,现在整合后,叫做黄盘民工区的糜荇荀琚等人,看着热闹的夜市,竟然有些不知今夕何年何地的奇异感。
黄盘民工区,顾名思义,这里住的都是从事采矿的煤矿工及其家属。
格局简单,井字型街道,中央都是一些商铺娱乐设施,四面被整齐的竹屋建筑群包围着。
即使是寒冷的夜晚,煤油灯火璀璨,街道上和住宅区,安置了不少烧煤油的路灯。
有专门的点灯人会按照日落时辰,打开灯罩,点燃每一盏灯芯。
是以白天忙碌的人们到了夜晚,有空闲带着妻儿老小的逛街市。
用自个挣上的工分票给儿女买糖吃,给妻子老父母买上一身羽绒服。
人们的面貌是松快的,架在父亲脖子上的小儿胖嘟嘟银铃般的笑声,闹着要买糖葫芦。
和着父亲软下来,哄着讨好的声音传入耳中,轻快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有些真实的荒缪感。
“这里是世外之地吗?”
不,这里真切的存在,在荆州之中,本该如同那些挣扎泥泞,半死不活的老百姓一般。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里的人脱离了苦海,变得如此夺目。
大庆!是这个只听其名,未见真身的大庆,一时之间,所有人向往大庆的心情急切极了。
“几位大相公真真俊秀,可有成家?
我虽是女子,但有把子力气每日上工能挣满工分,不比寻常男子差。
我完全可以养家,只是这户主得是我,啥?别的地肯定不行,但咱大庆人人平等,女户亦可立。”
糜荇和荀琚没成想,当街竟被女子拦住说要养他们,这是不是性别对调了。
更吃惊的是,大庆竟是这般民风开放。
荀琚在其说出人人平等的时候,眼瞳一闪,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像他建立鹿鸣书院的目地,不正是想给天下人一个读书的机会,不论出身。
为此,荀氏本族人对他颇有意见,要不是大兄荀昶在背后相助支持,怕是轻易办不下去。
另一边被众人向往的大庆机器依然忙碌不停。
先是一洲各县的城防交接,得派大庆兵将去接收吧。
武力这边掌控了,更重要的烂摊子是人民生活物资所需。
人民生存发展所需都要安排起来,大庆工程队开足马力,要及时输送物资。
修路铺路,头一件大事,鄂州山峦比云洲还密集,即使能打隧道,架水泥钢筋大桥但要攻克的难关也很多。
大庆的班底是痛苦的,没日没夜要处理的问题公文堆叠成山,黑眼圈是标配,睡在府衙更是常态了。
大庆老百姓倒是开心的,因为这背后是无数的就业机会,有工作那就是钱哗哗的挣起来,好日子可不就来了。
鄂州老百姓也是又惊又喜,原来给公家干活是能拿钱包吃住的。
有这神仙般的好事,鄂州老百姓兴奋雀跃的欢迎大庆兵马入驻,热烈欢迎大庆统治他们。
应忱原本因为背叛殷氏王朝,压下的脊梁挺直了一些,他偷摸着眼泪,至少他为民的选择没有错。
“我闻到肉香味了!呼……吸……真香。”
铁柱遥望着另一边山腰处的砖房,从房顶飘散的香气随风而来。
他是鄂州车下县人,父母不详,先是被个老柴夫捡到,等老柴夫死了,就在各村落间来回讨百家饭过活,能长成到没饿死,全靠他像野草般的生命力。
等到大旱来了,村里人开始饥荒,他虽说有一手打猎的手艺,平常混个半饱。
馀下的,就接济当初给过一口饭吃的人家,他虽低贱命但懂得恩义。
之后猎,物难打了,他又加入了打劫富户的匪窝,他手里倒没人命。
大智若愚,一开始以憨憨的面貌,使大把子力气,只做个后勤跑腿搬东西的活,上场杀人什么的他不干。
再之后突然就变天了,鄂州换了主子,大庆接管后四处剿匪,他偷摸跑了。
脱离了匪窝,加入了桥梁队,就是他现在手里干着的活计。
要在云洲界内的大罗山,与鄂州界内的棋盘山之间架起一道跨度万米的桥梁通衢。
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连通云鄂两州,同时棋盘山隧道工程进行,鄂州内部各县之间的水泥马路,交通布局都在火热的建设中。
桥梁队的工作量很大,但夥食油水很充足,餐餐荤素有肉有菜,主食不限管饱敞开了吃。
从没吃饱过饭的铁柱头一次摸着凸起的胃部,打着饱嗝就笑了。
“铁柱想什么呢,都下工了,还不赶紧去吃饭。”
铁柱憨憨的笑了笑。
“这红烧的五花肥,和着油水,吃进嘴里绵软喷香。
一把子肉下去,我还能干上几百年哈哈哈。”
你就这点子吃的出息,如今咱们成了大庆人,那些住好房子,开好铺子,进好厂子的福利政策可以努努力,挣上一份家业,老婆孩子热炕头美滋滋的。”
春节伊始,在噼里啪啦爆竹声中,顾斐度过了来到这古代世界的第二个新年。
大庆治下全体放假三天,除夕这天,府衙封笔,全厂停工休息。
开始发放年终奖金与节礼,为此顾斐大手一批,几百头膘肥的肉猪免费供应,与民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