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结局:幸福家园
休整了一天之后, 唐安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疲惫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岩乡镇,处于E国和D城边境的交界处,用望远镜从海平面上望去, 甚至还能看见海的另一边别国的边防战士在帐篷外面走动。
唐安觉得很神奇, 白天就一直站在山头上不住地眺望。
晚上, 他和苏慕住在一个帐篷里, 闫宇和桂平安住在另一个帐篷里,打算休息完这一晚明天就动身去C城。
至于秦润, 他没有再看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平安到达了其他地方。
正一边想着一边剥红薯吃的时候, 之前那个领队的军官掀开帐篷帘进来了。
他给唐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已经和C城那边的军队联系过了, 那里还没有爆发丧尸病毒, 目前是安全的,等你们安全到达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做全方面的检查, 没问题的话之后你们可以安心在C城住下。”
军官递来四张车票,最后祝福道:“希望你们能够一路平安。”
唐安接过那四张火车票, 这次才终于産生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为免夜长梦多, 第二天唐安拒绝了军官留他们再住一天的建议, 早早地就和苏慕丶闫宇和桂平安三个人等在了车站里。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很多风尘仆仆聚集在车站内外的普通人,甚至里面还有一些受了伤残缺不全的,唐安观察了一会,发现都是由D城的搜救军队遣送过来的。
因为人太多, 没有下脚的地方, 站岗的士兵一把他们放行,唐安就找了个离进闸门比较近的角落蹲着了。
他一边张望着一边和苏慕说话:“现在这副场景好像过年啊。”
确实, 火车站里人来来往往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些匆忙与慌乱,要不是还有军队在这里指挥秩序,这副场景就真的和过年没什么两样了。
苏慕身上缠了好几圈的绷带,这会还正隐隐作痛,听见唐安这么说,心情倒是平静下来了不少。
毕竟他们离安稳的生活也就只剩几个小时了。
终于,在唐安第九十九次看向滚动大屏的望眼欲穿中,火车站大厅开始播报下一趟列车的发车信息了。
“乘客们您好,由延乡镇开往N城的列车即将发车,请各位携带好自己的随身行李......”
在电子女音平稳的播报声中,唐安和苏慕拿好自己的车票,站在进闸口前和闫宇丶桂平安道别。
“闫宇,你们俩真的不和我们去C城吗?”
“不去了。”闫宇和唐安抱了抱,咧开白牙笑着说:“我和平安还是打算回自己老家去,将来要是有机会我们再去C城找你们玩啊,到时候你可一定不要忘了我们。”
四人说了一些道别的话,唐安和苏慕才挥着手进了闸道。
他们身上没有带什么行李,轻装上阵,很快就跟随着人流进了车厢。
一直等到坐在了他们自己的位置上,唐安才舒出了一口郁结很久的气。
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奔波了,这次,应该是真的可以安定下来了吧......
他左顾右盼地看了看这节车厢里的其他乘客,这满满当当的人群才让他真实地感到了回家的氛气氛。
和上次他们坐高铁冷冷清清地来D城完全不一样。
唐安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苏慕,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很久违的那种放松的笑。
他说:“我们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可以到C城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苏慕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缱绻。
沉溺在他目光里的苏慕也忍不住眼神柔和了下来,他放在身侧的手悄咪咪地握住了唐安的手。
他也笑了,挑了挑一边的眉说:“嗯,睡一觉,我们就到了。”
......
三个小时后。
“......请注意,前方已到站——”
火车上的电子声正在循环播报着,唐安睡得很沉,但也在这播报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换了,从上车时候的乡间田野变成了繁华大气的火车出站口。
唐安和苏慕牵着手下车,全然不在乎周遭会不会有人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们呼吸着这座城市新鲜的空气,看着不断从身边来往路过的行人,恍然察觉到,在这里他们终于不用再担心身旁的人会随时变异成怪物了。
走出火车站,面对着这座第一次来到的城市,他们萌生了一种要在这里好好安家乐业的打算。
“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刚刚回归正常生活,唐安还有点无所适从。
苏慕弹了弹他的脑门,笑道:“先去趟银行,我要补十二张卡。”
他说着就拉住唐安往马路对面走过去,唐安关心的却是别的事:“你卡里有钱?”
