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金大人想趁着圣宠拉拢些人脉, 刚好下朝后言世子。这是言世子第一次同他打招呼，这种巧遇，真是太难得了。
从前总以为言世子为人清冷, 没想到与他一见如故侃侃而谈, 还应了他的邀约。
金大人满怀欣喜地邀请了言世子进府做客, 谁想到门还没进去, 一张笑出褶子的老脸上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金大人气急败坏地扯住金夫人, 甩着袖子怒吼：“大呼小叫的, 成何体统！”
金夫人总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拉着金大人便开始哭诉。
三夫人自然也不会留情面，直接把人证物证一起摆了出来, 来拉着一旁围观的言世子评理：“您说一个是强占民女，一个是路见不平，怨谁？”
不等言世子说话, 一旁看热闹的大呼：“强抢民女的不占理, 官老爷抓他！”
“要不就娶了那姑娘。”
“对, 娶了人家, 不然就抓他。”
……看热闹的向来不嫌乱子大。
“金大人，这事不好办了。”言世子道, 回身指着满街的人道：“百姓都看着呢。总不好让儿女婚事毁了大人的前程。”
“不然咱们还是请皇帝评判？”三夫人添油加醋。
这哪是儿女亲事啊，这分明就是架在火上烤。无奈之下，金家咬碎牙认下那女子。这才让一众看客姗姗离去。
然而，金家的闹心，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晏家却依旧愁闷。
“虽然已经征得圣意, 取消与金家的赐婚，但仍要给染儿另赐一门婚。”老夫人凝视着大家, “上面这是不想罢休了。”
“另赐？”三夫人心直口快，“皇帝是月老转世吗？这么热衷赐婚？”
妯娌几人嘀咕起来，“他不是对赐婚感兴趣，他是对给染儿赐婚感兴趣。”
“咱就是说啊，染儿毕竟不姓晏，皇帝有心牵扯二叔的军权，也不该把手段使在外姓人身上，何况还是个姑娘。”
老夫人哼道：“若是有那种心胸和眼界，朝堂何至于这番衰败之象。”
“那现在怎么办？”三夫人急忙问道，“京城适龄公子可还不少呢，咱们得早做打算吧。”
一旁一直未言语的郡王妃突然坐到老夫人身旁，“我倒是有个想法，老夫人听听？”
“你就快说吧。”
“我家外甥人品家世，都还不错，长相也过得去，”郡王妃拉着老夫人的手，“咱们两家一向交好，缔结秦晋之好，岂不妙哉。”
众人看向郡王妃，这……好像是好主意……比乱点的鸳鸯谱强多了。
但……众人又看向老夫人。
作为家中主事者，老夫人轻咳两下，眼镜微微下垂，道：“也不是不可。”
“这事我会去信同老二两口子商议。”
老夫人性子急，晏劲也是个动作麻利的主儿，商议过后，竟直接托老夫人和家中全权代办事宜。
得到消息的苏染眨眨眼，“辛夷，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怪呢。”
她怎么感觉这是出了虎穴，又进……也不对，不能这般形容。
“姑娘觉得哪里不对？”辛夷心道，可不就是怪！就好比街头杂耍套铁圈儿的，套了一个有又一个的。
“说不好，但这事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倒不是排斥这门婚事，就是觉得以那个人的手段和老夫人的作风，这件事怎么也应该是另一种解决方式，何必搭上他自己的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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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一同坐在榻上，桌面摆着新鲜的瓜果，有些甚至不是应季的。
“你爱吃的橘子，个儿大，又甜。”老夫人把一盘子黄橙橙的橘子推了过去，“已经让人给你留一筐，都存在冰窖那边，每日让丫头们去取，切记不可多食。”
苏染挑嘴，还有些懒，只喜欢吃一些容易剥皮，水分多且甜的水果。但那橘子虽好吃，可吃多了容易上火。这姑娘小时候没少因为嘴馋，吃得嘴角起水泡。
“就知道祖母想着我，一定给我留着呢。”最近的苏染烦心事少，乐子倒是多了。还能时不时地听听金家的事儿，找找乐子，好不开心。
“明儿去城郊庄子玩玩吧，小姑娘家家的整天憋着也不好。”
苏染噎了一下，“祖母让我去庄子，是有什么事吩咐我？”
“就是散心，哪来的吩咐。”老夫人又剥了个橘子塞她嘴里，“那庄子你小时候去过的，我嫁妆的那个，你还说你喜欢那儿的小羊羔来着呢。”
啧！这孩子小时候聪明，招人爱，长大了还聪明，就有点头疼喽。
老夫人还不打算说得太明白，小辈儿的事就该自己去解决，老让她个老太太掺和算怎么回事？
再者，老夫人也是要考验某人一番。这婚姻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过一辈子，那是要意气相投或性子互补，有商有量，共同进退，才能安稳相守下去的。
这些事苏染年纪小，不一定能理解，但晏璟尘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老夫人有意让两个人扯开面纱，面对面聊聊。
手心手背都是肉，万一过不好了，成了怨侣，她最难受不是。
苏染顿时觉得手里的橘子不够甜了，颜色也不那么黄了，橘子皮越看越绿，橘子汁越尝越涩。
她要是还不明白去庄子干嘛，那她就该再回一次六岁了。
算了，总是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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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这次出门虽没大张旗鼓，但却是家眷用具带了一大堆，大有一副长期远游的感觉。
“我这是要在外面住到过年？”苏染扶额，“祖母是不准备要我了吧……”
这些都是老夫人亲自张罗好几天，甚至还列了清单，丰厚程度堪比嫁妆。
“辛夷，你说按照姐姐嫁妆的比例看，是不是得有一百多台了？”这要是都盖上一层红布，看着就和嫁妆没什么区别了。
“……”辛夷心里突然升起不太好的预感，老夫人怕不是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了吧。
“左右都已经擡出府了，到了庄子便让人仔细整理一番吧。”也许老夫人早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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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虽没怎么来过这个庄子，却知道这里是老夫人名下最富庶的田庄。庄子本就人多，加之她带来的护卫更是不愁安全。
只是独自徜徉在这山清水秀间，苏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叹什么气呢？”
啧！少的那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