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纪舟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脑袋疼的像是脑仁跟脑壳分了家似的。
纪舟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转身穿鞋去卫生间,坐在床边刚把鞋穿上,手机就响了,是于玺。
纪舟接起电话,于玺在电话那头猛出了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你,咋,不接电话呢?”于玺问。
纪舟揉了揉脑袋,说:“才睡醒。”
于玺都愣了,“啊……啊?”
“你……身体,不舒服丶啊?师父。”
“没,”纪舟说,“昨天喝多了,你有事吗?没事挂了。”
“哦……哦,我丶没事,就看你丶今天没丶没来上班,还不接丶电话。”
“我没事儿,挂了啊。”纪舟说。
“好丶好,”于玺说,“那师丶父你丶好好休息。”
“嗯”纪舟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于玺的电话后,纪舟起身去卫生间,边走边拿着手机翻上边的消息。
有骆寻刘起这几个逼发来打趣他的微信,也有电话。
昨天萧竹把他带走的这件事儿后来挺多人都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免要逗几句。
纪舟一一扫过他们的微信,猛然回想起昨天的一些片段,隐隐约约记起自己好像在萧竹面前哭了。
纪舟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骂了一声:“艹。”
他扫过那些微信,最后目光停在了姚远的微信页面上。
姚远在微信上说让他看见了给他回电话,说店里有急事。
纪舟皱了皱眉毛,把电话给姚远打了过去,但没人接。
已经是下午了,纪舟今天也不会再去单位了,于是洗漱之后干脆骑车去了总店。
之前纪舟休息的时候还会去店里帮忙,最近他一直在忙也没休息已经很久没去了,一进店门前台小孩儿看见他愣了愣。
“舟哥?你怎么来了。”小孩儿问。
“怎么的,我不能来啊。”纪舟说。
“哪能啊,”小孩儿乐了,“远哥在楼上呢。”
纪舟看了他一眼,笑笑上楼了。
纪舟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听姚远在跟人发火。
“没注意,没注意,你没注意我找他妈你来干什么的?啊?上我这养老来了?”
“啪”的一声,一个杯子在纪舟的脚边砸碎了。
“嚯。”纪舟躲了一下。
屋里的两个人闻声扭头。
“舟哥。”站在姚远对面低头挨训的男生叫了纪舟一声。
“嗯。”纪舟应了。
“你先出去。”姚远往外指了一下,男生立马点头出去了。
人走后纪舟来到沙发前边坐下。
“我来的不是时候,耽误姚经理训人了。”
“头儿……”姚远的样子看着都要烦死了,没啥心情再听纪舟跟他开玩笑。
纪舟摆手,“行行行,我不说了,早上给我发消息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姚远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一个文件拿给了纪舟。
纪舟接过扫了两眼,乐了。
“哪位这么闲啊,找这么大的事儿。”
姚远坐回椅子上,心力交瘁。
文件是检验报告,有人买了他们店里的玉件,去二检的时候发现是品质跟证书上的不一样,低了不止一个品级。
搞笑的是这件事儿从上到下竟然没一个人发现,人家找回来才发现的。
因为店里没出过这种事儿,再加上他们店里从不卖这种品质的货,人家找回来的时候柜台根本就不信,觉得人家是来讹他们的,结果监控一调……
那人有备而来,退货赔款都不好用,就是要曝光你是无良商家。
姚远因为这件事都要疯了,上上下下查了一遍,接手过这批货的挨个骂了一遍。
姚远靠在椅子上说:“我的少爷,少爷,你能不能别在外面得罪人了,再这么下去我哪天就得猝死。”
“天地良心啊,”纪舟放下检测报告,“我最近忙的要死,老实的很呢。”
“是吗,”姚远看了纪舟一眼,“上次给骆少截的那批货您知道您得罪了多少家吗?”
“我可听说那个李总跟人家都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最后硬生生让你给截了,还折了价。”
纪舟挑挑眉,这事儿他是第一次听说。
“跟谁谈好了?”纪舟问。
“西风。”姚远说,然后把一打西风公司的资料递给了纪舟。
“西风……”纪舟接过资料看了一会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擡头一拍大腿问:“小厨房有饭吗?”
姚远都跟他无语了,打了个电话让小厨房的人做碗面条送上来。
吃过饭纪舟也不多呆,起身就要走。
姚远跟在他身后也站了起来。
“这件事儿你甭管了,我有谱了。”
纪舟跟姚远说。
“那家公司背后老板是谁我没查出来,我明敌暗的你可别乱来啊。”姚远不放心他。
纪舟乐了,他说:“你怎么整的跟间谍似的呢,哪儿那么麻烦。”
“要不您以为呢?就您手上现在这些东西多少人虎视眈眈,你有点数吧。”姚远说。
“知道了。”纪舟拿着钥匙摆摆手往出走。
姚远跟老妈子似的跟在他后边叮嘱。
“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儿就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别冲动你跟我商量商量再干……”
“知道了,别墨迹。”纪舟说。
姚远还是不放心,“不行,你要去哪,我跟你去。”
“我天,”纪舟都烦死了,“你可打住吧,继续训你的家贼,里边的不抽出去,这事儿以后还得有。”
姚远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对纪舟不放心,这少爷在做生意这方面真的是一点谱都没有。
出门后,纪舟骑着他的摩托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栋大厦前面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说:“什么风啊,纪少爷居然跟我打电话了。”
“别扯淡,有事找你帮忙。”纪舟说。
“嚯,纪少爷什么事儿还能找我帮忙。”电话那头说。
“帮不帮,给个准话。”纪舟说。
“跟你闹着玩的你还急了,你找我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见面说吧,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纪舟擡头看了眼这栋大厦的顶层,说:“我在你公司楼下。”
电话那头低声骂了句“艹”。
五分钟后,纪舟看见文斌拎着个外套从门口跑了出来。
纪舟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文斌跑的直喘。
纪舟拿了头盔扔给他。
“上车。”他说。
文斌接过头盔,擡手指了他一下,他说:“也就他妈的你吧。”
说完戴上头盔上了纪舟的摩托。
……
摩托是在胡同里的一个茶舍门口停下的。
纪舟摘了头盔丢给门童,穿着旗袍的小姐姐带他们去了里面的隔间。
进去后文斌笑着揶揄纪舟:“要不说搞艺术的呢,纪少爷的品味就是好啊,就连门童服务生都是个顶个的好看。”
跟从老爷子那继承下来的铺子不同,这间茶舍是纪舟后来折腾着自己开的,纪舟时不时的来这做东西。
纪舟没搭茬,放下钥匙问他:“喝什么?”