“当然。”苏慕弯了弯嘴角:“你男朋友很有钱,而且这些钱足够让我们在C城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这,唐安立马就来了精神:“那行,快点的,办完卡我们去吃火锅。”
他们风风火火地跑了好几家银行,补足了所有的卡,两人就欢欢喜喜地去市中心吃了一顿火锅,还在两个小时之内快速租下了一间三室两厅的精装房。
办完这一切,他们又去了一趟商场,打算置办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
唐安刚逛完男装店,给自己买了不少衣服,这会有点逛累了,苏慕带着他去超市买零食他都有点提不起劲。
“我本来挺爱吃零食的,但是这段时间在A城可能待习惯了,好像对什么零食都不感兴趣,尤其是这种——”
他拿起一包鸡胸肉,看见包装上面的图又忍不住涌上一股恶心:“看见就想吐。”
苏慕没发表看法,只是自顾自地又拿起几包零食扔进购物车中:“没关系,过段时间你就会想吃了。”
他们买了十几个大袋小袋,最后打车回了租的房子。
晚上,唐安收拾完床铺正打算去洗澡,他挑了一套自己刚买的新睡衣,走到浴室门外的时候恰好看见苏慕在放他们今天在商场里买的牙膏和牙刷。
两个漱口杯放在一起,里面放的是一蓝一黄两支牙刷,连牙膏他们都买的是一样的。
虽然唐安在除大学室友之外并没有和谁有过共同生活的经历,不过看着这幅场景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他想象中的恋人同居的生活了。
他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于是等苏慕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唐安正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他的眼睛里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又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微微低着头,想要遮掩一点自己脸上的笑。
而苏慕就是在看到唐安这样扬起甜蜜的笑容之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拿起那瓶还没来得及放进去的沐浴露,走到唐安身边邀请道:“要不要一起试一试新买的沐浴露好不好用?”
“啊?”
这句话太震撼了,唐安下意识地想装傻,他紧张地站直了身体,用手指在鼻子下面摸了摸:“一个沐浴露用不着要两个人来试吧?”
“我怕我试得不准。”
苏慕表情正经,但他的一只手已经搂上了唐安的腰,轻轻叹息道:“而且我的伤还没好,你忘了吗?”
“这倒是,你自己是有点不方便,那我帮你洗个头,剩下的你自己来?”
唐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撸起袖子:“不过我可没帮别人洗过头啊,可能洗得不太好,你到时候别唧唧歪歪。”
苏慕挑眉:“你刚才说什么歪歪?”
唐安的两只耳朵都红得滴血:“我说你的心思别歪!”
他感觉自己占了下风,又恼羞成怒地把外套都扔到了地上:“算了,不洗了。”
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苏慕不再挑逗他,立马服软道:“但我是真的不方便,你看我这全身上下缠了多少纱布?”
