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闺阁娇小姐要去塞外放牧……
草原海拔高又极近北极, 所以最北面是层峦叠起的雪山,常年不化。
这里的土地根本不适合中原的庄稼,除了青稞, 唯一可以正常成熟的作物。
一年一熟産量极低, 而且草原人放牧迁移不定,要跟着草皮走,这块牛羊马吃的差不多就要离开。
不可能守着青稞地, 这就导致一些大自然的食草杂食动物会来偷盗破坏。
草原人想要活要更狠, 生存的狼性促使他们将眼光盯向了南边的中原沃土。
匈奴王庭带走了很多的部族兵马, 但留下的更多是走不了的妇孺老小。
其实算被半放弃了, 匈奴人攻打中原孤注一掷, 可没想过还要回去。
大庆陆军从安定出关后, 迎上刺骨的寒冷, 呼啸的西伯利亚寒风。
原来草原上早就是严寒的冬天,想一想留下的孤寡老小怎么可能扛过去, 眼前就有几个蒙古包,毫无热气的炊烟。
掀开帘子一看里头同样冰冷, 躺着几具死了许久的尸体。
这里似乎更适合优胜劣谈, 大自然的残酷会筛选,会覆灭一个个部落的生息。
再次经过一个死寂的部落,秃鹫在尸体上啃噬,一声轻忽的哭声从尸体下闷闷的传出来。
“还有活口,扒开看看。”
秃鹫被打扰进食还想凶狠的挠人, 瞬间咻咻咻几把机弩对准了这些猛禽射杀。
尸体下竟然藏着一个毛皮包,哭声就是从这里头传来, 一打开露出一个小娃娃来。
“将军,是个婴儿......”
兵卒将婴孩抱到主将眼前, 谁来下手?
占领草原要比蓬莱还轻松,一场暴风雪的严寒就可以带走无数生命。
呼呼哗哗的雪粒子大的可怕,拍在人身上可疼了。
“呀,草原条件这么艰苦,咱们要克服的困难严峻了。”
但咱们汉人最会吃苦,最会创造。
撇开恶劣的天气因素,还有猛禽狼群的侵扰,其实春汛到夏汛那一片厚厚的草地确实很适合养战马,放归牛羊。
没有条件咱们就创造条件,而且没必要去跟大自然硬抗啊,完全可以规定一个草场汛牧期,冬季关闭不就行了。
气候温和的季节,特定几个放牧区承包给想做这行业的老百姓,官方还可以帮着建造砖房火炕,提供一些基础条件。
包括针对猛禽之类的更不用害怕了,既然取名为银川的塞外成了大庆的后花园,自然要设立关卡驻军,该是自己的国防线每天都需要巡逻守卫。
“小燕,我要离开了。”
谁都不知道殷宓竟有这般大胆,第一个报名,承包下了大牧区。
等殷夫人知道的时候,不敢置信她这闺阁养出的娇娇姐竟然心野了,统共才到吉隆一月啊。
前面也知道她支取银钱说是要参股一家铺子,殷夫人想着这没什么问题,私下有些自己的産业进项也不错,总归不露面就成。
谁知道啊,殷宓那是见天的投身在铺子里,铺子装修可是聘了不少工匠,在一群外男里进进出出,当真是没有礼数了。
说她吧,左耳进右耳出依然我行我素,等殷夫人气极了想禁她足,又有一大推新学的道理砸得她晕乎。
“娘,别耽误女儿创业,反正女儿这步美人计是废了。
与其争男人那点虚无缥缈的宠爱,女儿更愿意自己就是那个豪门。”
“大庆不顾世俗攻讦拔高了女子地位,所要背负的风险很大。
我们女子更该立起来,比男子做的更优秀,才不枉费西昭王的良苦用心。
像母亲就不该自缚在后宅中,于一众姨娘拈酸吃醋浪费光阴。
母亲明明学富五车,可以教化育人,闯出千秋可载史书的笔墨,这难道不振奋吗!”
听听大道理一堆都将殷夫人怼的怀疑人生,这次更是大胆先斩后奏了。
从奶茶店分红的钱全投入了牧区,人呢也要离开关内,去那遥远未知的银川。
想起女儿越来越有主见的殷夫人,一边为殷宓收拾衣物,一边抹眼泪。
她为了谁啊,这个小没良心的,拍拍屁股自己飞远了,留下她孤零零一个,跟谁贴心窝去。
“唉,母亲,您若是不舍得女儿,不然一道走吧,去看看塞外风光,牛羊成群。
再说女儿创业,琐碎颇多,若是没母亲一旁帮衬着,必定焦头烂额,食不下咽。
瘦的不成样子,母亲难道不心疼。”
殷宓看了几次抹泪的殷夫人,无奈叹息将心里的打算说出来。
母亲啊就是被腐朽的条条框框约束了自我的思想。
要打破它也容易,那就是实践,亲自去踏过每一片大庆治下的土地,去感受大庆对于百姓,对于女子真正想从思想上解放的目的。
西昭王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富有思想与创造,而不是傀儡,不是行尸走肉。
殷宓虽然没有见到过顾斐,但深深的感恩他的慈悲。
一直心里没底,只是怀着一头热血,想着大庆的疆土上都要有咱大庆人的脚印,就这么跟着车队一路北上。
其实真上了路,也不是那么难,道路平坦宽敞,沿途有着服务区可以休整。
一路上与机缘凑巧,五湖四海的朋友交谈畅快,反正大家都是一面之交,尽情的载歌载舞,尽情的放浪形骸。
“母亲,可有不适?”
