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见面
明谷前, 湖畔的芦苇荡茂密悠扬,时不时有水鸟掠过,很是安谧惬意。
“你还真来了啊。”
衣琚挑眉看向身后, 结果看到对方身后三位壮汉保镖, 没忍住冷嘲笑了声。
“是我该问问琚哥, ”楚滩柔声,“你怎么敢在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
楚滩握着手机,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对方暗暗映射他家的那封陈情信上,楚滩想起来适才他父亲那通责骂, 眼神更阴沉几分。
“没听过光脚不怕穿鞋的么,”衣琚认真说道。
“所以琚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还是说单纯于我叙旧?”楚滩皮笑肉不笑。
“没什么, ”衣琚摇了摇头礼貌补充道,“就是见见你现在这会儿有多惨。”
衣琚边说边打量了楚滩的神色,最后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琚哥可不要太过自信,”楚滩吊着眼,歪头盯着衣琚,“如今该是我稳坐钓鱼台, 该是我看着你怎么万劫不复。”
“是么?”衣琚漫不经心回复。
又像是玩笑继续说道,“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和我一起在地狱么?”
衣琚忽然靠近楚滩往前走了两步,而一旁的保镖警惕地挡在了楚滩前。
衣琚停住了脚, 张开了自己双臂展示自己身上空无一物, 衣琚看着那几个保镖, 嘲讽道,“楚滩你真是活的越来越有出息了。”
楚滩阴沉着脸, 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示意保镖后退。
楚滩亲自走到衣琚面前, 假笑道,“琚哥一向心善,蚂蚁都舍不得碾死,我这般小心只是怕你再往我的刀上撞罢了。”
衣琚很是理解楚滩,难得赞同道,“法治社会,自然如此。”
衣琚颇有意味地看了眼楚滩,然后缓缓转身走向湖边,十分大胆地朝着楚滩大敞命门。
“所以放心好了,”衣琚叹了口气,望着湖面无波水景,“畜生的命我会怕脏了手的。”
“琚哥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
衣琚对于楚滩的话一笑而过,两个人难得并肩站在湖边,似乎陷入了当下的静谧中,又似乎是各怀心思。
衣琚忽然唤道,“楚滩。”
“你觉得这湖能有多深呢?”衣琚似乎有些疑惑地思索。
楚滩站在衣琚身边,闻言眼眸动了动,没有搭声。
衣琚也不恼,自顾自地慢慢说了下去,“你知道我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吗?”
“这一半的湖边摄像头是坏的你知道么。”
衣琚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下,“要是谁失足落水了,怕也没人能发现吧。”
楚滩听到这儿,转过头幽幽望着衣琚,“琚哥我看起来很蠢么?”
“怎么会,”衣琚淡淡一笑。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被骗两次的。”
“或许吧。”
衣琚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很是诚恳,“可我也知道你挺想我去死的,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不是么?”
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地看向楚滩,“我很好奇,你还会上第二次当么?”
......
路虎已经踩着最大限速,按着手机上的定位,周良晏表情严峻地开车驶向明谷前。
手机上几十通打来的电话周良晏一个也没有接,他自出场便直奔目标终点。
可当周良晏赶到时,还是晚了——
三个保镖按着衣琚,拳脚都是往死里打的,楚滩站在衣琚面前,拽着衣琚的头发似乎在说什么,眼里很明确地动了杀意。
“咳咳...”
衣琚看着楚滩,弯了弯淤青的嘴角,“说你蠢你还不信。”
“谁真要和你一起死啊楚滩。”
楚滩意味不明俯视着衣琚,然后缓缓蹲在衣琚面前,阴恻恻拍着衣琚的脸颊,语气轻柔,“把微型摄像头吐出来。”
“那你可以试试再在我肚子上划一刀,”衣琚被保镖按着却比刚才还要轻松,语气却毫无惧意地挑衅,“我不介意。”
楚滩冷冷看着衣琚,站了起身冷冷吩咐保镖,“打他的胃。”
保镖如楚滩所言,抡起棍棒又要打下去,衣琚垂着眼绷紧肌肉,已经做好了再挨一轮的打算。
而就在这时,身后保镖被一股力踹倒在地,拉扯着衣琚也在地上蹭了一下。
衣琚有些茫然,眯了眯被血和尘土污模糊的眼睛,那个身影有些重影却很熟悉。
衣琚睫毛颤了颤,一时之间不知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直至衣琚被那只手稳稳搀扶了起来,他嘴唇动了动喃喃,“晏哥。”
感应到了衣琚投来的目光,但周良晏没有应衣琚的话,甚至一眼也没有看他。
等衣琚站稳后,周良晏就松开了手,冲着一旁毒蛇窥视地楚滩就是一拳。
保镖一个刚才就被踹趴在地,那一脚周良晏没留力,肋骨怕是直接断了,这回还没起来,而另一个保镖刚过去搀扶,周良晏逼近楚滩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而一直守在楚滩身边地那个保镖棍棒朝着周良晏当头挥下,周良晏却只是微侧开身子,肩膀硬扛了这一记打,依旧不改方向,一拳直直打在楚滩太阳穴上。
等衣琚看清眼前的形势,周良晏早就打红了眼,甚至不必管其馀保镖的攻击或者拉扯,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拽着楚滩的领口,一拳又一拳,全是朝着脑袋去的。
楚滩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意识,而周良晏却还是没有停手,衣琚心颤了几分,上前拉住周良晏的手,“晏哥不能打了。”
周良晏冷冷挣开衣琚的手,依旧一眼没看对方,没有任何情绪表露,抓着楚滩的头砸在了地上。
楚滩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已经断了,衣琚看着呼吸都停了一瞬,这回死死拦在周良晏面前,抓着对方手臂,和对方漠然的双眼对视着,声音有些颤,“不能打了晏哥,真不能打了。”
周良晏看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上的戒指,又沉沉望着对方带着祈求的眼,终于缓缓开口,“衣琚你自己说,你是我谁在这里管我?”
