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她怎么能随他去南边?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染很是生气, 虽说男女大防不算严重,但他怎能说出一同前往的话?这人到底懂不懂尊重何意?
晏璟尘叹气,但很郑重地和她面对面, “我们的婚事会提前履行。”
“为什么?”她虽然不排斥这桩婚事, 但从未想过这么早。而且从订婚到成婚, 一般都会有一年多的准备时间。
“是老夫人和姨母的意思。”晏璟尘按住苏染的肩头, 轻轻扶住, “当然, 我也希望如此。”
“可这也太急了。”她以为至少还得两年, 祖母也不会这么急着把她嫁出去。
“这件事老夫人会亲自和你商议,其他的琐事不用操心, 我会着人去办,你安心歇着。”
苏染对这种所谓的告知并不满意,“合着你就是来提个醒?”
晏璟尘细心解释, “尽早完婚, 你才能与我一同离开, 那才是名正言顺。”
原来还是顾忌她声誉的, 但是“为什么我也要离开?”
即便她想离开,也不是现在, 她还有些事没做完。
“你不留在京城?留不下吗?”有个王爷姨夫,留京应该不难。
本来是要留下的,但计划有变。但这些晏璟尘都没办法告诉她,一来是他觉得小姑娘还小不该担惊受怕,二则是他暂时不能吐露身份。
“家中有些生意需要南下处理,即便做官暂时也不方便挪至京城, 索性想办法寻个外放的差事。”
京城管制多,士农工商, 商是最底层,入朝为官的确不方便再打理生意。
这个借口倒是让苏染相信,但晏家的那些夫人们可不这么想。
“这也太突然了。”
“就是,老二两口子还在边关,总不能错过女儿的婚礼吧。”
“还有嫁妆,三个月怎么备齐啊。好些东西需要派人出去采买呢。”
“东西得挑上好的,姑娘家成亲不能将就的。”
……
晏家的几位夫人一人一句,围着老夫人急得上火。
“你们淡定些,看看这个。”
老夫人递过去一张单子。
“您都准备好了?”这嫁妆单子上好些都不是府里的规格,着实让人眼红了些,但想着苏染可怜的身世,大家都默许了一般,不计较。
老夫人对儿媳妇们的性子很是了解,自然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你们也别觉得我老婆子偏心,这单子可不是我准备的,是王妃送过来的。”
众人明白既然是王妃送的,那就是路家的了。
三夫人想来快人快语,“果真是个知道疼媳妇的,竟连嫁妆都帮着备了。”
四夫人看着单子上的那些物件,咂舌道:“他这是蓄谋已久了。”
单子上的东西可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找齐,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人还真不错。
从礼数上,这位未来姑爷便得到几位夫人的赞评,但她们依旧不解:
“但,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老夫人解释:“郡王爷有意让路禹洲外放历练,这婚事自然便提上日程。”
“那染丫头岂不是得跟着走了?”
“嫁鸡随鸡,咱们还能留着丫头不成?”老夫人摆了摆手,“老大媳妇你管着中馈,老二一家不能回京,丫头的婚事就得你受累了。”
几位妯娌凑在了侯夫人的院子,帮忙梳理着苏染的嫁妆。
“虽说路禹洲送来的那些珍贵且足够,但咱们晏家也不能落下。同时晏家嫁姑娘,即便老二两口子远在边关使不上力,咱们也得把事情办得利落完善。”
女儿出嫁,当爹娘的自然不会吝啬,从边疆送回了不少东西。
“这是二哥着人送回的?”单子不长,但上面的几家铺面都在京城繁华地段,几位夫人一看便知尽是些盈利的店面。
老二征战沙场多年是有些家底的,但没想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二叔一家这是把家底都拿出了吧。”
“安安年纪小,早晚要进军营历练,晏家的儿郎自己赚军功,家中再贴一些足够了。”
“索性咱们家也就剩璟蓝和染丫头两个待嫁,璟蓝的早已备齐,只一个染丫头的婚事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何况大不部分都是二房自己出的。只是这阵子要辛苦大家帮着忙活了。”侯夫人作为中馈命妇说话办事向来完满,这么解释也是为了避免诸位弟媳为此感到不适。
“都是家里的姑娘,咱们帮把手是应该的,就是没想到染丫头竟先了璟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早些嫁人罢了,至少不是让孩子去跳火坑。”大家不约而同想到金家那事,好在有惊无险。