殷夫人刚被拉扯出去一块跳起篝火舞,正是脸红气喘兴奋之时。
禁锢了半生的殷夫人第一次让自己抛却所有的女训女德,包括视为天的丈夫,这般痛快。
“我很好,再没有这般好过--”
母女俩呆过裕阳凉山,新兴的城市富有朝气,殷夫人看到了很多走出来,立起来的女子,真好啊。
直到安定,这座从来都是最先顶在汉人身前的城池如今终于可以卸下他的使命,和平而美好的绽放自己。
这里基本都是移民过来的人,有从最西边,有从最南边,千里迢迢只为了赋予他重生。
从遗迹保留下来的城墙上看去能看到塞外的草原风光。
这一段城墙上有块石碑,上面记录着司马隗与司马军,还有罹难的安定老百姓抗击匈奴人的事迹。
他们的尸骨找寻不全了,而且大多混在尸坑里很难辨别。
烧成的骨灰放进了烽火台最高处,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一直看见草原。
那片已经被大庆占下,取名为银川的草原,从此不会再有鞑子叩关。
“宓儿,娘想留在这里——
曾经的司马氏与安定百姓为我们牢牢抵挡着鞑子的侵扰,守卫着最北边的疆土!
看着这段斑驳刀枪血迹的城墙,我总想为这片苦难的土地做些什么。”
殷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不真正亲眼所见这段惨烈的痕迹,无法感同身受当初安定城司马老将军的悲愤,老百姓的悲鸣,而那时候氏族依然在纸醉金迷。
北上草原的车队里少了一个人,而安定市多了一位无偿志愿的教师。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殷宓他们到达牧区安置点的时候已是黄昏,一轮日落犹如玉盘发着柔柔的暖光照耀在大地上,人的身上一片金黄璀璨,非常震撼。
天地之间人类何其渺小,无法胜天的敬畏感由生。
“银川的风光不错吧,看看咱这安置区除了娱乐少,该有的基础配套都给供上了t。
这夜里温差大,赶紧归置,屋里升起火炕早些休息。
明儿我再带着各位牧场主看看自己的牧区,然后就是申领牛羊小崽子。”
火炕热乎乎的,殷宓是第一次睡这种火炕,热得都出汗了。
她认熟,刚来新地方一夜睡不安稳,很早就起身了。
离了炕头打开屋子一股寒风吹进来,殷宓赶紧回屋给自己套上棉衣棉裤,再外裹上厚实的氅袍,戴上毛绒绒的帽子手套重新打开门出去。
一道火红的光芒冲开灰暗的色彩,一览无馀的草原边界线上露出一轮梳子大小的朝阳。
火红的太阳一点点露出面貌,又圆又大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错觉,错觉到以为一个跳跃就能攀登而上,顺势飞天。
前期牲畜幼崽需要精细关注,比较操心累人,到后期长成,基本只要驱赶到自家的牧区放养着,让它们自己吃草就行了。
时间如梭,转眼间还是嘤嘤嘤可爱的小崽子们长成了肥膘肉厚,到了可以出笼的时候。
这时候就会有各路的大商户赶到银川来洽谈生意。
肉类会给曾经缺少油水的老百姓幸福和满足感,手里有钱了,大夥像是报复式的购买需求越来越大。
为此,民间各类肉制品厂林立,像殷宓第一批养出来的牛羊,要价一头就上了两三千,还能有不少采购商争抢。
瞬间就入账几十万,逼近百万大户的殷宓数着票子乐开了花。
因为一直陷于战乱,大庆也专注于收拾匈奴人,近几年的春节都很简单的度过。
但这一年,天下安定,大庆又开拓了蓬莱,银川和老越,版图之大为历朝之最,老百姓们都想好好的过个年。
而且也到了冬季牧场封闭的时候,殷宓挣上了大钱自然要衣锦还乡的回家,回去安定跟母亲过年。
“又是一年过去了,摊子越铺越大,咱还活着就得干。
诸位啊,这次,主公总没有理由推脱了吧!”
除夕那一天,大庆体制内封笔三日,安安心心的各回各家。
张灯结彩的大庆很漂亮,欢乐的老百姓们忙碌得采办除夕夜的夥食,还有走亲的节礼。
街道的灯柱上挂起了一个个大红灯笼。
公交车在这三日之内免费乘坐。
各种公益性质的养老院,童乐院都有官方人士和社会各界人士一波波的慰问送礼。
所有店铺都打着新春大吉,红通通优惠折扣的广告字体吸引着大庆人停驻。
“爹娘都别跟我争,这一年我挣了不少,该是女儿报答的时候。
这家店橱柜里的衣服样式不错,走,咱们进去看看,每人挑一套,新年穿新衣,吉利。”
招娣挽着阿娘,一旁是大海牵着个小男孩,这重组的家庭孕育了新的生命。
弟弟的到来并没有让招娣失去父母的宠爱,相反又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弟弟很爱缠着招娣,第一口喊得就是姐姐,招娣也很喜欢他。
“来自银川的牛羊肉,肉质紧实味道好,可抢手了,客人您要那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