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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怎么跟偷一样……

    这话简直要命!

    萧稷此刻全身上下都是火气,哪里还听得这样的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行不行的,试试便知!”

    他会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

    事实毋庸置疑。

    从前的谢窈就只有求饶的份儿,如今萧稷的身体彻底恢覆康健,没了巫蛊之毒带来的虚弱。

    到后面……谢窈是真的后悔。

    她就不该嘴贱!

    “窈窈,睡吧。”萧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窈睁开疲惫至极的双眼看去。

    只见萧稷已经起身,正在更衣。

    “殿下?”她只觉得喉咙发干,嗓音嘶哑,“现在还要走?”

    萧稷看向谢窈,眉眼温和的嗯了一声,“我明日再来。”

    说完这话,两人面面相觑,都诡异的沉默了下。

    片刻,谢窈才道:“怎么跟偷一样……”明明是八擡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

    偏偏还真像那么回事。

    夜里来,夜里走……

    萧稷咳了一声,表情略有几分不自在,“是我不好。”他说完,又俯身亲了亲谢窈的唇。

    时辰不早了。

    萧稷必须离开,谢窈等他走了,实在抵不过疲惫,便又沈沈睡去……

    与太子府一样,彻夜难眠的还有王家。

    王大人很忙,如今这个时候,陛下病重昏迷,京中的局势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

    王家不比从前,王大人身为王家家主,必须时刻关注,一直到深夜方才归家。

    刚到家,王大人就被王夫人留的人请了过去。

    王大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女儿的哭声。

    他头疼的时候又有几分心疼。

    到底是从小宠爱著长大的嫡女,他迈步进门,“诗诗这是在哭什么?又发生了何事?”

    “父亲!”王语诗的双眼已经哭的红肿,擡起头可怜兮兮的看向王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父亲,我才不要嫁给三皇子那个残废,而且他,他……还是个断袖!”

    王语诗声音哽咽,刚说完哭的更大声了。

    王大人只觉不解,顿时黑了脸,“胡说什么?”他可是知道,当初三皇子会被大公主的人算计,就是因为三皇子在外养女人……

    “真的!”王语诗见父亲不信,又立刻出声,“父亲,我没骗您……”

    王夫人也道:“夫君,诗诗说的不错,确有此事。”

    “今日傍晚,有人送信到王家,说……三皇子前日在府中发疯,是因为与护卫……被那些人看见……”

    毕竟女儿还在场,王夫人说起这些都觉脸红。

    但信就是王语诗看过的,她也没办法。

    王大人:“……”

    他一时瞠目结舌,最后道:“不嫁就不嫁,不是说好了吗?让老三去嫁。”

    区区一个庶女而已,他不在意。

    就算三皇子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好歹也是个皇子侧妃,不算委屈了老三。

    倒是他的诗诗,出身尊贵,自该有更好的前程。

    王语诗哭声一僵,立刻求助的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心里轻叹一声,王语诗那日去谢窈面前显摆,却反而得罪了谢窈的事,她自然是瞒著夫君的。

    否则诗诗免不了要被训斥。

    王大人一看王语诗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当即眼眸微瞇,声音也严肃了些,“怎么回事?”

    王语诗眼神闪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下意识伸手拽了拽王夫人的衣袖,求助之意十分明显。

    王夫人思绪转的很快,她今晚一直都在思索该怎么与自家夫君说这些事。

    此刻眸子一转,道:“换嫁……怕是不成了,太子妃亲口说,诗诗嫁去三皇子府时会到场庆贺。”

    “娘!”王语诗有点慌,娘不会是要将她的事都说出来吧?那父亲……

    王夫人给了王语诗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同王大人道:“但此事……诗诗只是一个筏子,太子妃想要的,另有其他。”

    “诗诗。”王夫人没再继续,而是看向女儿,“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王语诗有些不愿,但被王大人和王夫人盯著,她只能起身告辞。

    王语诗刚走,王夫人便看著王大人,道:“太子妃今日与我说,国库空虚。”

    王大人顿时黑了脸,“她什么意思?用诗诗的婚事威胁?这就是堂堂太子妃的做派?”

    王夫人为了女儿,到底没说王语诗先做了什么的事。

    反正……自家丈夫也不可能去与太子妃对峙。

    “诗诗的婚事到现在反而不那么要紧。”王夫人安抚著王大人,“要紧的是,此事夫君怎么想?”

    太子妃所要,给还是不给。

    王大人脸色黑沈,道:“如今太子监国,长公主完全放权,二皇子三皇子不足为惧,四皇子……”不提也罢。

    “五皇子尚且年幼,淑妃似乎并无其他心思。虽说有传言太子身体不好,但如今他就是监国,且这几日我瞧著……”

    他觉得太子的身体看起来不像不好的样子。

    王大人说到这,王夫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子妃要的东西他们明白了,且必须给,不得不给。

    这也是她先前的想法,她问出最重要的问题,“那夫君准备拿出多少?”

    王大人略一迟疑,“此事,容我再斟酌斟酌。”

    ……

    翌日。

    谢窈起身时已将近午时。

    她先去一趟谢家,今日谢战正好休沐,当然,对外称她是去谢家看望谢父。

    实际上她连谢乘所在的院子都没进。

    至于谢乘和谢景现在如何,只要不给她带来麻烦,她是真的不在意。

    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的折磨,死了……算谢乘命好。

    只怕是如今这样生不如死的活著,谢乘也不愿意去死吧。

    谢战对谢窈的到来十分欢喜,整个谢家上下都动了起来,处处准备的周到妥帖,就怕谢窈不开心或不习惯。

    谢窈将他的用心看在眼里,看著谢战的眼神愈发温和。

    她就说,她的眼光很好。

    谢窈和谢战在聊天时,忽然谢战身边的小厮匆匆进门,凑在谢战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谢战面不改色,“让他安静。”

    说完便摆了摆手吩咐仆从下去。

    谢窈并未说话,等仆从离开之后她才问谢战,她刚刚发现了,那小厮说话时,极隐晦的瞧了她一眼,“是他们的事?”

