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不想折磨你
褚渊第二天是直接从褚家?去公司上班的, 他和范宇几乎是前?后打卡。范宇从褚渊进公司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但是很遗憾褚渊并没?有困扰。
范宇道：“褚部长, 家?里白玫瑰，公司红玫瑰，这份福气我真是很羡慕啊。这是每个alpha的梦想生活啊，情场职场都得意, 你是alpha们的标杆，王总没?说错。”他的语调带着?调侃的意味, 拖着?很长。
褚渊原本和他就要擦肩而过，闻言驻足，道：“范组长慎言，名?声对於一位女性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流言蜚语会给她们带来毁灭的打击。”
范宇笑着?道：“职场中, 姣好?的外表也是女性的资本，可?以给她们带来不少便利不是吗？这怎么算是一种偏见呢。”
褚渊勾勾唇，不与多说。“我事务繁忙, 先走?一步，范组长慢走?。”
范宇试探不出来，心中憋火，暗骂Omega果然没?用?, 除了用?来睡觉生孩子, 气也不敢大声出一个。
褚渊刚坐上办公椅，手机就响起来了, 他看了陌生号码, 正准备拒接，但是鬼使神差的接通了。接着?, 褚渊的耳朵开始尖锐的鸣叫，大脑好?似被人用?锤子使劲的敲击，咚咚咚——以至於他根本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
“我马上来。”褚渊脸色苍白的站起来，健壮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褚渊开着?车，盯着?红灯，想起警察通知他方知艾跳河自杀的事情，冷汗一滴滴的渗满额头?和鼻尖。突如其来且不可?思议，为什么？方知艾为什么会跳河自杀？褚渊甚至以为是不是不小心失足落水，不然解释不了方知艾自杀的原因。
他一路疾驰，在紧密的车流中穿插惹来不少司机大骂，但无所谓。
褚渊站在病房门口，从透明的探视玻璃往里看，方知艾静静的躺在床上，和护士有问有答，除了脸色苍白，瘦得病态，看不出来他居然会自杀。待护士离开，褚渊推门而入。
方知艾听到动静也没?有反应，直到褚渊走?近，才注意到他的到来。他的身?体逃避似的瑟缩了一下，然后看向地面，躲开他的眼神。
褚渊坐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诘问。他缄默了许久，然后摸摸他的脸，仔细的打量他。自责道：“这一年里，我居然对你的异样一直忽视。”
方知艾闻言，鼻子一酸，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打湿了睫毛。他先是认真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褚渊苦涩的笑了笑，“昨夜我反思了许久，撒谎虽然是不对的行为，但人撒谎基本是为自保或者?获利，而你应该是自保。我太凶了，吓到你了是不是？”他垂下眸子，“本来准备今晚下班和你好?好?聊一聊，听听你的想法。可?是接通警方的电话把我吓傻了。”
方知艾很难想象的出来像褚渊这般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人吓傻是什么样的。“我不是想死。”他纠结了许久，很痛苦的挣扎，最后放弃。“我那会儿只是觉得很累，活着?好?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看到有个女孩要跳河，我看到她挣扎，觉得好?累，明明直接跳下去就可?以解脱了，然后我就......”
方知艾的话字字都在诛杀褚渊的心，什么样的痛苦让他觉得自杀不是死亡而是解脱呢？
褚渊的嘴唇轻微的颤抖，明明外表很整洁端整，却?透漏着?一丝狼狈的自嘲。
方知艾也觉得这样对褚渊很过分?，他已经对自己很好?了，是自己太脆弱又敏感，把自己的痛苦加注在他身?上很不讲理，也很对不起他。
“对不起。我一直给你拖后腿，给你添麻烦。”
褚渊从他的道歉中嗅出了一丝方知艾痛苦来源。他回忆过去，反思过往种种，皆都压在心头?，没?有道出口。多人病房并不是一个适合敞开心扉聊天的好?场所。
“难受吗？”
方知艾陷入了回忆的茫然中，对於溺死是否难受并没?有做出立马回答。
褚渊抽了一口冷气，“别?想了。”他俯身?亲吻方知艾的额头?。方知艾注意到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突然也跟着?哭起来，“你别?难受，呜呜，我不想你难受，我不想折磨你。老公，我爱你。”他擡起手抱住他的脖子，难以自抑哭起来。
褚渊的眼泪也流下来，将他抱住。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是皮包骨，病服空荡荡的挂在骨架上。褚渊的泪水更多的涌出来，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炽热的呼吸打在方知艾的脖颈上。和他们做的时候一样炙热，烫着?方知艾的皮肤和灵魂。方知艾才感觉到褚渊不只是做的时候血肉贲发?，他也会在痛苦时血肉模糊。
