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哥哥,我们又有家了……
老越的土地上洒下了汉人勤劳致富的汗水, 首先开垦一块试验田。
这次带过来了最重要的中原稻种,正要与当地的三季稻进行基因方面的嫁接,从而能培育出适合大庆种植的多季水稻。
再将试验苗移嫁到开垦出来的千万顷良田里, 黑土地厚实的肥料完全可以提供到稻种生长成熟, 只要注意一些虫害病灾。
良田以及棉花田的开垦,规模化种植生産给当地的老越人,当然现在是新式大庆人更多的就业机会。
以田産为外围建造起来了一座座新兴城市。
不少原本住着破木屋的老越人, 没想过搬离故土的新大庆人可以分配到住户, 加入官方的大司农, 从事科学种植。
当然也有像阿日丽兄妹俩的年轻人向往更繁华的世界, 想去寻找更大的舞台或者出路, 那就要坐船或者坐长途车去北方内陆。
陆上交通线只有一条, 那就是南北线, 最北面就是接壤云越边界线的关卡,这一条云越大道要打通非常艰难, 很冒风险。
先是沿途的雨林树木砍伐,还有相对于庄稼来说肥沃的土地, 但对于路面硬化来说相当有挑战性。
因为太软了, 如果不挖空几米浇满水泥打基础,直接往上铺设相信用不了多久必会塌陷。
再一个最危险的大型动物,这就需要拉起铁丝网与雨林隔绝开来,对于人类与动物之间互相有安全保障。
其中的困难克服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至今这条云越大道还在建设中。
“好啊, 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别像我老了走不动了--”
阿妈首领苍老的面容上浮现着鼓舞的神色, 她们这一代人会是最后苦难的终结,未来是年轻人的世界。
“瓦金瓦希他们......”
“唉......”
老人长长的一叹, 她知道阮瓦金兄妹俩永远不会离开,或许是因为赎罪。
因为吉雅--
其实阮瓦希可以永远不说出来,将自己黑暗的那面掩藏起来。
本来她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啊夜夜的噩梦,是吉雅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梦里一声声质问,为什么要将她推进深渊!为什么!
无论她奔逃在哪里,哪里都有一个吉雅滴滴答答的血水,很可怖的盯着她。
最后一双血手抓住她奔跑的脚踝,她一次次惊醒过来,然后呜呜呜的哭了一夜又一夜。
睡不好的后果,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紧绷,阴深深的看什么都一惊一乍。
阮瓦金自然注意到了,他担忧着神色,开始以为是妹妹幼时的阴影在经历这次海盗后爆发了,为此他小心翼翼照顾着。
直到有一天,吉雅的母亲送来了一件新衣,是吉雅生前为阮瓦金做好的。
就差一天,本来也是打算采摘赶潮回来后送出去的,谁知道一别就是天人永隔。
“瓦金,吉雅没有福气,这件衣服是她最后的遗愿。
带着它一起去看看大庆吧,再找一个好姑娘,相信吉雅会祝福t你们。”
阮瓦金捧着衣物,心情很复杂,一想起那个会偷偷看着他成长,期待着嫁给他的姑娘,一滴泪水落在衣物上。
阮瓦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也许他也是喜欢着吉雅的吧,只是年少不识情深,等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
来不及伤感多久,阮瓦希就爆发了,她应该偷听着对话,也许是怕吉雅母亲会看出来什么,会来质问她。
衣物被她抢过来扔进了火坑里,轰然消失。
汹汹火焰映照着阮瓦希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非常诡异。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阮瓦金看着衣物被火焰吞没,就像他心口的怒火喷然。
“阮瓦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吉雅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不能留!不能留下……她会来找……找我的!”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阮瓦金又不是傻子。
阮瓦希竟然在害怕,害怕吉雅的鬼魂来找她,可是为什么?
她们这对未来的妯娌明明相处的不错。
面对哥哥的一再追问,阮瓦希奔溃大哭大喊,同时将双手伸出去。
“就是这双手!
我真的不想......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面对妹妹可怜哭惨的模样,阮瓦金却提不起来任何的怜爱,相反他后背发冷,难道吉雅的死是阮瓦希造成的!
“你做了什么--
瓦希,告诉我吉雅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
对.....是海盗侮辱了她,不是我推的。”
说漏嘴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阮瓦希一瞬间呆愣。
然后就是眼神躲闪,害怕恐慌,她想知道阮瓦金的反应,但又不敢接受。
推!听听是什么?
阮瓦希推了吉雅,所以她才是唯一的活口,吉雅被她爱屋及乌视为妹妹的亲人推向了深渊,阮瓦金:......
“哥哥~就算没有.....没有我,大家也不会活着!”
“可是你活着--”
阮瓦金像是第一次了解这个妹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那个娇俏的姑娘怎么敢的。
还是她一直就是如此,曾经都是伪装或者没有真正面临生死,难以辩驳灵魂至明至暗。
“阮瓦希,你该赎罪的!
