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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章 陈先霸登场……

    驻扎在几十里外的盟军营地, 先回来的单单只有荀氏兵马。

    “荀将军,为何只你荀氏回营?可是前线有变!”

    崔桥等其他氏族纷纷询问,尤其是在未见得自家兵马将军。

    “那石崖关殷淮火烧林子!

    火势蔓延的很快, 我令荀氏撤退, 但崔将军与其他几位将军执意留置攻城,我劝说不得。”

    了解到石崖关被投石损毁严重,崔桥等人眼里, 对荀氏中途撤退之举, 有了嘲讽之色。

    瞻前顾后, 胆小如鼠的荀氏, 待关破分配利益的时候, 注定要被排除在末位了。

    崔桥等人心里安稳下来, 眼神互动有着一丝兴奋, 大概是破关志在必得,嘴角都压不下来。

    营帐里, 崔桥与王杨氏等人一块互相奉承吹嘘。

    话题慢慢转向破关后十三县的归属,再远一点, 就是攻破王城后的利益分配。

    突然吵杂混乱的声响打断了他们吹捧的兴致。

    “何人敢在军营喧哗, 看本盟主不军法伺候!”

    崔桥肃然着脸,甩开门帘子出去,他看到了什么!

    是一群丢盔卸甲,血糊黑乎,一塌糊涂面上惊恐的败兵之象。

    他心中一跳, 不愿意面对战败的真相,好似方才的踌躇满志是臆想, 嘭的一声破灭了。

    很快,前线先锋军战败的消息传遍了营帐, 崔纪身死,十来万兵马只逃回来了不过三四万人。

    “崔纪!崔纪!崔纪t在何处!”

    “盟主,崔将军战死了!”

    崔桥一度想发火,还找不到人了。

    茶盏被扫落,崔桥面色很难看,盯着逃回来的副将诘问道。

    “将前线战况一一道明白,不是已经胜券在握,又为何会败!”

    “盟主,原本一开始我军攻势上风!

    几轮投石已将那石崖关城墙和城上敌军砸毁砸死了不少,破关在即啊!

    那逆王兵马龟缩反抗不得,才行险招投放火油火箭烧起了关口附近的林子。

    崔将军下令继续投石猛攻,却不想那逆王竟有射程更远的投石车!

    竟能从关内越过城墙高度,远距离击中百米外,甚至千米外的我军阵地。

    局势转变,再加上蔓延的火势阻挡我军撤退路线,场面一时就控制不住,便是崔将军也被踩踏,遭石块击中而死!”

    “你说那逆王军中有千米射程的投石车!”

    崔桥等人一惊,副将其实没看清,以为是大型投石车,从关内越墙射程。

    不过想想也很恐怖了,也就是说往后盟军只能在千米之外驻地。

    但千米外,已经在我方投石射程距离之外,也就是说投石车没了用处。

    反而盟军要受制于敌方,一旦进入千米之内就是被其收割的下场,这逆王难道有天命相助,崔桥几人急色了。

    入夜火光通天,林子依然在燃烧,盟军士气低落,再见着突然席卷而来的火焰,当真吓呆了。

    “快快清出隔离带,万不能叫火势蔓延过来!”

    粮草都在营地里,一下子整理搬运谈何容易,一旦火起连营他崔氏必将损失惨重。

    “啊啊啊,殷秀这倒反天罡的逆贼,为何能有这般造化!”

    经历一夜的火势抢险,是个人都一身的乌漆抹黑,身心疲倦不堪。

    若是那王朝军此刻来一场夜袭,必然胜券已定,只是殷淮死脑筋,只遵从王令,眼下死守关门不出。

    一肚子的气崔桥等人无处发泄,看着四面光秃秃焦炭的林子还在冒着烟气,心里恨极了。

    “诸位这口气我咽不下,唯有攻下石崖关屠戮殷氏一族人头滚滚,方能泄恨!

    我欲点兵全军出击,即使他投石车再厉害,难不成能遮天蔽日!

    投石角度有限,中间过渡,便是我等冲锋的时机。

    听我盟主令,荀氏为中军,王杨氏左右包抄,我崔氏愿入关岭,渗入敌后。”

    崔桥盟主谱子一摆,想的挺好,他这番安排,跟让荀氏直接去送命有何区别。

    明显的正中靶子,崔王杨三家的眼神满是算计。

    想要垫着荀氏的鲜血拿下石崖关,呵呵当他荀泰是死的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如今明显他三氏站一块了,孤立他荀氏,撕破脸皮,劣势于荀氏,暂且默认下。

    反正荀氏为中军又没说什么时候要到,尽管慢悠悠的走着糊弄着,荀泰便领着荀氏兵马绕着树桩子拖时间。

    王杨两军到了战场傻眼了,他荀氏兵马人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们还攻不攻,双方眼神官司一打,心里都想让对方做马前卒,吸引火力。

    另一边,崔氏兵正在走大罗山岭峡道。

    天然而成的峡道本该杂草丛生,却被一些入岭的猎户柴夫为了方便,踩踏出来了小路,只能同行一两人宽。

    崔桥叫人起锅造饭,明显就打算拖延时间,他可不能急。

    他谋算的,就是正面战场上,让荀氏王杨氏消耗殷氏兵马,最好能两败俱伤,他崔氏坐收渔翁之利。

    隐匿在步道上的司马良犹如一条毒蛇盯住了被人拱卫的崔桥。

    他看着崔桥吃茶悠哉,冷冷一笑,擡手一挥,身后就有人隐退。

    砍掉束缚在石头上的藤条,嘭嘭嘭,峡道两侧突然下起了滚石,砸的人仰马翻鲜血喷吐。

    “有敌袭!快护着盟主撤退!”