护士走?进来，敲敲门，看看他们二人，询问得知褚渊是病人家?属后，道：“你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之前?的病例本请带过来，我们需要判断怎么治疗。”
方知艾点头?。
褚渊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方知艾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生了什么病。
医生离开病房，褚渊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之前?生了什么病？”
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隐瞒的地步了。方知艾小声道：“抑郁。”
褚渊一点也不意外，回想皆是有迹可?循，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病历本放在哪里？我先陪你一会儿，过会儿去拿。”
方知艾握着?他的手，和他手指紧扣，把脸贴在他的手掌旁。刚吃下抗抑郁药片没?多久，神色中还带着?机械的麻木感。
褚渊摸摸他的脸，不敢想象他浑身?冰冷的模样。他看着?方知艾因为药物而变得淡漠的木然，忍不住的想，是不是我一直忙着?工作加班，方知艾只认识自己，连个说话的朋友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忽略而导致了他的抑郁。
“想吃点什么？”他的声音喑哑，伸出手摸摸方知艾的肚子，肚皮凹陷，分?辨不出来是饿的还是瘦的。
方知艾没?有食欲，也不太想说话，他的大脑因为药物反应迟钝，思考让他难受，且没?有精力和体力去思考交流。
褚渊看出他的疲惫，自己道：“你先休息，我回去拿病历本，同事说这附近有一家?蛋糕店的芋泥卷很好?吃，你也尝一尝。”
方知艾乖巧的松开他的手，褚渊站起来却?迟迟不动身?。方知艾突然明白他眼中深沈的不安和痛苦。“我不会自杀了，这次只是突然就冒出来。”
感觉很好?，所以就做了。褚渊在心里默默的替他把话接上。他嘴唇动了动，黑漆漆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还是轻声道：“睡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方知艾点头?，褚渊等?待他睡着?才离开。来回加上买蛋糕需要花费的两个小时被他压缩成一个小时。
他推门进来时，方知艾已经醒了，点滴已经挂完。他盘腿坐在床上，局促的和隔壁病床的阿姨对话，准确来说，是阿姨全程提问，方知艾在回答，且对於一些?简单的问题，例如多大了方知艾都回答得十分?的艰难。
阿姨看他局促内向，没?有再?问，给他一个橘子，自顾自地讲自己的家?长里短。方知艾很配合，听得很认真。阿姨觉得他乖的像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好?孩子，於是又奖励他一个猕猴桃。方知艾几乎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好?意，手里握着?橘子和猕猴桃，不安的小声说谢谢。
褚渊走?过来，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交流。
阿姨看着?褚渊，笑道：“小夥真俊。”她看看方知艾，“你男朋友？”
方知艾羞赧的眨眨眼，“他是我老公。”
阿姨有些?吃惊，方知艾看着?十八九的年龄，“这么小就结婚了？”她又瞅瞅褚渊，“好?alpha是要早点抓住，不然被别?人挑走?了。”
褚渊把芋泥卷拿出来放到方知艾手上，“吃一点。”方知艾没?有食欲，但是尝了一口还不错。
褚渊要去给方知艾倒水喝，顺便给隔壁床的阿姨也倒了一杯。
他静静的看着?方知艾，手里的病历本他来之前?粗略的翻阅了一遍，不敢相信方知艾抑郁症确诊时间将近长达两年，还断断续续的去心理诊所治疗了一年。
褚渊推算了一下时间，几乎就是从方知艾说自己是A大学生被揭穿的时候，方知艾身?体和精神就出现问题了。症状也是反反覆覆。而自己从未在意到他精神上的异样。
褚渊把病历本递给医生，医生的建议是方知艾有重度抑郁的倾向，最好?还是住院治疗。
褚渊听完后，点点头?。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不错，褚渊给方知艾买了一个冰淇淋，哄骗他跟自己去楼下去散步。
方知艾不想去，但是很馋冰淇淋，於是哭丧着?脸跟着?下楼。
褚渊牵着?他的手绕着?医院的花园走?了一圈，等?他吃完冰淇淋，找了个安静的树荫下坐下来。
方知艾舔着?甜滋滋的唇角，渴望的看着?褚渊，“我想再?吃一个可?以吗？”
褚渊点头?，“如果明天天气好?，我就给你买一个更大的。”
方知艾仰头?看看天，又拿出手机查看明天的天气，看到大太阳，於是开心的笑了。
褚渊拍拍自己的腿，“坐过来。”
方知艾很少在公共场合和他如此的亲密，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恋的坐在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