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计划顺利
说开始的是他,说停的也是他,这么霸道她好爱啊。
但是呢,在情爱上太过霸道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本来她只是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小姑娘,康熙骗她,现在她怕自己跟他的关系被旁人知晓,说要结束关系,他居然不让。
原本被糊住的脑子也清明不少,可算能够正常思考,也就知道康熙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这是何等的委屈,何等的愤怒。
被气的不轻,陈晚意说出的话也不是那么和善,“奴才不愿,皇上还能用强的不成。”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模样。
分明怕的不行,还满脸的愤怒和倔强,像是一只被猎人堵住的幼兽,可怜又可爱。
“你倒可以试试不愿的结果,最后是用强还是自愿,朕倒说不清楚。”见她这模样就想逗她,才进宫多久,就没多少生气,愤怒也是好看的。
站起身,伸手掐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倒不像是之前为了胤礽什么都肯做的模样了。
也对,知道被骗了,当然不可能还像之前那般愚笨。
正端详着她眼里的害怕,手腕上贴上来柔软的肌肤,滚烫的很,显然是生气导致的。
“若是聪明的姑娘,这个时候就知道该顺从些。”康熙将她耳鬓的发丝拈在手中,似是劝说似是蛊惑。
好歹也是他花了这么多心思的,真要气到自己,或者是记恨他,倒也不好。
不过对上她丝毫不退缩的眼睛,他知道,短时间里她是不会听他的话的,只好又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才将人放开。
松手的瞬间人就要往外走,被他一把拉住。
“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这么走出去,也不用等以后了,今日你在乾清宫睡了一夜的消息就能传遍后宫。”
将人拦下后,只见她紧抿着唇,好像与他共处一室都变得呼吸困难。
倒是没有见过她的冷脸,康熙觉得格外新奇。
不过更新奇的是,将人拉着坐下后,看着清晰的镜子,她还在愣神。
“还不梳头?”
陈晚意闻言,解开头发,拿起梳子梳头。
康熙这屋子里的梳妆台简约大气,也不像姑娘家的过于精致有许多小匣子,只有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这镜子不是铜镜,是玻璃镜子,虽然现在被称作琉璃镜子,还是从海外运过来的,价值不菲。
铜镜纵然能照的清人,却没有玻璃镜子这么清楚,她也算是终于将自己这张脸,同现代的脸重合起来。
人总能在世上找到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有隔着几十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却十足十像的人,她两世的脸也是一模一样。
按照某些玄而又玄的说法,大概是转身。
她也不信这些的,但是,连左耳垂上的痣都一模一样,真的会有人像的这么巧么。
梳头梳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她梳发髻,康熙想,可能是不会,便伸手拿过她手上的梳子,替她梳起来。
说是有些不甘也好,说是突然变得奇怪也好,他此刻是愿意顺着她,讨她欢心一些。
总好过这些日子过去,在她脑子里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印象。
手指翻飞及其灵巧的便梳好了一个小两把头,比吉祥为她梳的时候还快,看镜子中的头发也有模有样的,让她不禁对康熙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温柔体贴,且有情。
若是这宫里还能有谁能让康熙练梳头的技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早逝的赫舍里皇后了。
十二三岁结为夫妻,都是年纪极小的,自然也会对结发妻子多几分照顾,闺房趣事也是谁也比不上的多,梳头罢了,不过是其中一项。
能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尽了做丈夫应该给妻子温柔的责任了。
好像,康熙雍正,对嫡妻都十分敬重。
不止康熙雍正,康熙的一堆儿子对嫡妻都挺好的。
啧啧啧,不愧是精英教育模式下出来的,都知道自己身上担着的责任。
“回去好好儿想想,想通了记得叫吉祥来回个话。”康熙给她插上只簪子,也不知道哪儿拿的,白玉的看着通透细腻,一看就不是她能戴出门的东西。
收获一根簪子,陈晚意离开了乾清宫。
至于他说的话,她选择当做没听见。
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藏了,吉祥这个眼睛直接给露出来。
但是,他好像不知道,吉祥要怂恿她去见太子啊。
啧啧啧。
已经开始期待他知道真相时有多生气了。
再生气,她也不会受什么罪,因此她很乐意看到这个场景。
没错,梳一次头,以及头上的簪子告诉她,康熙确实已经表现出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她了,甚至已经潜意识里不想伤害她。
大概是见过顺治爱人的样子吧。
爱是付出,欲是夺取。
已经在潜意识付出了,看来他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更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啊。
那好像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能达成她想要的目的了?