苏慕这话说的确实没卖惨,他之前被关进3号安全区的小黑屋那次被那几个保镖来回折磨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来秦润帮他做了一些临时处理,没过多久他又和自己一起跳进海里,经过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岩乡镇,这期间他的伤口感染得很严重,驻扎军队的队医帮他处理的时候都忍不住说这人的意志力很坚强。
所以唐安知道他不是在故意卖惨博自己的同情,而是真的已经到了靠自己没办法洗澡的程度,所以才会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来告诉他。
唐安想明白了这些,心里像打破了调味料一样五味陈杂。
不到万不得已,苏慕这人还真是打死也不开口麻烦别人啊。
唐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外套,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看在我这个人这么善良的份上——你赶紧把上衣脱了,我帮你洗。”
他一直用背对着苏慕,不敢去正面看他的脸,在超市的塑料袋里翻找了一顿,最后又拿出一瓶洗发露和一块新毛巾,站在浴室门口,用一副湿漉漉又故作镇定的黑眸闪躲着说:“......快进来。”
——
唐安和苏慕在租的新房子里住了几日,苏慕的伤口开始愈合,唐安便盘算着两人出门去找工作的事。
毕竟苏慕就算再有钱,有一天也是会花光的,他们要想在C城长久稳定地生活下去,还是得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
于是在拿到新办的身份证的第二天,唐安就去面试工作了。
但不到十分钟,他又从面试的地方离开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还没有拿到本科毕业证。
本来他还有两三个月就要毕业了,但因为A城现在全面沦陷的情况,他没有办法从学校拿到毕业证,没有毕业证,也没有教师资格证,所以C城的这些音乐机构都拒绝了他。
唐安灰溜溜地回了家,却恰好在楼底下碰见了自己隔壁的邻居张阿姨。
张阿姨正热心地指挥着几个搬家师傅把东西往楼上搬,唐安发现,有三辆货拉拉的搬运车就停在楼栋下面,上面摆放的基本都是新的家具和一些电器。
唐安手上还提着刚买回来的新鲜葡萄,他热情地跟张阿姨分享,顺便问道:“张阿姨,这是有人要搬家吗?”
“是啊!”
张阿姨接过唐安摘下来的葡萄,呵呵笑着:“就在我们楼下那一层,听说也是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年轻小夥子嘞!”
这个小区里的邻里关系都很不错,大家经常站在楼下聊天,平时遇见了也会互相打个招呼,这也是唐安和苏慕当初会选择在这里租房的原因。
今天有新邻居搬来了,那理应是要打个招呼的。
这样想着,唐安也没急着上楼,而是就站在楼下陪着张阿姨聊天。
等到搬家师傅从楼上下来,继续背起一台冰箱往上搬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刚才应该是去小区的小卖部里买水了,因为他手上提着一瓶运动饮料,一走到搬家师傅面前就颐指气使地说道:“你一个人怎么擡?让他跟你一起两个人擡啊,我这双开门冰箱可贵着呢,你们别给我磕坏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客气,而且搬家师傅这么辛苦地搬运,他也没想着给人家多带两瓶水,而是只顾着自己喝。
唐安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想着之后还要做同一栋楼的邻居的,于是出于礼貌还是出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唐安的话还没有说完,笑容就僵在了他脸上。
因为这个新搬来的邻居不是别人,竟然是他们当初在A城那家大型商场里有过冲突的人。
王川。
意外的同时唐安更是感到疑惑。
王川怎么会也来到C城的?
他还真是命大。
在唐安走神的时候,王川也看见了他。
不过王川的态度就不像唐安那么友善了,他手上还推着一个行李箱,看见唐安立马把行李箱一撂,就毫不客气地说:“哎,这不是那个谁吗?好眼熟啊。”
他假装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时在A城低声下气给我当孙子的那个唐安吗?”
王川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唐安只觉得好笑,他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了回去:“你认错了吧?我可没有这么怂的爷爷。”
被呛了一句,王川的表情有点阴沉了下来,眼看着气氛变得不太对劲,张阿姨赶紧出声来打圆场:“哎,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哎呀,那就好办了,大家以后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包容着点嘛。”
张阿姨一手拉着唐安,另一边嘴上还不停地说着:“小夥子啊,我就住你楼上,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跟我说啊,千万别客气!”
