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二更
第六十九章她……赌错了吗?
石晚娉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何知音看着面前微微迷茫的美丽女子。
她……赌错了吗?
下一秒, 听见少女干脆利落的声音:“请佟佳福晋到毓庆宫做客。”
何知音的心底又涌起了一股希望。
出了偏殿,石晚娉不及打招呼,迅速离开。
留下八福晋在后头嘟哝:“太子妃好大的派头。”
“连我想给她请安磕头, 都赶不上。”
如今八福晋“福气”的名声在外,身边有的捧她的人:“咱喝自己的酒。”
“少来, 你们一个两个可别想联合起来灌醉我!”
………
四福晋远远的,觉得不太对劲,但她也没有跟上。
只是留心着身后那人,好像是……赫舍里氏?
石晚娉走在前头, 一路上都在思考。
她是什么时候漏的陷?
是那杯奶茶吗?
那都多久了,而且她没拿出毓庆宫。
剩下的时间, 她都在行宫, 也没有机会做出别的超前玩意儿。
……她忘了。
番薯和土豆,再加上玉米。
虽然前朝就出现了, 但是确实从乾隆时期开始推广提前到了现在。
但那是太子和四阿哥牵的头。
怎么偏偏赫舍里氏就怀疑到了她的身上?
何知音被带着,到了毓庆宫的后殿明间, 还真的就是在喝茶而已。
太子妃并不同她说话。
等到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回来。
太子妃出去问话之后,她才回来,把人带到隔壁的小书房。
石晚娉冷着脸:“你在骗我!”
“隆科多府上下都说,福晋待新进的宠妾李氏, 十分和善。”
“李宠妾来头虽不正当, 府里老爷宠着也就罢了, 偏偏还遇到了最和气的福晋,当真是好运道。”
“什么人彘, 是佟佳福晋在发癔症?”
何知音颤着音:“若非如此, 他们怎么可能对我放下戒心,同意让我出门?”
“我又如何能够见到太子妃?”
“太子妃, 我会修钟表。”
“您留下我,我会对您有用的!”
“只要别让我再回去,让我做什么都成。”
“从此,我就是您的人!”
“秘密就会永远成为秘密!”
石晚娉眯了眯眼:“佟佳福晋在开玩笑,本宫能有什么秘密?”
何知音有些明白了,她连忙解释:“太子妃,我是猜的!”
“没有真凭实据,便是我出去乱说,没有人会信我的。”
“我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隆科多和李四儿的时候,一心只想着逃了……”
“索额图没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完了。”
“我每天看着他们的脸,他们在对我笑,我夜里都睡不着。”
“有时候,我恨不得半夜先把男的扎死,再把女的敲死,锤成肉泥!”
“可我……下不去手,我没办法,那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而且,我能逃过哪里去?我不能为了两个烂人赔上自己的命。”
“哪怕我是一宫女丶太监,都不会比这个更惨了吧!”
何知音哭了出来。
从她穿到这个该死的异世界,她终于敢放声哭泣。
她忍太久了,已经离疯不远了……
“我从那道门离开的时候,我就发誓,今天就是死在外头,我也不要再回去了!”
石晚娉叹了一口气:“你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我请太医来帮你看看吧。”
佟佳福晋:“您丶您还是不信我吗?”
“我只是快疯了,还没有真的疯。”
石晚娉有些忘了,当初她刚穿过来的时候,也害怕了很久丶很久。
哪怕是到现在。
“我只是想让太医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药。”
“你知道的,知音这种狗血的故事,并不适合睡前阅读。”
何知音睁大了双眼。
石晚娉安静看着她,在小书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石丶晚丶娉。
是简体字。
何知音也写了,她的毛笔字……不能看。
她姓何。
石晚娉烧掉了这张纸。
二人看着小小的火苗,在铜炉里熄灭。
何知音抓住了她的手:“不丶不能请太医。”
“不要让人知道,我在你这里。”
石晚娉:“你的计划,只到来寻我?”