路上,陈晚意这么想,然后又否决了。
就算真的懂,康熙也不会承认的,从小接受的帝王教育不会轻易接受,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人,跟何况还是见过顺治为了董鄂妃疯魔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憋着疯呢,还是彻底摆烂。
这都不是她能猜到的,回去的路已改,进的事如今她住的院子。
比先前宽敞不少,一个院子都是她一个人的,院子里还栽了不少的花草,也有一棵树,看叶子是桂花。
进屋子一打量,屋子里的摆设换了新的,只有她自己带进宫的东西被拿了过来。
正好,给了她出去的理由。
“吉祥先跟我回一趟之前的院子吧,应该还有东西没拿过来呢。”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只留下如意一个在屋子里。
这一看就知道陈晚意更偏着吉祥,每次出去都带着她,自己都没什么用处了。
“太子什么时候会去坤宁宫?”陈晚意问。
“约莫这个时候也该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巧遇上。”
她在乾清宫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若是没遇见那只能等太子出来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怕是要等快用膳的时候。
陈晚意叹气。
为了相遇也是不容易。
随后就想起太子身上那个子系统。
【南风,太子在哪儿?】
【已经往乾清宫去了,是走的西侧的路,姐姐就按照这个速度过去,应该正好遇见。】
系统不仅报出了位置,还算了俩人相遇的几率。
当然,就算不能正常相遇,还能通过子系统控制时间。
得到答案,陈晚意也不着急了。
一大早的就演戏,一会儿还得演,希望太子给点儿力,最好今天就去乾清宫找康熙,这样就算今天不能完成任务,她也能快一点走下一步棋。
不会下棋就这点儿不好,不懂得如何预测对方会走哪步棋,只能等棋子落下后,才想应对的法子。
按照她之前院子的位置,也不会直接跟太子撞上,所以她们直接去的是乾清宫与坤宁宫相接的小门。
这道门平时倒没人守着,毕竟前有她们这些人住着,后有坤宁宫内的宫人,外面的门也有人守着,这门守不守也没有分别。
走过那道门,就看见太子的身影,他自然也是瞧见了她的。
没有康熙在的时候,她演戏也没那么夸张,更何况吉祥只是在她身后,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淡淡的看了太子一眼,确定看的足够久,那边应该也接到了任务,看她的神情都变了。
从惊讶到思索,最后是一种坚决。
随后头也不回的便转身离开,连坤宁宫都没进就走了。
“回去吧。”语气中说不出的落寞,吉祥见她应该是伤心的。
实则陈晚意开心的不行。
还是太子靠得住啊,这就要去找康熙要人的节奏,可见续命对于人类的诱惑之大。
还好还好,早晨的事没传出去,不然他哪儿敢去找康熙要人。
美滋滋的回去等着好消息,吃饭的时候多吃了点儿,看的吉祥如意眉心一跳。
这是太伤心自暴自弃了?
这是怎么了,走累了?
俩的想法不一样,看她吃完饭就呆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无论是知道她想法的吉祥,还是被早晨初晴的话吓着的如意。
如意虽然心思没有那么多,但也知道陈晚意在乾清宫一夜肯定是与她们不同了,这个时候已经将她当做半个今后要伺候的主子对待。
有些话,作为姐妹能说,有些话就不能说。
更何况,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儿想做主子的想法,她就是想劝她看开些,也没有理由。
陈晚意等的时间没多久,不到中午,魏珠便来了院子里,说康熙召她去乾清宫,吉祥也一起去,唯独没有如意。
“是什么事?”陈晚意问他。
魏珠面无表情的回答,“陈姑娘去了便知晓了。”
话都这么说了,也就只能去,只是魏珠要离开的时候被如意拦住了。
“什么事不用我去,我们三个是一直在一起的。”
若是平时魏珠一定会告诉她为什么,今日有些特殊,便不打算告诉她。
直接让身后的小太监拦住她,引着两人往外走。
“魏珠!”手臂被两个太监拉着,也不是十分用力,却能将她拦住。
见自己叫不回那个人,如意有些着急,用力挣扎的时候让两个小太监格外为难,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又没伤人又将人拦住了。
人都走远了,也追不上,如意不挣扎了。
两个小太监松口气。
“您就别想多了,不让您去是有道理的。”
“就是就是,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呢,您要是去了说不得被连累受苦。”
“什么被连累?”
