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抓老鼠的猫……喵……
作为顾斐治下政权所在优势, 中心城更加繁华,两三层砖房很多,人也很多, 而且都来去匆匆, 节凑很快。
乌木这趟运送的是八百匹马,一千头牛羊,用来兑换一些红薯藤叶豆渣的草料, 还有盐巴糖块粮食。
还是老朋友林福根接待了乌木等人, 他现在顶头上司还没有, 算算应该从属商务部的, 但性质又带着民族对外性, 属于对接外贸了吧。
乌木五个代表先进的大庆, 剩下的戎狄人看着马匹牲口还在城外的草棚安置区, 设施齐全也不错。
按手续交接清点,乌木提出了能不能换一些庆子钱, 出于私人目的他们也想在大庆购物一下。
鄂州边城守军反了,这是情报部一早就送上来的, 因为是接壤的邻州, 鄂州的局势变化自然是要时刻关注的,当然还有一层草原戎狄的防范因由。
“鄂州守军将领是应忱,屠户出身没有世家背景,是凭着他一路拼杀,建立军功做上的将军。
殷氏先王对其有伯乐之恩, 按理是妥妥的保皇党,怎会反了。”
应忱为殷氏王朝固守边疆已经历三代, 从先王到当今,一名纯将, 没有任何的利益联系。
说他反了,其实内情是愤怒之下,杀了鄂州几个县令,为何而杀,要从他见了两个青年说起。
年轻人确实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见他在边城窜连乞丐小儿唱起讽刺的歌谣,等见到了直接一句。
“将军死期将至。”
好家夥。他应忱再有好性子也忍不了有人当面咒他死。
“应将军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慢着,老夫倒是t要听听,你小子还有何辩白,哼,不知死活!”
原本要抓上青年的兵卒被应忱按下。
“将军,入秋的兵粮还没到吧。
硕鼠硕鼠无食我粟,小子一来鄂州便瞧见满地的硕鼠塞着粟米,吃的满身肥油。”
“你小子是何意思!”
按王朝吏律,凡边军兵饷有三成是属地州县供给,其他七成由王城国库出。
殷秀再怎么暴戾无道,在事关殷氏国本的事上是不糊涂的。
边城的兵粮不能缺,但他已经与天下世家为敌,而钱粮大多被大士族掌控,现在他政令一出,哪一个听他的。
这时候殷秀才升起一丝后悔,不该这么操之过急,收粮收不上来,国库里的粮食也不多,这些日子,赏功臣和养兵,拨出去了不少。
那便只能依靠本州的三成,要遇上没战事,兵卒们运动的少,减少些量勉强也能凑合。
但是,应忱却是不知道,当今一死,大夥的心都蠢蠢欲动。
听谁的,那当然是站队各大世家,或者自己当个山大王,享受权利的滋味。
老百姓们不知道啊,以往巴巴收上去的存粮,到了旱灾应该拿出来救急的时候,县令大人说,粮仓早就空了。
粮食都上缴给了王城国库,不信,打开粮仓门给大家夥瞧瞧,确实空空如也。
那可咋办,应忱大约也没想到鄂州各县跟说好了似的,直接说没粮了。
“可叹,不出两周,鄂州边军和老将军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饿死于贪婪硕鼠吞食我粟。”
应忱老眼深沉,心头沉重,家国内斗与国破家亡孰轻孰重,这些大士族岂非不知。
不过是想给殷秀一个下马威,一个泄愤的途径罢了。
只是谁在乎,谁可惜!
这帮守卫在边疆,经受荒凉风沙,击退来犯蛮族的将士们,在抛头颅洒热血。
应忱底下几十万将士的性命不能等,他派了跟随多年的亲卫军出马,一个县一个县的要粮食,豁出这张老脸皮不要了。
“兵爷,县衙库房真的没粮食了,各位兵爷尽管看!
看这仓库里要是还留着一粒米,尽管砍了我项上头颅!”
亲卫军遇上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县令只会哭穷,他们搜了粮仓县衙,却是一无所获。
“既无救灾,也无上缴国库,那这一年的存粮都去了何处!
要知道存粮里,还有着当今健在的时候拨下来的七成官粮,飞了不成。”
应忱怒极拍掌。竟是将桌角都损毁了,他瞥了眼一旁淡然温和的青年,无奈叹了口气。
“之前是老夫不识好言,行为无礼赔罪。”
老将军抱拳向着年轻人一礼。
“将军严重了,只是小子敢问将军,若是找寻回了军粮,该当如何!”
应忱皱眉,未答话。
“将军,硕鼠不除,如何扫屋。
即便这次小子助将军寻回了粮食,那下一次呢。”
应忱哼了一声。
“你要如何!”
“不妨将一屋子的硕鼠聚而灭种。”
“将军,时不我待,不妨鸿门宴请一场围歼鼠宴,小子另会辅助将军,荡涤无遗。”
“你到底是何人?”