“没有了下一步吗?”
何知音咬着下唇:“有想过,但都没有更好的下一步。”
“都会连累别人,都是死路……”
“赫舍里家回不去,他们尚且自顾不暇,不可能为了我一个出嫁的庶女,对抗佟佳家的第三子!”
“我能去哪里?”
“道观佛寺,也不会轻易收来路不明的人。”
剩下的,便是乞讨丶被拐被卖。
她这般长相身段,富家千金,没有一点傍身的手段,下场都不会好。
“我试过。”
“在隆科多面前,往这个方向引导,他们根本不在意。”
“只要我存在一日,李四儿就会视我为敌,隆科多就会帮着她,杀掉我……”
“李四儿是个真正的疯子,她不会让任何压在她头上的人好过。”
“她不可能放过我。”
“如今,京城里能跟赫舍里家族扯上一点关系的,便只有……”
“太子。”石晚娉接口道,“知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丶很好了。”
没有疯。
没有先动手杀人。
克服恐惧,努力周旋,逃了出来。
在细微的消息之中,分辨出谁是可以拉她一把的人。
她赌对了。
石晚娉是失败过一次的人。
她没能挽救自己仍是二废太子妃的命运。
但赫舍里氏的情况,不允许她们失败。
太医终是没有来。
赫舍里氏听着屋子里的钟表声,艰难入睡了。
石晚娉在脑海里,把接下来要解决的人和事,一遍一遍复盘。
先是请佟佳妃,让人去隆科多府上,说同赫舍里氏投缘,要留她在宫中住上几日。
佟佳氏虽然觉得奇怪,但眼下她正打算示好毓庆宫,满口应下了。
接着,是要如何跟太子解释。
后院突然多了一位宫外命妇。
石晚娉把准备好的理由在心里捋了又捋,才要开口。
胤礽入内,直接道:“你想救她?”
上辈子他们还在幽禁,事情发生许久,他们才听得了一点消息。
或许那个时候,太子妃便在意了。
“她撞了上来,我不忍心。”
“到底是元后家的后人。”
胤礽垂眸:“那些事,我们知道,外头却是蒙在鼓里。”
“赫舍里氏倒是会找人。”
“她身上可有明显外伤?”
石晚娉摇头:“后宅阴私,实不足为外人道。”
其实一切还没有发生。
但若说了,太子就该一起怀疑她们两个了。
太子的语气一改:“太子妃,难得有投缘之人,能看上她,也是她的福气。”
“外臣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石晚娉:“………”
行,这个疯劲砸向那对烂人,倒是合适。
何知音就这么留下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在梦里。
“那我丶我需要做些什么?”
石晚娉:“你会修钟表是真的假的?”
何知音点头如捣蒜:“是真的。”
“虽然比不上我的爷爷,但勤加练习的话……”
石晚娉吩咐:“把私库里那几座钟拿出来,让佟佳福晋调试一二。”
何知音被安置在了耳房相接的东围房北间。
南间便是舒澜小格格同奶嬷嬷们的住所。
不过何知音每日只在屋里修钟表,几乎不露面。
如今三岁多舒澜小格格过来同母亲一同用膳时,忍不住问道:“这是阿玛新进的人吗?”
从行宫回来,石晚娉也省去了妾室们请安的规矩。
都知道,太子妃受宠,再看大李佳氏苟延残喘的模样,还有谁敢来寻主母的晦气?
舒澜许久没在毓庆宫内见到新面孔,十分好奇。
石晚娉皱了皱眉,给她夹了小菜才问道:“她不是。赫舍里姑姑是来陪额涅的。”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刘嬷嬷之后,小格格身边的奶嬷嬷丶宫女各个谨慎,是谁胆子大了,胆敢嚼舌根,教坏毓庆宫小格格。
舒澜捂着粉嘟嘟的小嘴:“我答应过弘晖哥哥,不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