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恶魔
第七十五章 这对夫妻……都疯魔了（二更）
宗人府主事看了看男女双方, 最终目光先落到了女方身上。
“佟佳福晋，有何诉求？”
何知音字句铿锵：“能得一纸和离书，从此断无瓜葛, 别无他求。”
主事眸中一闪。
佟佳氏有些意动，见父亲在场, 才没有上前去劝。
主事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面无表情丶按部就班问：“嫁妆？子女？”
何知音亦是面无表情：“无儿无女。试问一个赌徒的妻子，如何留得住嫁妆？”
一旁佟国舅喘气声更大了。
佟佳氏忙上前去扶着老父亲。
石晚娉心想，若不是他已经先喘上了, 怕是这会儿真的要爬起来给儿子一下。
有佟国维在场，隆科多确实安分了几分。
只是李四儿又在下头使动作。
石晚娉皱了皱眉。
佟佳氏先出口道：“天子面前, 诸多动作, 成何体统。”
李四儿嘟哝道：“福晋以妻告夫，难道就符合规矩？”
胤礽笑：“汗阿玛, 这里有个希望我们一直被下头人蒙蔽着的。”
佟国维不喘了，真的爬起来给了佟三子一下：“你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样的人也敢招进府？竟把好好的妻子，逼进宫亲自告你？”
李四儿爬到佟国维面前：“老爷别生气。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就是磕死在福晋面前，也定会将她安抚回家。”
何知音闻言, 还是没忍住, 两股颤颤。
隆科多扶住妾室, 浓情蜜意：“你刚怀上孩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胤礽又笑了：“吉利？没记错的话, 四九城里上一个涉赌的人, 是郭络罗·明尚，八福晋的亲生阿玛。因诈赌孙氏二千馀两, 三法司定的斩监侯，汗阿玛同意了的。”
“如果隆科多所涉银两差不多的话，想来或许还能在孩子出生前见上一面。”
佟国维跪下了：“皇上，子不教父之过，是罪臣没有教好他，愧对皇上信重。但隆科多胆子虽大，不至于沾染赌博，为其蒙蔽失智。这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
“当然，若他真的沾了，罪臣第一个饶不得他！只求，能得一审慎！”
皇帝歪了歪身子道：“佟大人，犯案之事，自是其他衙门的官司。今日你来，能否主持隆科多和他福晋的婚事？若实在无力支撑，便让太医扶下去吧。”
佟国维晃了晃身子道：“老臣一时糊涂，自是该先办正事。”
他满脸褶子上，一双眼睛依旧有神，看着赫舍里氏：“三媳妇，自你过门，在那泼皮货入门之前，我们佟家可曾亏待过你？”
养出了这般惯着贱妾的儿子，把媳妇做成人彘，还瞒下死讯，让贱妾夺了诰命。
佟国维救不了她。
何知音并不看这位善始善终丶赫赫有名的康熙朝权臣，她温柔而坚定道：“佟大人，您深知人性，一旦我再次落入隆科多或者李四儿的手中，他们断然不会放过我。”
“若要以从前那平常称不上优待的日子，来换我的一条命。佟大人，我想，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还请您，高擡贵手！”
佟国维眼睛眯了眯：“佟家人确实越来越多，我也老了。但今日之后，我必保你平安无虞。我虽年迈，在佟家说话还是管用的。难不成，你连老家夥的面子都不肯给吗？哪怕是，再给我这个蠢儿子一次机会？”
何知音：“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佟大人，和隆科多过日子的始终是我。先前我的姓氏或许还有用，往后大抵是不成的。佟大人，我让出位置，对佟家未必不是好事。也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她看向宗人府的人：“主事大人，我随时都可以签文书。”
隆科多阴恻恻一笑：“我不会签字的。你把我送进牢里，再然后我就死了，又有谁会给你签字？这样就是到死，你也会是我们佟家的人。我们是夫妻，还要合葬在一起的，哈哈。”
胤礽已然起身。
“啪！”
一声巴掌率先响起。
石晚娉亲自动的手。
尔后她优雅行礼：“儿媳失仪，对不住了，汗阿玛。实在是一时……难耐！”
她离得最近，看着这副嘴脸，谁都想抽上两巴掌！
隆科多一时愣住了。
女子羸弱，一个巴掌并不比蚊子咬的更疼，只是羞辱过甚。
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要再冲上去。
胤礽拦下了他，眼神冰冷：“銮仪使大人，这是想干嘛？”
望着面前男子，雷霆威压，隆科多顿了顿，自掴了另一边脸一巴掌，嬉笑道：“没什么。我……拍蚊子罢了。”
何知音愣了愣。
同乡为了她，尚且敢在殿上掌掴朝臣。
那她自己呢？
何知音突然扑向了隆科多：“大人，求求你，和离不成，一封休书也成。我不过是想活着罢了……我知道，你现下恨我，不肯如我的意。那等你想清楚了，能不能放过我？我可以等的。”
这个女人！
从她进来之后，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看都不敢多看，一下突然过来，隆科多还有些怔了怔。
听完话，他一脚将她踢开：“说得倒是一副深情模样。左右都是等，以我的福晋名义，在家等我出狱，不是更为合适？等不到的话，那我便在下头等着你，为我殉情！”
佟国维怒道：“隆科多，你住嘴！皇家律法，岂是你来去自如的？”
从前看着，是那般坚韧敏锐的一个孩子，怎么如今变成这般猖狂模样？
倒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对两对的夫妻……是都疯魔了吗？
康熙揉了揉额头，厉声道：“看来，这文书，还是由朕来吧。赫舍里氏，朕准你与佟家·隆科多和离。拟旨吧。”
“刑部把人带走，都散了。”
“太子丶太子妃留下。”
隆科多只是来得及喊了一句：“皇上，臣冤枉！”
好歹是国舅家的人，刑部也只能以眼神催他。
佟佳氏扶着佟国维出了殿。
何知音一脸茫然而不敢相信，还是小太监引她出去。
胤礽在这时朝着妻子，无声说了一句话。
石晚娉辨明嘴型，却不由疑惑。
他说：可.惜.了.
可惜什么？
大殿为之一空。
石晚娉才听见胤礽轻声撒娇道：“汗阿玛，你干嘛那么快下旨！”
“隆科多不愿意不是正好，儿子就能到大牢里去陪他玩，看他要怎么样才肯写休书！”
“是剩一个手指头，还是要用脚指头。”
这是撒娇吧？
只是当朝储君俊美无俦的面孔，一如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