年轻人起身翩然离去,只一句话传来。
“小子荀珏。”
“晏之,你让我发散县衙藏粮,引导鄂州的灾民群情而起,冲击县衙,为何!”
荀祁这几天忙碌着窜连鄂州的灾民,倒是不在荀珏身边保护,他做事便急切了些。
“等着抓老鼠。”
“啥?”
有时候吧,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还真有几分真理的。
应忱更实在,不弯弯绕绕的,直接强硬邀请了各县县令赴宴。
县令们有苦说不出,知道这是要逼他们出粮。
各自眼神一对,打算来个同气连枝,要粮没有。
当然也有机灵的打算来个称病不出。
应忱:那就擡过来,好家夥,一帮读过书的文官,遇上这么个老油兵子没法子了。
好啊,去就去吧,反正咬定了没粮食,你奈我何。
谁知道到了将军府,空旷的练武台上除了高坐的应忱,再无其他,连个座位都没摆出来,这又是什么宴会啊。
“老将军,县衙真的没粮啦,你就是逼死我,我也变不出来啊。”
应忱没说话,这老匹夫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冲击县衙,都不要命了!”
师爷与县衙捕头怒喝,围堵着群情激奋的灾民。
“你们这些狗官!明明有粮食为什么不救济灾民。
呜呜呜,可怜我的娃子饿死了。”
灾民里有一道道的声音在拱火,在煽动民情。
“你们这些蠢货,县衙哪里来的粮食?”
师爷厉声高喊,灾民里又传出来。
“乡亲们,我亲眼看见的,那狗官县令将粮藏在了县衙大堂,咱们冲进去,拿了粮食活命。”
“刁民,蠢货!一个个抓起来,该死,县衙哪里来的……”
师爷卡壳了,双眼惊恐,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县衙的地板被撬开,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粟米,无形中啪的打脸打晕了他。
谁能想到应该主理公正为民请命的县衙竟成了那些狗官藏污纳垢之地!
“啊啊啊!!!”
灾民们之前是听说,都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把木板撬起来,底下都是铺满了的粟米啊。
“天杀的啊,我的老娘活活饿死了!”
“我的闺女啊!”
灾民们悲痛啊,一双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沥血。
“大夥拆了这县衙大堂,将证据呈到应老将军面前,为咱们做主!”
等拆墙皮的时候,哗啦啦的,又是数不尽的粟米倒了出来。
老百姓们恨不能打死狗官,抽经扒皮,一人一口吞其血肉。
同一时刻,一场场属于人民的反抗在各县发生,反而应忱的将军府,成了最幽静之所。
站累了的县令们两股颤颤,不知道为啥心口跳的不安。
“老将军,您看我们身为父母官,治下都有公务,不如早些散了吧。”
应忱依然闭目,不发言,直到杂乱的脚步声聚齐在了将军府门口,传来响声震天的悲戚。
“请应将军给咱们做主啊——”
“来人,拿下!“
应忱说出了今日第一句话,呼啦啦的窜出百来个兵卒,饿虎扑食似的,将县令们给抓扣起来。
“应将军你要造反吗!”
“放开本官,应忱老匹夫,你一武将有何权利缉拿我等,上不刑大夫。”
应忱虽然心里有了建设,从荀珏的话里能猜到失踪的存粮跟这帮贪官有关。
但真的亲眼所见,从县衙私宅的墙壁和地板后倾泄下来的粮食时,就判定了这些硕鼠的结局,真真该死啊。
整个鄂州老百姓都愤怒了,守军一队队的朝县衙狗官们的私宅杀过去,拆墙砸地板的搜索出来了粮食。
这几天杀的人头滚滚,应忱身心俱疲,无论是心寒一国蛀虫如此之多,还是依然不停内斗的□□势。
更重要的是他一武将不懂庶务,等到杀光县令,没文官顶上的时候,老将军懵逼了他管理不来啊,咋办。
“小子,你是荀氏之人吧。
千里迢迢,说动老夫下屠刀,树清鄂州官场,莫不是你荀氏欲要插手鄂州。”
可荀氏会看上这荒凉边城的烂摊子吗,应忱心里疑惑难解。
荀珏温和一笑。
“若是我荀氏要占这鄂州,老将军可要为腐朽的殷氏王朝开战。”
应忱陷入了沉默。
“老将军回答不上来,要不然去问问守护在身后的兵卒与老百姓吧,等老将军有了答案,小子一定坦诚相告。”
应忱以为有了粮食的老百姓就能安稳下来,可却是越来越乱。
大夥知道粮食有限,所以就盯上了老弱女人,干起土匪劫粮的事件越来越多。
应忱头疼的杀了几十个人以儆效尤,但太过高压,紧绷的线很容易绷断,鄂州气氛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