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苏染把房里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她心里乱极了, 但此时她再乱也不能慌神，只是独自伏在案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冷冷清清, 明明放了炭盆, 却比那个冬天的雪地还要冷。
赐婚不是小事, 圣旨一言九鼎改不了的, 除非人没了。可宫里宫外盯着晏家挑错处的大有人在, 顶上坐着的那位更是。
做姑子自然是不可能的, 虽说她并不是意气用事才这么说的。可如今形势, 也不会有哪个庙宇敢收她的。更别说家中长辈是不允许的，就连小辈们知道后也一个个的安慰苏染, 直言大不了抗旨。皇帝就算再昏庸，也不能逼着战功累累的晏家嫁女吧。
晏家的温暖，是苏染上辈子不曾有过的。但让晏家人为了她抗旨, 她不能够。这样的话, 就太自私了。
苏染知道这件事不能硬碰硬, 既要巧取, 也要看命。
“辛夷，你说若是金家倒了, 那这门亲算不算直接退了。”
“可皇帝保金家，又怎么会轻易落败呢。”苏染喃喃道。
金家，不上不下的门第，不然也不至于金嫔生了儿子还没再晋升，无非就是皇后和荣贵妃的母家在朝堂上把金家压得死死的。
可太子如今不得宠，荣贵妃的儿子才四岁, 都是不成事的年级。要是皇帝真把金家的家世提上去，金嫔并非没有机会和荣贵妃争一争的。
辛夷虽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口, 但她也是极其焦虑的。苏染那种心若死灰的表情，她是看到的。直到苏染终于开口，她心中的焦急才放下些。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子。”
辛夷知道晏璟尘此刻并不在京城，找不到能解决的人，就只说了自己想到的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只要这个人消失，别说是皇帝下了圣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逼着嫁了。”
“啊？”消失？弄死那个人？还可以这样吗？
苏染呆滞片刻，如此直接的法子，她真是一丁点儿都没想到。
“他们拿人当棋子，就不能怨别人手段狠辣。”辛夷攥着拳，垂头说劝着，“姑娘对她们心软，可他们并不会领情。”
辛夷眼里的苏染虽聪明通透，却始终是个大家闺秀，如此血腥法子，恐怕她是接受不了的。
然而此刻的苏染并没有被辛夷吓到，她只是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金家打她的注意，本就不仁，那就别怨她做事绝，无可厚非。
苏染擡头，拉着辛夷的手，“我并不是心软，只是事发突然，太慌乱了，考虑得太少。”
直接弄死那个人，势必引起怀疑。还是得循序渐进，寻个恰当的机会。
苏染坐到桌案前，写下金氏丶贵妃丶皇帝等关系图谱，最后把金氏二字圈了起来。
“往日有耳闻，金家常常私自放贷，你差人去打听下，若是真的，一定拿到证据，最好找到人证。”直接粗暴，一步到位，拿金家开刀。
怪谁呢？谁让金氏冲在最前面呢。
安排好自己力所能及的，苏染吩咐辛夷：“明日差人送张拜帖去平南郡王府吧。”
辛夷明白，苏染是想求助郡王府。“郡王爷应该会帮助姑娘的。”
其实辛夷心里也希望过去一趟，毕竟晏璟尘不在京城，晏家如今骑虎难下，能帮忙的人屈指可数，但平南郡王府看在和晏璟尘的关系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苏染并没有想利用晏璟尘的身世作伐子，她只是期待平南郡王夫妇能看在自己和小郡主的关系，暗里帮忙搜集些证据罢了。当然，苏染并没有想拿着姐妹情说事，逼着人家帮忙。人家帮是情分，不搀和这趟浑水她也理解。所以苏染只求老天给些好运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染便让人送了拜帖过去。
没想到的是，平南郡王妃收到拜贴后，并没有回帖，直接带着儿女便来了晏家。
“这件事虽难办，却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王妃坐在老夫人身旁，宽慰道：“王爷他们想到办法，已经派人去办了，您老安心些，外面的事有他们呢。”
“多亏王爷王妃费心了，晏家感激不尽。”老夫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许。本就上了年纪，又一直焦虑，着实憔悴很多。
“老夫人严重了，这孩子是我与王爷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
“王爷想如何解决？”苏染谢过王妃后，便拉着穆晓晓咬耳朵。
“说是从根源解决，那混子没了，金家没了，婚事也就没了。”穆晓晓并不知道详情，只能把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说给苏染。
苏染了然，这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心里放松些许。
“染姐姐，听说这次是我表哥出的主意，也是他派人去办的。”穆晓晓悄悄地扯了扯苏染的衣袖，“我看他信心十足，一定能成功的。”
穆晓晓觉得这个表哥还是有本事的，能和言世子交上朋友，又得到她父王的赏识，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如今又主动帮她的好姐妹，她决定今后要和他好好相处。
苏染不想乖乖地听从圣旨，所以才想了各种办法，想到每一位能帮忙的人，但她着实没想过那个人，眉头倒是微微一蹙，这份人情怕是不好还的。
“哎，你说我表哥是不是还挺靠谱的啊。”面对穆晓晓的夸赞，苏染闷不作声。
穆晓晓见苏染啃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腰肢，“你觉得他的办法不可行吗？”
“还是你有更好的法子？”
最后还是在穆晓晓的连翻追问下，苏染才说了一句：
“暂时没有更好的了。只是与你表哥终究不是熟人，我在想要去备一份怎样的厚礼还人情的。”
“你看，你也是很信任我表哥的嘛。”穆晓晓大大咧咧地拍着苏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表哥挺厉害的！”
……
苏染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那个前些天一直嫌弃远方表哥的人哪去了呢？这会儿一口一句的夸赞，打脸不？
真想拿出面镜子，当面问问这丫头，脸红不？
不过人家到底是在帮忙，苏染确实很是感谢。
只是男女有别，想备份厚礼也需要找个合适的名头和恰当的时机。苏染不知不觉得想到了上次骑马的场景，貌似可以让五哥帮她这个忙。
苏染为这事备了两份厚礼，一份给平南郡王府，一份让晏璟彻亲自送到了路禹洲的住处。
只不过，这礼物却一直都送不出去。平南郡王府称是为了小郡主的好姐妹略尽绵力而已，不足挂齿。而路禹洲却以路见不平为由，亲自送还。
有道是人情难还，这礼物人家不收，苏染心里一直挂着。直到她去乡下看庄子，偶遇那人，非但没能还了这份情，好像又欠了情。
握着强塞在手上的银票，苏染傻眼，强买强卖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