    她没指名道姓,但谢战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顿了顿,才点头,“是谢景知道阿姐来,闹著要见你。想来应是仆从们谈论此事的时候被他听到了,所以……”

    那院子里的事知道具体情况的并不多,除了他身边的心腹,其他人都是谢窈直接安排的人。

    事关阿姐,谢战便吩咐心腹,无论这院子里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所以心腹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说这件事。

    谢战有些忐忑的看著谢窈,担心阿姐会因为被打扰而生气。

    “无妨。”谢窈自然不会生气,“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谢战微松了一口气,对谢窈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他握紧手里的书,“阿姐,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

    后院。

    谢景的确是听到了仆从们的议论,这才知道谢窈今日回谢家了。

    实在是谢战看重此事,整个谢家上下都动起来,动静闹的太大。

    “谢窈,我要见谢窈!”

    谢景在屋内跳脚,当初他被谢乘捧在掌心里做谢家嫡子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但如今的他整个人虚弱又憔悴,脸色蜡黄,个头也没再长,瞧著就跟个小乞丐一样。

    因为长期与谢乘呆在一间屋子里,他身上还沾惹了令人作呕的恶臭。

    “谢窈!让那个贱人来见我!”谢景一双眼睛里全是阴狠,他见有人离开,显然是去禀报消息之后,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门口的方向。

    不多时,谢景便看到去报信的下人回了来。

    一个人回来的,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就默默的站在一边。

    谢景懵了一瞬,才怒问:“谢窈呢?谢窈人呢?她为什么不来?她凭什么不来?”

    谢景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执拗的看著门口。

    但见他如此,看守的护卫也只是凉凉扫了谢景一眼,一言未发。

    谢景炸了!

    他受够了!

    这些人不与他说话,总是冷著他,对他提出的条件和要求都置若罔闻,甚至连谢乘那个老不死的拉了尿了都全然不理会。

    他当然也不会理会。

    所以这个屋子里格外恶臭。

    谢景此刻受到了刺激,原地转起圈圈来,随手拿起屋子里的东西就砸。

    但这么长时间,这个屋子里早已经空荡荡的,散落断裂的桌椅摆件满地都是,就连谢乘躺著的床如今也只剩下空荡荡的床板。

    这还是最开始那两日谢景没有做什么,谢乘排泄在了上面,被谢景嫌弃,所以谢乘才能一直躺著。

    砰!

    最后,谢景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条椅子腿,直接砸在了谢乘的双腿上。

    “让谢窈来,让谢窈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手里的木棍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谢乘的腿上,谢乘此刻都已经昏昏沈沈了……

    又被谢景打的直接清醒。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谢景,眼歪嘴斜,嘴巴动了动,却只能艰难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除此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乘看著谢景的眼里多了哀求,谢景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对他动手,就会怪他连累。

    但谢乘只能被动承受。

    谢景看都没看谢乘,只双眼阴狠的看著守卫,见后者无动于衷,他又是几棍子砸下。

    “真的,我说真的!”

    “谢窈不来我就杀了他!他可是谢窈的亲爹,让谢窈来!让她来见我!”

    守卫闻言,擡手打了个哈欠,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

    想死?

    那就趁早吧。

    反正公子也吩咐了,不用阻拦。

    早点死了他还能早点解脱,不用再呆在这里守著这臭臭的屋子……

    “啊!!!!”

    见守卫无动于衷,谢景无能狂怒,拎著手里的棍子就朝守卫冲去——

    不理他是吧?

    不去报信是吧?

    砰!

    谢景刚靠近守卫,手里的棍子才擡起来,整个人被守卫一推,便朝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可笑。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谢景说著,直奔床边,就要对谢乘动手。

    他的手扼住谢乘的脖颈,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逐渐用力,谢乘瞪大了眼,眼角有泪珠滚落……

    一直到谢乘脸色青紫,翻起白眼,整个人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

    守卫都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眼看著谢乘真的要死了,谢景猛然反应过来,双手一松,整个人跌坐在地。

    “求求你,让我见见谢窈,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景哭诉起来,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不要,他不要一直被关在这里,他不要与谢乘生死绑定……不该的,他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也没做什么啊,就是造谣了谢窈几次,算计了谢窈几次……

    谢窈怎么能那么小气!

    守卫全程站在一边,无论谢景的发狂还是求饶,冷静还是理智,他都只是冷静的看著。

    这都是公子交代的,无论如何,不能与谢景说一句话。

    不管谢景说什么,一概不理会!

    他自然唯公子的命是从!

    谢景哭著哭著,仍旧没有能见到谢窈,他的眼神又逐渐变化,再次变得狠毒。

    谢窈,谢窈那个贱人……

    躺在床上的谢乘此刻也终于从濒死中缓缓恢覆,他想动却动不得,原本就破烂疼痛的身体此刻更是传来绵绵不绝的疼痛。

    他听著谢景的狂怒与哭泣,只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怎么,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明明他前途正盛,明明他都做了太子岳父,明明一切都很好……他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谢窈,谢窈……都怪谢窈。

    他眼角的泪源源不断的滚落,谢窈怎么敢如此对他?怎么能如此对他?

    可,可是若谢窈再来见他一次……他认错,他一定认错,他想好好的,体体面面的活著。

    然后……

    谢乘艰难的看向一边的守卫,看著他的眼里全是乞求,好似在说:求求你……

    让谢窈来见见他。

    最好是把谢景这个逆子弄死,这样,就没有人再折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