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寂月初白+番外 > 第145页
    李成回到京北,是目前她最需要去解决的事情。上次见面虽然是几年前,但当时李成那副丧心病狂的样子她现在都记得。

    并且她不认为李成在狱中的这几年会成为另一个人,他出狱之后立刻回到京北撬开以前那个家的房门就是最真实的体现——

    他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那么自己,也绝对有必要回舅舅家一趟,至少得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况。

    只是…

    林衔月很浅地吸了口气,抬起一点视线来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这件事情,要让傅初白知道吗?

    犹豫来的真切实在,

    倒也算不上什么矫情,只不过是没想好。

    没想好如何开口,也没想好如何去解释这其中夹杂着的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正纠结着,傅初白却先开口了:

    “既然你还没想好,那要不然,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林衔月愣了下,没说话,呆呆地看着傅初白。

    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胸有成竹又煞有其事地:

    “走吧,带你去看个东西。”

    林衔月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神经微跳,嗯了声,搭上傅初白的手。

    傅初白开车,用的导航,显然那地方他也算不上熟悉。

    林衔月倒是瞟了眼,是个在西北方向那片的小区,挺远也挺偏的。

    她不知道傅初白带她去那儿干嘛,不过她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乱七八糟地想着关于李成的事情。

    路上不堵,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傅初白把车子停在其中一栋楼下,但没开车门的锁,看样子是没打算下车。

    林衔月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从挡风玻璃朝外看。

    的确是个很破的小区,看窗户外观似乎有些房子已经空了有些年头,明明是早上正暖和的点儿,却看不见什么人影,只街角偶尔跑过去几只野狗。

    气氛怪萧瑟冷寂的。

    林衔月拧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见了不远处那条小道上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佝偻着背,身上的衣服还勉强算得上整洁,但面上却露着一股狠厉和癫狂。

    是李成。

    林衔月的呼吸几乎是顿时僵住,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行动的方向。

    李成手上提了个很大的包,没什么犹豫地就进了其中一个楼道。

    直到他的身影全都消失在黑暗中,林衔月才像是终于积攒了些力气,转过脸看向傅初白,嘴唇张张合合,却愣是没有一个音节流出来。

    而相较之下,傅初白则显得淡定很多,他先是按下车窗将手伸出去,似乎是在车门上点了两下,

    紧接着,有几个穿着随意的男人就从他们的车后面走出来,神色严肃认真地快步走进了李成刚刚进去的楼道。

    林衔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车门里传来咔哒一声。

    紧接着,是傅初白的声音,

    很轻,像是安慰,但同时也很重,带着认真和坚决:

    “走吧,”

    “我陪着你,把这事做个了断。”

    第79章

    林衔月怔怔地看着傅初白。

    直到这会儿,她才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已经知道有关李成的事情了。

    见她坐着没动,傅初白也就没着急下车,而是偏过身子来面对面,很轻、也很稳地将林衔月略显冰凉的手攥住:

    “有我呢,”

    “别怕。”

    林衔月很想说自己没怕,但声带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似的,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傅初白也没催,就只是将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在掌心。

    温热的,干燥的,

    一点一点地将温度传进林衔月的心脏里。

    呼吸慢慢顺畅起来,

    她缓了下神,很轻地嗯了声。

    两个人一齐上楼。

    楼道老旧,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只有墙壁上那扇小小的窗户泄进些算不上明亮的光源。

    林衔月的手被傅初白攥在掌心里。

    两个人一路沉默,一直等走到顶层才将脚步停下。

    刚才跟着李成上楼的那群男人的其中一个站在门口,看见他们上楼后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傅总。

    “没事吧。”

    傅初白问。

    “没事,”

    男人声音很沉:“人我们已经搜过身了,您放心。”

    傅初白嗯了声,牵着林衔月的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门锁是被撬开的,结合屋子里的情况,显然是这里的主人多年未归,让李成有机可乘,将这里当成自己短暂的落脚点了。

    林衔月和傅初白径直朝客厅走去。

    李成瘫倒在地板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大概是为了不让他胡乱喊叫,嘴里被塞了块脏兮兮的布。

    只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消停,朝周围的男人们不断发出愤怒和狂躁的呜咽,直到听见他们朝玄关这边发出声响,才将视线打过来。

    客厅拉了窗帘,光线昏暗。

    林衔月垂着眼睛朝李成看去,

    四年的牢狱之灾让李成衰老不少,但同样,也让他身上多了几分疯狂。

    大概是年龄上来之后老眼昏花,李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身体猛地从地板上弹起,吼间发出激烈的、狂躁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逃避的嘶吼声。

    林衔月藏在皮肤下的神经不受控地抖了下。

    说来也奇怪,她和李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间算不上长,但每当看见对方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想要逃避的恐惧却是如此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