·
苏染一直躲在庄子里,听闻三月后的婚期便也着手准备了。
她手中连同当年宴璟尘留下的産业全数留给安安,只留下这几年自己的经营,虽说不多,但胜在盈利不错,多加经营足够她未来所用。
“把信交给柳姨,转告墨叔可以开始了。”苏染想了很久,才做下决定。虽然有些小人,但未雨绸缪,她还是决定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辛夷接过信件,想了一下说道:“姑娘,您的任何决定辛夷都会支持,但我能一直陪着您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苏染叹息,揉了揉脸,“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
如果能做一对互不干涉,相互尊重的夫妻,苏染是真的不排斥这桩婚事。
就算未来他变卦,至少她还能想法子和离。
“都是为了以后打算,谁也不能保证誓言能够始终如一。”苏染的底线是好聚好散。
不过不管将来怎样,此刻苏染还是满意且感恩的。除了他,全京城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敢顶着压力娶她。
隔日,府里又送来了一大车织锦,随之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江南来的绣娘。
清一水儿的蜀锦和金线,再想到之前送来的冠,金闪闪的,招摇但好像不俗气。可太沉了,带上一天,额头都得压出印子。
“姑娘无需蹙眉,这几位是从江南福锦记请来的师傅,精通各种绣法,姑娘想要什么样式,她们都能满足。定能让姑娘穿上一件举世无双的嫁衣。”
“也是路禹洲送来的?”
看到辛夷点头,苏染喃喃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福锦记的绣娘师傅都能请来。”
既然对方能做到如此,苏染也不端着,总归是为了自己,她是感谢的。
“清净好多天了吧。”
“他最近都没来过?”
总是神神秘秘的,有时候会现身喝盏茶,有时候干脆来去如风。
苏染隐约知道他和言世子有些暗里的事,但这么多天没出现,倒是头一回。
难道要有大事?
“外面是出了什么事?”
辛夷把屋内的人都遣了出去,低声道:“只是听说皇帝在朝堂突然呕血,皇子们各自拉拢官员,局势有些乱。”
“那家中可好?”改朝换代总是动荡的。
“侯爷伤寒,几位夫人们也都闭门不出了。”侯府一向不参与储争,此事称病倒是良机。
“跟路禹洲有何关系?”苏染不解,“他连功名都没有,凑的上去?”
“路公子只是暂无功名,可路家的银钱确实实打实的。”辛夷微笑着,“银子可是好东西啊,他不凑上去,也会有人盯住他的。”
但皇家人冷血无情,过河拆桥的事干多了,当他们榨干路禹洲的银钱时,卸磨杀驴,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弃子。
可路禹洲是会心甘情愿被利用的人?
“他选了哪位皇子?”应该说哪个拉拢住他了?
“拉拢倒是不晓得,但有件事倒是很笑人。”辛夷想到传话人的描述和表情,笑了,“听说有人送了美姬到郡王府,也不知是传话出了问题还是怎么的,都以为是送给郡王爷的美妾,王妃一怒让人扔出去了。”现在满大街的人都知道郡王妃脾气不好,郡王爷怕媳妇。
“娘娘这么好脾气的人,怎么也该再多回赠一个,一并送过去吧。”王妃看似柔情似水,但相处过便知道是个性情中人,说郡王爷是个妻管严也不为过。
“这倒是没有,不过王妃显然很生气,直接带着郡主住到郊外庄子上了。”
郡王夫妇鹣鲽情深,不至于因为一个误会动气至此,肯定还有别的事。
“你在想什么?”
晏璟尘悄无声息进入房间。
“那个美姬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苏染眯起双眼,看着晏璟尘微妙的表情越发肯定,“你搞出来的?”
“也不算吧,就是二皇子送的人,我只是稍微让人改了一句话而已。”晏璟尘摸摸鼻子。
————“送给郡王外甥的礼物”改成了“送给郡王的礼物”。
“连自己的亲姨都算计,我要是郡王爷指定拿着马鞭抽得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那我还能□□的站在这里同你说话,是不是代表我身体特别好。”晏璟尘上前一步,“是不是?”声音轻而柔,“嗯?”
苏染退了一步,衣袖下的手紧张得搓来搓去,“说话就说话,你靠那么近干嘛?”
“还真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