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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第 67 章

    习稳被嫌弃太穷了, 在一顿唠叨声里,习稳听到了关门,听到了走路声。那走路声越来越远, 在一阵关门声离彻底消失。

    他想,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了。

    习稳不想动,安静不过五分钟,耳边的凭空出现叽哩哇啦的噪音。他听不清楚每一句话,只是觉得有人一直吵嚷,烦得很,那声音像是经过了三d循环播放器, 四处冲撞。

    平和的般死的心态躁动了起来,习稳撑着身子做了起来。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闪了眼,下意识他又闭上了眼。缓了一会, 他睁开眼, 擡手,一束光落入他的手心。

    常年泡在公司,太阳底下,他白的像是在发光。

    习稳感受了一会,觉得今天的太阳很好,适合去死。

    再等一会, 等他蓄积起力气,就去厨房那个小刀,划一个口子就行了。

    而这一等,等到了开门声。

    习稳缓慢地侧头, 视线落在卧室门上。

    他藏钥匙的地点就这么不安全吗?

    怎么谁想进来就进来呢?

    习稳想不明白,正确的做法就是他现在应该立马起身, 冲出卧室,看看开门的人是谁,如果是邻居的话,他应该义正言辞要求对方离开,并返还钥匙;如果是歹徒的话……

    对,歹徒,说不定来一个睡觉一条龙,直接把他送到阎王那里。

    既然如此,他干脆躺着等死吧。

    习稳又躺了下去,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最初为什么要从床上爬起来。

    直到,卧室门被推开,一股股肉香袭来,夹杂着臭臭的味道。

    “唉,老社畜,还不起床洗漱啊?”

    项柰吊儿郎当的,靠着门,手里拿着一个包子,笑眯眯询问床上的人。

    下课楼,他准备直接买了早饭就离开的,怎料。项柰转身时,看到了阳台上的一盆草。即将枯萎的草,项柰反悔了,拿着早饭,又点了一碗螺蛳粉,提着回到了出租屋。

    他觉得,习稳这人有趣。

    那股淡淡的死感,他觉得,相处起来说不定和他那些小弟不一样。

    换句话说,他觉得新奇吧。

    躺在床上的习稳:……

    “啧,你真不打算起床了?”

    项柰叹了一口气,咬了手里的包子一口,顿时,那股肉香更吸引人了。

    理智来回拉扯,习稳睁开眼睛,眼珠子滴溜转,最后落在项柰身上,啓唇,“麻烦关一下门。”

    声音干涩,最后来了一句,“谢谢。”

    项柰嘴里的包子不上不下,难不成他不喜欢包子?

    咽下嘴里的包子,项柰迟疑道:“其实还有螺蛳粉。”

    螺蛳粉,臭臭的,他的最爱!

    但是,想到给习稳,他还是能接受的。

    在他的新鲜期内,吸引他的事物永远都是首位。

    现在,习稳很不幸成了首位。

    “用餐愉快。”

    习稳情绪稳定,回应。

    项柰一脸遗憾,不懂的享受,“好吧,那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欢庆关上门,不,留了一条缝隙,然后他回到客厅,打开了他最喜欢的粉,开始嗦粉。

    渐渐的,上头的臭味覆盖住肉包子香味,习稳闻了一会,觉得挺上头的。

    上头到他现在想死一死。

    习稳爬了起来,穿上鞋子,朝外走去。

    在家里的死法,无外乎小刀拉动脉,一跃二楼跳。综合考虑一下,怕血液四溅吓到七彩毛,更准确,怕被阻止,习稳选择跳楼。

    希望幸运点,直接摔死。

    门被打开,客厅的人擡头,一脸迷茫。随后他咬掉嘴里的粉,直起身子,绽放了一个堪比花二般的笑容,和悦极了。

    只是,那一双七彩头,即使对方再怎么帅气,通天直上的精神气,还是令习稳心神一晃。

    目光下移,看到七彩毛嘴上一圈的油,习稳脑子有点短路。

    其实,也可能是被臭气了。

    习稳指了指项柰,平静开口,“嘴。”

    “啊?!是的,没错,是嘴吃饭。”

    项柰觉得这老社畜奇葩,他之前问过了,是对方拒绝了吃粉,现在,指着他的嘴,难不成想吃下巴水?

    习稳露出标准微笑,“油。”

    项柰在习稳的眼神里明白了,对方不是想吃,而是提醒他嘴脏了。

    而这么简单一句话,他俩竟然绕了半天?!

    小黄说得近朱朱则刺果然没错!

    项柰内心腹诽,直接抽了一张纸把嘴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擦了个遍。

    “怎么样?”

    “嗯。”

    项柰脑子自动翻译。

    “你这是饿了?”

    经项柰这么一提,习稳回忆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出来。

    他应该是准备跳楼的吧?

    但是,现在,习稳突然不想死了。

    太臭了,他家。

    嫌弃的视线一闪而过,紧蹙的眉头也已经舒展。

    习稳的性格说不出什么厉害的话,从小父母交的忍耐根深蒂固,前二十几年受的气在昨天已经爆发完了,那是他唯一一次勇敢。

    他理了理刘海,细碎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眼,也藏住他眼眸中的情绪,浑身上下萦绕着淡淡的死意。

    “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回原地,谢谢。”

    习稳说完,返回卧室。

    项柰:……

    没了,这就没了?

