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晏璟尘轻笑, 原来是这样。
“你竟然还记得。”原来是伤痕暴露的。
“我可以解释。”
苏染退后一步，“为什么骗我？”
“不是一次，是两次。”
既然可以解释, 为什么还要欺骗。苏染心里酸酸的。
晏璟尘见苏染的反应并不如他原本以为的那样生气, 倒像是深思熟虑后的淡然。
这种反应不在他预料内, 或许今天不解释清楚, 这姑娘会更加生气。
“当年假死是为躲仇家不得已为之, 如今隐瞒身份则是为了复仇。”
晏璟尘摸了摸她冰凉的手, 无视挣扎抱起她走向床边, “夜里凉，坐在床上, 我全都告诉你。”
晏璟尘感觉到手下的挣扎停止，慢慢坐到她身旁，将这些年以来的事说给她听, 包括他生父的事。
苏染惊呆了, “你还是皇族, 名字是赵瑀？”
他怎么会是那个人呢？那个战神一般存在的人！
晏璟尘点头, “我生父确是先帝最看好的儿子，但朝堂风云善变, 一经差池，全然倾覆。”
所以再看重又能如何，整个王府如坍塌的楼阁一般，所剩的不过一片废墟罢了。
很难想象会是这样的答案，眼前发丈夫不仅仅变了一个人，居然是两种身份。另一个隐秘的身份居然牵扯朝堂党政。
“爹是知晓的？”
晏璟尘点头, “老夫人包括晏家掌权的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此时苏染不得不感叹晏家人实在是太大胆了，收养前太子之子, 还敢替他筹划未来。
想到晏璟尘暗地里那些准备和谋划，苏染指了指上面，问他：“所以你说的复仇是那个位置？”
晏璟尘再次点头，“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父亲的，我只是替父报仇，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见他如此肯定，苏染叹气，“我不该发现这些的。”
这种事应该隐秘的进行下去才对，她自作聪明的挑开作甚。
一股失落丶叹息丶甚至哀伤，油然而生。
晏璟尘心疼她的失落，轻轻环住她，叹息道：
“怨我的男子主义，总以为刀光剑影是男人的事，不想你卷入其中担惊受怕，无奈事与愿违。”
如果没有赐婚风波，晏璟尘的确不会加快步伐，至少会让她恣意几年，真正两情相悦时再成亲。
可京中势利变化，暗涌加剧，提早成亲确是不得已。若不是宫里将主意打到苏染亲事上，又苛刻边疆的补给，老夫人根本不会同意他带走苏染和安安。
“我知道让你接受这些很难，需要很多时间，但别为难自己，有怨气冲我发，好吗？”他哄孩子似的哄着，“明天我们去琼山散散心，好吗？”
此刻的晏璟尘无比小心翼翼，他知道这股气一定要让她发出来，不然憋在心里郁结成气，会生病，会生心结。
这心结一旦成了，就难解开了。
苏染瞥他一眼，她只是需要静一静。只有那种彻底的静，才能给她思考的空间。
“你换个屋子休息。”苏染看出他不愿意，只能威胁“不然就我换个地方，再不然我就回京城常伴祖母身边。”
唉！果然气极了。晏璟尘知道该听她的，给她时间，可还是不想放开她，“祖母说夫妻生气也应在同一处，把话说开了，气就消了。”
他感到紧张，一种抓不住摸不到的紧张，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哄着，“生气对身体不好，我就坐在一旁陪着你，不说话。”
“那我这就回去向祖母请教夫妻相处之道。”
苏染走向柜子，大有一副你不走，我就收拾衣服回京城的架势。
晏璟尘无奈，“那我去书房，你先把汤喝了，再好好休息。”
屋内外，夫妻两人各自心事重重。
苏染很理解晏璟尘的复仇之心，并没想阻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他不管不顾，才不合常理。
但她很慌，依照前世的历程，赵禹必然是赢家。一国之君，天下之主，但那个时候的她即将面对什么？
他会有数不尽的权利和美人？
她要和不同的人共享一夫吗？
那她的孩子，要成为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吗？万一情势不对，也要和同父兄弟相残？
她该怎么办？
或许她未来的计划又要变一变了。
而晏璟尘那边已经无所顾忌，既然最想瞒着的人都知道了，那他就不用遮掩了，那便光明正大着手布局。
苏染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却不想倒在床上便进入梦乡。连半夜晏璟尘跳窗进来都不知道。
怀着一颗紧张的心，动作轻了又轻，生怕惊扰她会引起她的激烈不满，不想翻窗进来只看到酣然的睡颜。
“这是心宽还是不在乎呢？”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别慌，只会对你好的。”
小姑娘眼底的挣扎慌忙，他又怎会不懂。他确定心意后就想到了那些会出现的外在干扰，既然做出了选择，必然不会让她陷入被动的境地。
“未来，与尔共荣。”
一连多日，晏璟尘都忙忙碌碌地不见人影。一来是怕苏染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见了他会烦，二是他忙着往京中安排人马，分·身无力，也就晚上回房趁着人家睡着了抱抱亲亲。丝毫不知道怀里看着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正筹划着一个让他会急疯了的计划。
晏璟尘加快了脚步，整个进程比离京前的预计提前了四个月。
这几个月里，苏染看似逐渐接受了现实，晏璟尘便安心地早出晚归。
夫妻夜话。
“临江城的牡丹开得很旺，祖母派人送来给你的。”晏璟尘抱着一盆光彩照人的姚黄进门。
“祖母一直喜爱牡丹，总想亲自去临江城赏花儿。”苏染受老夫人影响，对牡丹也十分喜欢。
闻着香气扑鼻的牡丹花，苏染垂眸，“若有机会，倒是可以陪祖母去临江游览一番。”
“其实就目前情况，我倒是可以陪着去一趟。”
“想去？”晏璟尘眼眸黯闪，“此处离临江相隔千里，来回至少两月有馀，虽然途中风景喜人，但体力消耗你能受了？”
“又不用我自己走路，能累到那去？”
“两个月呢，我又走不开，你舍得留我一个人么？”
苏染：无缘无故带着花回来，不就是想诱惑我离开这里？
祖母都搬出来了，还搁这儿说不舍，她也得能信啊？
但她也不能拆穿他，“虽然来回时间很久，但我回来的时候，你也该忙完了。等到明年这时候，我们两个人再一起去一次，多玩一阵。”
低头看着满脸欣然的小姑娘，晏璟尘道：“等祖母那边定下时间，我让人送你过去。”
想送走她是真，但那种盘桓在心里的不舍之情更真。
但这边逐渐会暴露，很快就不安全了。所以她必须离开。
三天后，晏璟尘打着带她去泡温泉的旗号，悄悄地送北山那边把人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