衣琚哽住了,涩然复杂望着对方,“这种事不配连累你。”
周良晏凝视着对方流着血的额头,又盯着对方的眼睛,“确实不配。”
衣琚脸色一白,但依旧没松开手,反而回头看向那几个保镖,低声呵道,“还不带着他去医院。”
三个保镖连忙架着已经昏迷的楚滩,灰溜溜地跑了,他们没有再和衣琚僵持下去的意义,再下去楚滩的命怕是悬了。
直至楚滩一行人消失在衣琚视野外,衣琚都死死拉着周良晏的小臂,生怕对方再做出什么举动来。
“松手。”
周良晏的声音冷淡极了,衣琚闻言拿开了手,他不敢擡眼看对方,生怕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冷淡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衣琚垂着眼低声问道。
周良晏目光全然落在对方的脸上,眼中的情绪翻滚得可怕,而语气依旧的陌生疏离,“和你无关。”
“周良晏。”衣琚沉声警告。
他也有些恼了,周良晏差点为他打出了人命,还说与他无关?
衣琚长吸了口气,压了压情绪,隐藏好了眼底的苦楚,轻声开口,“我记得我说过了,们已经结束了,晏哥你好好过你的生活不好么?”
“我也说了,”周良晏顿了下,“我选择什么生活与你无关。”
周良晏说完,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衣琚连忙拉住对方,沉沉道,“你要去哪。”
周良晏并没回答,平静地掰开对方的手。
衣琚攥了攥手指,控制住开始脱缰的情绪,尽可能平和地朝周良晏问道,“晏哥你去哪?”
男人这回深深看了衣琚一眼,但却依旧没有停下。
衣琚望着周良晏的背影,心中不安预感愈来愈深。
最终衣琚无法,直接把手机砸向了对方脚边,咽下心中的酸楚,咬着牙骂了声,“周良晏!你究竟要我怎样!”
手机被衣琚砸了,衣琚一个人怎么也离不开这个偏僻的地方了,周良晏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在衣琚注视下,周良晏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衣琚,走到衣琚面前,周良晏凝视着对方的脸。
两人沉默相顾无言很久。
看着衣琚再次躲开了自己的视线,周良晏倏然有了动作,拉扯起对方的右小臂,让对方手上的戒指直直映入两人眼中,“该是我问你,衣琚。”
“你到底要我怎样?”周良晏轻声发问。
“既然已经让我走了,又在网上大包大揽我的事是要做什么?”
周良晏握着衣琚的小臂,不容对方退却。
“既然已经好聚好散,又捡回来戒指做什么?”
“答话。”
周良晏直直注视着衣琚的眼,逼近直至两个人贴近得只馀毫厘,彼此的呼吸全然可以感受到,两人的唇再近些便能像过往一般缱绻亲昵。
对方沉墨幽黑的眼眸快要把自己吸进去,衣琚狼狈地再次避开。
见衣琚不吭声,周良晏平静地擡起带着戒指的右手,手指避开淤肿却很用力地捏住对方的下巴,逼着衣琚擡眼看向自己。
周良晏温和道,“说话。”
衣琚不得不直视着对方,良久,他轻声说道,“我还你的,这个解释可以了么?”
周良晏看着言语间终于又露了真实情绪的衣琚倒也不恼,反而松开了手。
衣琚只这一句带着刺的话才有了往日的几分生气。
而衣琚依旧不安盯着对方的动作,可对方确实没再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反而平静地理好了西装袖口,还转正了右手的戒指,留给了他一句——“跟我上车。”
周良晏说完转身擡脚向自己车走去,而衣琚弯腰捡起刚刚为了留住周良晏以身殉主的手机,闭了闭眼,然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