    别以为他看不到那一闪而过的嫌弃,那样子,肯定是讨厌螺蛳粉。

    但是,为什么这就算了?

    怎么跟一个受气包一样?!

    项柰眼珠滴溜一转,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到底有多大胆呢?

    当天晚上,在习稳闭门不出时,他又吃了一次螺蛳粉。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一家螺狮粉,项柰嗦粉嗦得很快乐。

    等到吃完后,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有点嫌弃。

    不过,正是他要的效果。

    项柰满意一笑,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瘦肉粥,敲响了卧室的门。深谙对方性格,也就没有等对方说话,他推开了门。

    和猜想的一样,对方瘫在床上 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家里的动静一样。

    项柰叹了一口气,还好,遇见了他这个好人。

    ‘好人’项柰端着粥,跟潘金莲端着药一样,他笑眯眯说道:“习稳,喝粥。”

    习稳并没有睡着,他不想说话,甚至想着把对方当个陌生人。但,扑鼻而来的臭味,直冲天灵盖,咻的一下,他睁开眼。

    随着啪的一声,卧室乍然一亮。习稳眨了眨眼,适应亮度后,又一次被七彩毛给冲击到。

    也就是在他反应间,项柰走到了他身边,扯了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笑盈盈拿勺子搅拌搅拌那貌似是粥的东西,然而舀起一口,递到他嘴边。

    “啊——”

    习稳:……神经。

    许是见他不动,勺子又靠近一分,直接戳到他的嘴唇上。

    习稳:!!!

    “来,老——哦不,小稳,张嘴,爷爷喂你吃饭。”

    项柰逗着床上的人,看着穿上的人渐渐红温,眼里蓄积起显眼的羞意和恼怒,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你看看你,你整天都不吃饭,怎么对得起”

    眼见习稳张嘴,喝粥,项柰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一个转弯,说道:“真棒!”

    表扬幼儿园小朋友的即视感。

    “嘭——”

    项柰被关到了门外面。

    他惋惜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他不就嘴贱来了一句小朋友,就被床上的人直接赶出了门外。

    哦对,他手里的碗还被夺了。

    不过,没关系,那粥本来就是给习稳买的。

    于是乎,他敲门,“老社畜,记得吃完,这都是钱,花的是我的钱!!!”

    屋里,端着粥想要扔掉的习稳僵住动作。

    钱,都是钱。

    内心挣扎,最后,习稳抱着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粥很好喝,只是刚项柰待过之后,他只觉得鼻前臭味一直在,即使他闻到了肉香丶米香,他好像被麻痹到感觉粥也带着臭味。

    习稳知道,他这是心理因素。

    他可能真的要去看医生。

    但……几百块钱,能干嘛?

    还是算了吧……

    习稳逼着自己喝完了粥,脑子一团麻,想要看看现在几点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看着公司发的统一制服,习稳咬了咬牙,他总得把自己的钱要回来吧。

    虽然,他不想活了。

    习稳把脏了的外套扔到地上,找充电头把手机插上,拿着空了的碗离开卧室。

    客厅,人还在,在玩手机。

    习稳把空碗一放,放在了项柰的面前。

    随后,他坐到一边,开口,“你想要什么?”

    没道理一直赖在他家,而且,这人救了他,虽然,他就是想要死。

    救命恩人四个字,占不了恩,占了其他三个字。

    按理说,他应该感谢的。

    “你不想死了?”

    项柰收起手机,上下打量了习稳一眼,最后问出这句话。

    “嗯,你在看着我吗?为什么?”

    项柰:?是吗?他做这一切是在看着人别死吗?可,他本意不是啊,只是觉得多了新鲜物啊……不过,挺会脑补的,无所谓了。

    “是啊,那你要怎么办?”

    习稳察觉到项柰的视线,躲了躲,“我没有钱。”

    项柰笑,“我不图钱。”

    “你图什么?”

    项柰一想,图习稳啊。

    “图你。”

    习稳僵住,下意识看向项柰,瞳孔猛然变大。似乎,他办公室有一对同性恋人来着……原来如此啊!他说呢,不杀他不要钱,死死赖在他家,原来是想要上他!

    !!!

    不行,他不同意,绝对不行。

    “不行。”

    项柰眼尾下垂,有些凶,“你说什么,我是你救命恩人。”

    习稳侧开头,淡淡道:“救命仇人。”

    项柰:……他是没上完学,这么忽悠他真行吗?他不是傻子哎。

    “行吧,无所谓了,交个朋友。”

    习稳听到的是,交个朋友,然后相处,然后成为恋人,然后上他……

    习稳摇头,“不要。”

    项柰:???

    “哎,不是你,怎么说你刚刚还喝了我买的粥!怎么,交个朋友也不行?”

    习稳第一反应要还钱,但没有出口,被项柰堵住了。

    “你敢还我钱试试看。”

    浑吝不忌的话,堵住了习稳的话。

    他可能要被打了。

    这是第一念头。

    无奈,从心,“好的,朋友。”

    项柰:……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