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发疯
方知艾回到褚家, 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他和褚渊发了消息。褚渊那边正是深夜，方知艾也没指望他会回覆。
方知艾以为褚锋和刘星烟这个时间?应该在上班, 结果?到家看到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他走过去?打招呼。
“爸爸丶妈妈。”
褚锋：“回来了？”
方知艾点点头。
褚锋见他面?色疲惫，双眼红肿无神，道：“先去?休息, 晚上让王嫂喊你下来吃饭。”
方知艾也确实很累，背着?书包上楼, 在楼梯上突然?驻足转身，噔噔的跑下来，打开背包，“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褚锋和刘星烟有些讶异, 又?面?露欣然?。
方知艾有些心虚, 其实他并没意识到带礼物?给?长辈，是两个人逛街时，褚渊为他准备的。
他拿出礼物?, 给?刘星烟准备的是一条花纹简约的丝巾，褚锋的是一支钢笔。他把礼物?递给?两个人，然?后上楼去?了。
刘星烟打量着?丝巾，对丈夫道：“成熟了一点。”
褚锋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将钢笔拿到书房放好?。
方知艾简单的洗漱, 躺在床上时，大?脑好?似被电钻钻一般炸疼, 好?在不到一会儿, 他就睡过去?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方知艾头疼欲裂的坐起来, 一看时间?，凌晨一点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估计王嫂傍晚喊不醒就任由自己睡下去?了。方知艾站起来，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差点摔过去?，他用拳头捶捶胀疼的脑袋，下楼去?厨房找吃的。
方知艾在厨房里翻找一圈，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最后他在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红柿，洗干净坐在冰箱前啃咬，咬了几口发现味道不对，又?酸又?苦，他呆楞楞的看着?半空，又?咬了一口?*? ，后知后觉这苦涩的味道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感冒了。
方知艾嘴里无味，干脆扔了西红柿，上楼找出体温计，测量了一下，38.4。他从抽屉里拿出退烧药，抠了三颗药囊下来，正准备放进嘴里时，摸摸肚子，思考了片刻把药囊丢到垃圾桶，然?后把抗抑郁的药也收起来。如果?怀孕了，吃药可?能会导致宝宝发育有问题，方知艾觉得自己应该慎重，明早也要?去?买测孕纸，万一这次他真的怀了呢。
他躺在床上，呼吸粗重的闭上眼睛。但四?肢酸痛，脑袋好?似被针扎一样，方知艾感觉自己好?似夏天穿棉袄，浑身湿黏黏，却又?无力起身。
第二天，方知艾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测量体温。他一边夹着?体温计，一边给?褚渊回覆消息。褚渊昨天在他发消息没多久就回覆了，只是自己没有看到。方知艾没有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褚渊不在身边，身体不舒服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只会更加的空虚和难过，他心里微微埋怨，为什么alpha不能陪在自己身边，自己真的好?想他，也需要?他。
温度比昨天升高了0.2摄氏度。
方知艾放□□温计，下楼去?吃早餐。他的额发太长了，挡着?眼睛，整个热看着?没有精神又?阴郁。
王妈端来温牛奶，“昨晚叫不醒你，就让你继续睡了，现在应该饿了，吃点吧。”
方知艾坐下来，吃了一口鸡蛋饼，想起什么的，对着?老太太道：“奶奶，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给?你。”说完，就跑上楼去?。
老太太不喜欢他这般咋咋咧咧，但人是去?给?自己拿礼物?，她也不好?露出不喜，低头沈闷的吃早餐。
方知艾把一条珍珠项链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瞟了一眼，让王嫂拿回房间?替她收好?。“送什么礼物?都?没有你给?我生个曾孙哄得我开心。”她的两个孙子结婚了，差不多年龄，一个已经二胎了，一个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老太太心里有些意见，又?不肯离婚，又?不生孩子。
方知艾讪讪的收回手。
吃完早餐，方知艾就出门去?最近的药店买了测孕棒，等一个星期之后测验。
这一个星期，方知艾被感冒折腾得死?去?活来，擅自停吃抗抑郁药，整个人被极端的情绪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等身体稍微好?一些时，方知艾开始去?画廊学习，秦飞翼也是精神不佳的样子，两个人干脆也不画画了，约着?去?吃了饭。方知艾拒绝了alpha送他回家，秦飞翼知道他避嫌，道：“我开车送你到地铁口。你坐地铁回去?，不然?你一个Omega晚上在路上，我也不放心。”
方知艾以前就遇到过危险，心里一直很警戒，他点头同意。
秦飞翼目送他进地铁，然?后驶离。
车上残留着?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不确定是哪位Omega的。他放下心中对方知艾不道德的念想，方知艾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和父母以及好友介绍的Omega相亲。