太子,不行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显然是不想说出来,方才那话也是急了才吐出来的。
“你们要不说,我一会儿就跟他说你们欺负我。”如意幽幽道。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魏珠,俩小太监想到魏珠便身子一抖,害怕的不行。
眼前的如意他们也是见过的,伺候魏珠时间长,见过魏珠对她低声下气的模样,也知道她一开口魏珠便会信的,只能苦着脸将知道的事儿说了。
“咱们也没进屋子,只是在屋外听见些声响。是太子去了乾清宫,不知道怎么的皇上生气了,那可是咱们第一次见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就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地上有碎茶盏,太子还跪着呢。”
“魏管事被叫进去后,出来便往这儿来了,可见是与陈姑娘有关的,魏管事不让您去是好的,您可不能掺和进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是玩笑话,太子从小被康熙宠成什么模样,如今竟然被罚着跪在地上,还摔了茶盏,可见气的不轻。
太子康熙自然是不忍心重罚的,可是她们这些人就不一定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去了就被迁怒。
“这些话您可万千别往外说,心里知道就成。”
俩人说完后还加了一句。
如意抿抿唇,这事不是她能够掺和的,直觉告诉她,陈晚意和吉祥有事瞒着她,这事就是康熙生气的原因。
如此一想,确实不能够掺和进去。
可是……她第一次遇见像陈晚意这样的人,对谁都不在意,又会对谁都不错,安安生生的在一角生长,看着便觉得岁月静好不是什么假话。
就在如意想着要不要再去问问魏珠的时候,陈晚意她们已经到了乾清宫。
李德全已经退了出来,在门口焦急的徘徊,见了人便上前,低声道:“你这次是惹了大麻烦了,皇上一会儿说什么你顺着点儿,不然你爹的恩情也保不住你,说不得还连累他!”
短短几步路,说完便推门让她们进去。
陈晚意这次是切实的感受到来自康熙的怒气。
坐在高坐上面无表情,她来了也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吉祥,“说说吧,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事儿。”
陈晚意闻言看向她,然后收回视线,又将目光投向跪着的太子身上。
真是苦了他了,说句话就承受了康熙的怒气,不过他上朝也会跪康熙,应该没什么事,膝盖已经习惯了,就是对孩子心灵打击很大吧。
翻了翻子系统的记录,还好康熙没说什么绝情的话,不然太子这个年纪一听可不得废了。
年纪轻轻的,听不得来自父亲的戳心窝子的话。
康熙果然很不错,教育孩子也不搞身份打压那一套,他只会利用别的孩子对太子进行打压。
“奴才知错!”吉祥认错很快,跪的也很快,如此,站着的就剩下陈晚意一人了。
她不想跪!
她膝盖疼,她心里疼,她哪哪儿都疼!
没跪下的她格外显眼,以至于康熙将眼睛落在她身上,却发现她看着的还是太子。
生气!
生气也不能对她发作,这是来自男人的第六感,好像一发作就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
多次在作战中,这种直觉让他取胜也从鬼门关走过好几次,因此他没有忽视。
“奴才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
认真盯着太子的后背,试图数清楚他发尾上黄马尾的发绳缠了几圈,就听见这话。
转头看向吉祥。
你个老六!你跟康熙一样baby大笑——无齿(无耻)。
难怪会被选做眼线呢,就因为相同性格的人都会互相吸引?