“我哪儿懂这些。”文斌说。
“今天刚来了批铁观音的秋茶,老板要不要尝尝?”小姐姐说。
“行啊,”文斌说,“美女推荐,我肯定要尝尝。”
小姐姐笑着转身出去了。
纪舟把端上来的橘子花生一个个放到火炉上,小姐姐拿了茶进来,纪舟接过说:
“去忙吧。”
“好的。”小姐姐说完放下东西转身帮他们把们拉上出去了。
“纪少爷亲自泡茶啊?”文斌问。
纪舟瞥了他一眼,拿过旁边炉子上的水壶温杯……
一套功夫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纪舟把茶杯推给文斌。
文斌拿起喝了一口,说:“好茶啊,香。”
说完放下茶杯双肘撑着桌子问纪舟:
“少爷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又是亲自去接又是亲自泡茶的。”
纪舟捡了个花生剥开扔进嘴里,说:“那不得心诚点,得求求咱们文爷高擡贵手呢。”
文斌拿橘子的手顿了一下,笑笑说:“纪少爷这是哪儿的话?您家大业大的,用得着我擡什么手啊。”
纪舟扔了花生壳,拍了拍手上的屑靠在了椅子背上。
“听家里小弟说,你新开了个公司啊?”
文斌拿过茶杯给纪舟和自己添茶,说:“什么公司?我这一个公司天天都忙的不着北,再开一个不累死了。”
“行了,你跟我还装什么装。”纪舟说。
文斌笑笑不语,低头剥橘。
过了一会儿他才擡头说:“是,瞒不过你纪少爷。”
“说说条件吧,我听听。”纪舟说。
文斌放下橘子双手交叉放到桌子上,他盯着纪舟的眼睛问道:
“纪少爷就不怀疑我是因为骆寻那单子?”
“扯淡,那点小钱对你来说算个屁。”纪舟说。
他们这一帮人里要论産业,文斌的公司开的是最大的,钱赚的是最多的,就因为那点小钱他就搞纪舟,跟纪舟撕脸皮那是不可能的。
多聪明个人,哪多哪少他能不知道吗。
文斌不说话了。
纪舟等了他一会儿,见他还不说话,他自己开口说:
“你不说我猜猜?”
文斌来了兴致,他说:“你猜。”
纪舟扬了扬眉毛,喝口茶润了润后喉咙,说:
“我那个姐姐找你麻烦了?”
文斌乐了,他问:“怎么说?”
纪舟耸了下肩膀,说:“能威胁着你还跟我较劲儿的也就我舅舅他们一家子了。”
“就不能是你舅舅他们亲自找的这个事?何苦还通过我呢。”文斌塞了瓣橘子到嘴里。
纪舟撇了撇嘴,“他们一家子狐狸,这种留把柄的事儿怎么可能自己干呢,当然得找别人啊。”
文斌摇摇头,他说:“舟儿,我明告诉你,你猜的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但既然你猜到了你就该知道今天找我没用,我生意做的是不错,但在你姥爷跟前根本不够看的,他捏我一把我就只有个死。”
纪舟摇摇头,他说:“得了吧,你不就等着我找你呢吗?”
文斌擡头看他。
纪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
他说:“就凭你的脑子,你有太多法子不让我发现了,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就是等我猜着么,昨天那个什么洋的,是你带来的吧?缝都给我留好了,我要是不钻都对不起你费的那些脑细胞。”
文斌听后“噗呲”一声笑了。
他说:“纪舟你啊,你总说我脑子好,但我干点什么你猜不出来啊?你不做生意浪费了,真的,你就该接手你姥爷那一摊子,我看老爷子挺想给你的。”
纪舟听到这愣了愣,说:“怪不得啊,怪不得看我不顺眼呢,这事儿连你都听着信儿了这得传成什么样了。”
文斌叹出一口气,他说:“信儿老早就有了,就是最近越传越邪乎,你姐拿着项目来找我,这事儿我不得不答应,钱我赚不赚都是次要的,但项目要是让别人抢了那这么多年我他么的就是白干了。”
“舟儿,虽然我不像骆寻刘起他们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我是真拿你当朋友,这件事儿我是真没法子了。”文斌说的真诚。
纪舟点头说:“我知道。”
他说:“要不今天也不会找你了。”
文斌笑了,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不信你姐就只找我了我一个人。”
纪舟呼出一口气,“我让步让成这样了他们家还是不满意,那我能怎么办,我去求求他们呗。”
文斌闻言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