秦飞翼近来快要?到了alpha的易感期，对Omeg息素的味道及其的敏感，他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开始注射alpha专用的抑制剂。但是今天抑制剂的效果?减弱了很多。秦飞翼怀疑是不是易感期快要?来临了，身体十分的躁动。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身体的燥热被平息了一些。
方知艾回到家，褚锋和刘星烟在陪老太太看电视聊天。
褚锋看着?他，不悦道：“社会虽然?很和平，但是你一个Omega，晚上孤身在外，这么晚回来出事了怎么办！”
老太太联想起了自己的孙子是怎么结的婚，对方知艾更没好?脸色。
刘星烟拍拍褚锋的胳膊，示意他态度温和些。她解释道：“他在担心你安全，所以话说得有点重。但是这话也没错，Omega晚上出事的事例不少，虽然?很多主观犯罪不是Omega的错误引起的，但是受伤的确实是Omega弱势群体。”
方知艾拘束的站在门口，拖着?疲软的双腿听他们教训，嗫嗫道：“我下次不会了。”
方知艾看着大家注视自己时谴责的眼神，恍然?明悟：这三年来，褚家其实并未从内心接受自己，而且因为自己的原因，褚家对Omega的事宜格外的敏感和不喜。
他没有开灯，借着?客厅微弱的光芒，他站在玄关?处扶着?墙弯腰换鞋，方知艾深深的弯下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虾米。如果?可?以隐形就好?了，他只愿意在褚渊面?前现形。
换好?鞋子，方知艾走过来，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和现实里的阖家幸福好?似跟他无关?。他像一根不讨喜的木头，与整体格格不入。方知艾礼貌的说了声：“我去?休息了。”
大?家在讨论剧情，王妈说老太太的外孙女李枫和女主有些像，长得都?很漂亮，也有老太太年轻时的眉眼。刘星烟和老太太再仔细的看，褚锋不耐烦的说不像。
方知艾这块背景板消失，没有任何人察觉。
方知艾上了楼，洗了澡，躺在床上摸着?腹部。明天就可?以测孕了，如果?有了宝宝，他就有了属於自己的完整的家，他可?能不是合格的妈妈，但是一定是很爱宝宝的妈妈。褚渊可?能会很严肃，如果?宝宝害怕，他会帮宝宝朝褚渊求情的。方知艾在幻想中入睡，眼角幸福的泪水渗入枕头。
或许是心事太重，夜里方知艾睡得不是特别的安稳，惊醒了好?几次，且一直噩梦连连。早上照镜子，整个人看着?非常的沧桑憔悴。方知艾坐在马桶上抱着?腿，忐忑不安的看着?测孕纸，只有一条杠。他失落的把测孕纸扔进垃圾桶。
他坐在马桶上，没有感觉很难受，但是洗手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他情绪突然?崩溃，大?声的嚎哭着?冲出去?，翻找柜子找出抗抑郁的药，倒出一把，看也不看的激烈的往嘴里倒，就这样干涩的吞咽进去?。
许久他抽搐颤抖的身体终於恢覆了平静和麻木，像个眼神呆滞的疯子。
方知艾躺在地板上，日光笼罩住他的背影。他一动不动的任由阳光炙烤。外面?那么火热，但他好?像被隔离在寒冷的极地。
方知艾拿过手机，预算了一下时间?，褚渊那边差不多是傍晚，应该下班了。他给?褚渊发视频，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方知艾突然?非常的生气，他坐起来，把手机狠狠的往墙上砸去?。暴力的宣泄让他痛苦的情绪缓解了一些，又?接连摔了几个装饰品，将褚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在地上。他阴沈的看着?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
方知艾就这样坐了十分钟，黑漆漆的手机界面?突然?亮起来。
方知艾在通话快要?结束时，还是顺从内心的接通了视频通话。褚渊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背后是厨房，方知艾看到他的舍友以及正在切菜的盛忘。
方知艾还没有说话，褚渊先道：“刚才在洗菜，没有看到消息。”
方知艾的眼神先是落在褚渊身上，然?后落在他背后盛忘的身上。情绪很难被调整过来，方知艾的神色和语气都?很不好?，“你们在干嘛？”方知艾看得很清楚，他们在家里聚餐，也相信褚渊是一位洁身自好?的alpha，但是方知艾无法不介意。
“oreal说没吃过饺子，想尝一尝，盛忘说他会做，就过来做饭了。”褚渊注意到方知艾脸色不好?，他第一次看到方知艾冷着?脸怨恨的眼神，有些愕然?，还有几分新奇怜爱。“怎么了？”他走远一些，避开嘈杂的背景环境。
方知艾抹了一把脸，也干脆不装起笑?脸，“感冒了不舒服，昨夜也没有睡好?。”
褚渊：“家里有.......我给?你点外卖，严重的话去?医院，我叫车送你去?。”他想说家里有没有人，但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家人对方知艾的态度并不好?，喊他们帮忙也是给?方知艾添堵。方知艾也没有朋友，自己去?医院也没有人照顾。
方知艾的感冒前几天就好?了，只是还有些小症状，刚刚只是说出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嗯，好?的。”
两个人聊了半个小时。褚渊突然?道：“对不起，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方知艾绷住的情绪破防，他又?开始流眼泪，“我讨厌你说对不起。”
褚渊的愧疚感更深。方知艾抽泣着?愤然?失落的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