不是说好有事她背么……不对,好像没说过。
可是,她还期盼着吉祥能够挡掉康熙一点儿怒火呢,再说下去不就是愤怒加倍她一个人承受。
“奴才家中与陈侍卫家中有些交情,在晚意妹妹进宫后,家中便吩咐奴才照顾好她,一开始奴才真不知晓她仰慕太子,知道后也曾挣扎过,可晚意妹妹执意如此,若是再阻拦就会惹她不快……”
“奴才父亲已经去世,如今家中上下靠陈侍卫伸手,才不至于被欺负,奴才真的不敢忤逆晚意妹妹。”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但是这话陈晚意怎么听着不对呢。
她爹什么时候跟吉祥家里有交情,有这样的交情他怎么不说。
再有,这妹妹丶妹妹的叫,听起来味儿太不对了,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适当表现出的慌乱和伤心,保证被康熙收入眼底,至于吉祥说的话是真是假,康熙有心要查也只能查出一半,毕竟私底下的相处,也就她们俩知道。
早知道就带如意一起了!
隐隐有翻车的感觉。
“你先出去。”康熙也不是个傻子,真能信吉祥这些话,不过,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特别满意的那种,也就不计较她话里的真假。
少了一个人,剩下三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陈晚意不开口,脸上只是伤心和害怕,太子背对着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有南风的转播,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不该这么莽撞,应该晚一些再提的,应该查清楚了解康熙对她的看重之后选择要不要提的。
当然,子系统当时就哼了一声。
太子瞬间又换了念头,神君看重的人,必定第一时间就要去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
这些心理戏,诠释了什么叫能屈能伸。
怎么太子还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呢,搁哪儿练的啊,他有这条件练?
“太子,知错了么?”康熙又问他,陈晚意支起耳朵,看着他的脸上都是期盼。
这个时候也该知道,他来乾清宫说的大概是什么话,在她看来,或许就是太子也喜欢她吧,哪怕那么一点点儿。
【南风,让子系统给太子搞个好感度检测,检测我对他的好感,初始好感你看情况定一个数值。】
她都忍不住同情太子了,顶着康熙这样的压力回话,给他准备一个好东西,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能够成功渡过难关。
可怜孩子。
好感度检测瞬间便在太子脑海中响起,不止有数值,还有对应好感的奖励,看起来都格外诱人。
他的回答至关重要,如果之前是硬着头皮,现在就是他甘之如饴。
没办法,他也不想忤逆皇阿玛,可是这位神君给的是在太多了!
“儿子何错之有。”太子道,“皇阿玛说过,儿子是太子,将来全天下都是儿子的,如今不过是要一个人,算不得是错。”
“呵。”康熙一声冷笑,没有嘲讽的意味,就是单纯的看不起。
“可这天下如今还不是你的。”一句话,绝杀。
太子这话好像说出来的时间,有些不对吧。
陈晚意想想,好像这句话有点儿耳熟啊,应该不少清宫影视剧中,太子都说过这句话,不过是在起码二十年后,也就是第一次被废的时间吧。
提前说出来怎么康熙没有一点儿不高兴呢。
他真的没有不高兴,甚至还有些兴奋。
大概这就是看太子年轻,将他这话当做是有野心,但是说出来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效果?
也对,康熙如今也是壮年,听见儿子这么说,也不像是老了之后听见这话,仿佛威严被挑战一样。
大概,现在的太子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却张嘴说要打倒康熙。
这么一想确实没有威胁了,只有突然生出的开心。
“回去好好儿读书,等你再大些说这些话也不迟。”
太子依旧跪着,康熙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加了一句,“你是太子,做事要对得起你的身份,不要让朕失望。”
很好,再次绝杀。
【好感度再升一升,备注,我在担心他。】
有了这个台阶,太子起身看了陈晚意一眼,便退了出去。
那脚步沉重的,好像肩上压着千斤的担子。
只馀下两人,陈晚意还看着门口。
康熙勾唇一笑,“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陈晚意回头看他,纵使眼中满是伤心,他也高兴。
什么情情爱爱的,也抵不过现实,看看,他这样的才是应该被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