我们不去大庆了,得守着这片有着吉雅骸骨的土地,守着吉雅母亲赎罪,我们哪里也不去--”
从这一天开始,阮瓦金自虐似将每月多得的工钱全给了吉雅母亲。
他还逼着阮瓦希照顾年迈的老妇人,什么洗衣做饭全接替过来。
至于原因,阮瓦金对吉雅母亲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负罪感从此压在他肩膀上擡不起头来。
二月初二被定为国民日,全民可放假十天。
国都专线号可忙碌了,天下老百姓有机会都想赶去国都,近距离感受登基大典的氛围。
“这里还剩下两个座位,赶紧的!还有谁没上车?”
阿日朗背着一个大包袱在人堆里拥挤前行,身后紧紧跟随着满脸紧张的阿日丽,靠着哥哥挤开的一点空隙钻着走。
阿日朗挥手示意人在这里,终于气喘吁吁的踏进了车门。
他们赶上了最热闹的时候,几个码头线路上除了每日商贸运输的人流外,眼下最多的就是西南老百姓北上中转的交通线。
为了秩序高效,有了民用,商贸与军用的分流船坞。
像云鄂两州离着国都真心远,虽然全国都在开展道路建设,但从陆路坐长途车窝在小小的座位上实在受罪,远不如民用海船上吃住娱乐一体的包厢设施。
阿日朗兄妹俩入广西县经过登记后被分配到了渤海定居,他们在渤海湾下船,还要坐车去往新城报道。
等屁股落座,兄妹俩舒了口气,终于可以歇息一会了,车上热闹谈论更多的就是登基大典。
“哥哥,听着活神仙在国都,咱们去吗?”
“听说这是最大的节日,登基大典这一天大夥都能看见新皇帝,等落户安稳了,咱们也去。”
渤海县归入大庆后,进行了扩建造路,沿着双车道上行驶,也能瞧见一些散落的民房。
临道那一面租了出去或者自家做生意,比如炒快餐,修车行,小卖部什么的,正好提供给一些货运司机或者游客。
其实最大一片的商业区离渤海湾不远,就是当初糜诸聘用了一万多的老百姓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新建起来,打造成海滩旅游商贸一体的定位。
这人手里有钱了啊就非常注重养生,为了能活得长久,信奉亲近大自然,于是海景房,山景房倒是成了有钱人一求难得。
随着海景房的建成,这一片商业区的铺子基本被瓜分了干净,有什么比躺在家门口就可以挣钱来的舒服。
车子经过的时候,那是一栋栋三层高的别墅区,米白色的墙上是面向大海,采光很好的落地大玻璃,别墅区对面就是海洋度假区入口。
巨大的拱形门上雕刻绘彩了海洋里各种鱼类贝壳,晚上还有彩灯会亮,正是人流鼎沸,出出入入都有排队,限制分流。
兄妹俩从车窗里匆匆瞥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
等到能看清一大片高低错落的建筑已经是进入渤海新城的郊区了。
车子终点站是渤海长途客运站,也在郊区,如果要去市区的话就需要换乘城市线的公交,站台就在客运站对面。
兄妹俩像两只迷茫的蚂蚁只能跟住了人流走,走得斑马线,好险被个好心的姑娘给劝住了,不能闯红色信号旗。
“你们不像是汉族人,打哪里来?”
阿日朗已经脸色黑红一片,他哪里跟妹妹以外的女孩子这么贴近过。
而且还是个很好看的姑娘家,白白嫩嫩的,笑起来像太阳,只能阿日丽硬着头皮上了。
“老越!那可是咱大庆的粮仓。
我家里就买了老越米,放多了水蒸出来也不软烂,适合我这种手残党。”
阿日丽很自豪,嗯,被人夸自己的家乡好,自然露出了笑容,没那么紧张了。
“落户?
呀,那咱们以后都是渤海人了。
分配条子上有没有写落户在哪个居委社区,有的话上居委报道就行,不用跑一趟州衙了。”
多亏了好心姑娘指路,帮着看路线坐几路车哪站下,兄妹俩终于到了自己的小家。
“就等着你们来呢,唉......都是失孤的可怜娃子。
这安乐小区啊住的都是热心肠子,平时你们兄妹俩有个难处尽管左邻右舍的喊,再不济到咱居委来,大妈我啊肯定帮!”
居委大妈真心疼这俩孩子,家里没个长辈的主事,两小的可不得瞎子过河摔几个跟头了。
她这番话无疑是雪中送炭,尤其是和蔼疼惜的眼神落在阿日丽身上,惹得小姑娘想起了死去的父母眼泪汪汪。
兄妹俩落户的房子平方不大,四五十平方,一室一卫,厅厨连通。
但阿日丽兄妹俩很高兴,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
“哥哥!这里放上花,那里挂起窗帘来,还要碎花的。
还有还有,锅碗瓢盆咱们得去买,哎呀忘了问最近的集市在哪里?”
阿日丽走来走去,幻想着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被她装扮的温馨漂亮。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飞啊飞啊,飞进了国都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