    崔氏兵挤在一处,任由石头砸自己都顾不上,还想护崔桥谈何容易。

    “射!”

    司马良一声令下,咻咻咻箭镞窜出去。

    噗噗噗的钉入对方躯体收割生命,他自己却是搭弓拉弦,对准了惊恐万分的崔桥额间。

    只要这一箭出去那崔桥必死无疑,但若是王朝军胜了。

    战局立定,显然不利于他深远的谋算,手下稍稍偏移,箭镞发射了出去。

    噗的一声钉入崔桥的肩膀,从未有如此痛楚的崔桥,疼得涕泗横流,惊惧叫声犹如待宰的猪。

    “我中箭了,啊啊啊救我!快救我!”

    无奈擡着惊慌闹腾的崔桥原路折回,遗留下一些尸体佐证了盟军欲借天险岭道入关的计谋。

    “割下人头,撤退。”

    司马良此次行动所率,皆是自己信得过的司马氏兵,只尊听他号令,拿了敌军人头为证,就顺势离去。

    他想要盟军王朝军焦灼,不分胜负的局势既能消耗双方的实力,也能让他糊弄殷秀获得利益。

    崔桥负伤逃回营地,遇上没战就退,糊弄回来的王杨氏,这就尴尬了。

    三方人马一对比,他崔氏兵马血迹斑斑狼狈不堪,还有折损。

    而他王杨两军干干净净,崔桥鲜血淋漓的肩膀感觉更疼了,怒火攻心喷了一口血水晕厥了过去。

    营地里一头乱,日落黄昏,荀泰领着荀氏兵才姗姗回来。

    “荀泰你不听军令,临阵脱逃该担大责!”

    一回来,王杨氏就往他荀氏身上甩锅,咦,倒是未见得崔桥。

    荀泰闻着鼻尖的血腥味,听到主帐中传出隐隐的哀嚎声,想来崔桥没落着好。

    “明明恶人先告状,我荀氏军到了石崖关上,却是不见你两军左右对阵。

    临阵逃脱的不正是你们,我荀氏为此还负伤数人。”

    早有准备的荀泰命人将伤兵擡过来,那些伤兵顿时拼命喊叫,倒显得全须全尾回来的王杨氏更像临阵脱逃的。

    “哈哈哈,司马氏当是肱骨忠臣,司马良理当封赏!”

    殷秀听着司马良夸大吹嘘自己预见逆贼会曲折走岭道,故而早早埋伏,堵杀数万名逆贼的军报,再一番歌功颂德。

    尤其是堂上几大箱子里人头滚滚,不知何处所得,竟还有崔纪的人头充数,殷秀双眼兴奋的血红,崔氏啊该死!

    司马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殷秀封其为左忠将军,自行征兵十万。

    “哎呦,哎呦喂,疼疼疼!”

    盟主大帐,崔桥躺在那里痛呼,面色惨白,心里却是恼恨其他三军设计他,明明是他设计在先。

    当然最大的仇家还是殷氏,无论是之前殷秀杀兄篡位,对王城氏族包括他崔氏嫡支赶尽杀绝。

    还是如今一再不利的局势,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的,耻辱极了。

    “废物,将崔规传来。”

    崔彦收到前线局势的情报发火,他想不到崔氏都用半副身家给崔桥铺路擡桥,当上了盟军之主。

    当三军统帅,却做不出成绩,压不住底下人,只会些小谋小算还把自己给折进去。

    “家主。”

    阴暗的灯火中明灭一张扭曲的脸,崔规此人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石崖关必须尽快攻破,无论要用什么手段!

    或者该动动那颗暗棋了,你速去盟军驻地,传我宗令给崔桥,他在明,你为辅之。”

    气极的又何止崔彦,琅琊王氏弘农杨氏砸了好几尊青铜器。

    针对于王朝军中有神器相助很是棘手,实在不行就招一些流民填上去。

    叫那些贱民绑上火油筒冲锋,不就是人形火球,也要烧透它石崖关门。

    荆州竟然开始大肆招拢流民,说是只要去报名当兵的,就能给一碗稀糊吃。

    “先霸,你不去参军吗?”

    陈先霸家里只有一个寡母,自小力气就不是一般大。

    附近一般年岁的都拜他为大哥,陈先霸为了养活阿母,干起了仙人跳的勾当。

    集结了不少跟他这般年纪的穷苦少男少女一块干,因为人多,流窜灵活,倒也没被抓住了打杀。

    “呸!听好了要想活命就给我乖顺些日子低调点。”

    陈先霸蹲在角落,眼神凶光看向不远处的征兵点。

    陈先霸不蠢,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智慧,豺狼虎豹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拿的,怕不是一碗稀糊还没消化,就要被活吞剥皮。

    “娘,我回来了。”

    看到陈母,你会震惊,那近乎平行地面的脊背骨,经年的劳苦已经让她直不起腰杆来,双眼永远只能看向地面。

    “霸儿,咱娘俩安安稳稳的过活,那些要人命的东西,你躲远些。”

    陈母那是知晓了贱民村有好些个男子报名参军,心里发愁,担忧自家儿子也去参了军。

    陈母就他一个儿子,她毕生心血都在陈先霸的身上,如何能舍得陈先霸去做那刀口舔血的t兵卒,活着比啥都强。

    茅房木板下藏匿的财物挺复杂,玉珏琉璃,青铜器皿,黄金,甚至连绣着金丝线的衣袍都有。

    陈先霸将衣袍在烂泥地上踩了一圈,变得脏污,才将它和其他一块打包,塞在一个竹篓里,上头放些腥臭的鱼味掩盖。

    “娘,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