张阿姨说话和和气气的,王川也不好再发作,更何况他今天还有东西没搬完,就没再搭理唐安,而是点了点头之后指使着搬家师傅一起上楼了。
唐安还站在原地,脸色不虞地看着王川进了这栋楼的电梯里,然后把葡萄都塞给了张阿姨,自己出门找苏慕吃饭去了。
苏慕这几天伤口好了很多,已经出门着手准备他在C城开火锅店的事了。
毕竟他那十几张银行卡里的钱完全足够他们两个人用来生活,所以还不如拿出一部分来用作投资。
今天苏慕就是出门给店铺选址的。
他已经和之前的店主签好了合同,接下来就是准备店铺装修的事情了。
唐安过来找他的时候他刚好从蛋糕店里出来,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唐安的生日了,他偷偷瞒着给唐安订了一个大蛋糕,打算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只不过唐安自己似乎早就忘了自己要过生日的事,吃饭的时候一直跟他提起王川。
“你说他怎么也会跑来C城的?真是越不想见到什么人上天就越要跟你唱反调。”
唐安一脸的愤慨,苏慕不动声色地给他涮了几块毛肚,还默默地剥好了一盘基围虾放在他面前。
他本来还想告诉唐安他已经把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给买了下来,但今天碰到王川这件事情有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要是他真的跟唐安说他们之后会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那他肯定会心情不好。
所以苏慕暂时没提这事,只是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即使住在同一栋楼里平时也不一定会遇见,大不了将来我们再搬家好了。”
唐安一听,又有点不乐意了:“但我真挺喜欢这个小区的,环境又好,邻居也热情,而且交通还发达,我跟你说,我今天出去面试的时候......”
——
又住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苏慕的火锅店顺利地装修完工了,而唐安也在这期间找到了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今天是他去上班的第一天,一大早,他就早早地起来给自己和苏慕做了顿早餐,然后拿出昨天晚上苏慕帮他熨烫好的衬衫,穿着高高兴兴地去了公司。
他是坐地铁去的,说是想感受一下这大城市里上班族的氛围。
等下了地铁,他又步行了三四分钟,最后来到一栋金碧辉煌丶高耸入云的办公大厦。
这座大厦建立在CBD区,楼下是热闹的商业小吃街,鳞次栉比地分布在道路两端,这会时间还早,能看到有不少上班族在这里买包子三明治之类的早点,一派既热闹又快节奏的生活氛围。
而一分钟之后,唐安一踏进这栋大楼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都市精英的气息。
他跟随着周围打扮或时尚或商务的精英人群,乘坐电梯上了26楼。
他入职的这家企业是一个广告公司,他负责音乐统筹这一块的业务。
上班的第一天,他的精神头很足,一路上都在和自己的新同事打招呼。
“早啊,蓉蓉姐。”
“早啊,田哥。”
“早上好,宁总。”
他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来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主要的任务是熟悉一下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以及熟悉整个公司上下的办事流程和规章制度。
坐在位置上盯着员工手册看了一上午,这个部门负责带领他入职的蓉蓉姐就喊他一起去吃午饭了。
“我们公司有自己的员工食堂的。”
蓉蓉姐给他介绍:“就在负一层,我们老板财大气粗,包了一整层用来给员工就餐,这栋楼里其他的公司员工可都是挤在一起用餐的呢。”
她教唐安用员工卡刷了饭钱,两人挑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不过你要是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啊,也可以去吃外面的快餐,这附近的小吃店和正餐店都很多,我还有一大半都没有吃过呢。”
蓉蓉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笑眯眯的,就像个可爱和善的大姐姐,让唐安不禁想到明琴。
不过她们俩可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
吃饱喝足,蓉蓉姐还请他在小卖部喝了饮料。
蓉蓉姐付钱的时候,唐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小卖部老板的电视屏幕,发现他正在看着电视台播报的一则新闻,
看背景似乎是在医院里,护士和医生正在按住病床上一个剧烈挣扎的病人,那病人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魅,嘴里还在吐着白沫。
看样子像是什么癫痫之类的病发作了,旁边还有一个女记者想要采访医生,但很快就被医院里的保安请了出去。
“朱医生,可以请你再详细说说这个病人的病症为什么这么特殊吗?我们想要对您和这个病人进行一下采访,这样也是为了罕见医疗病例,能够作为一个参考——”
女记者还在不放弃地用话筒对准那名医生,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保安,于是她和面前的摄像师一起被三个保安架了出去。
“唐安?”
正看得出神的时候,蓉蓉姐在身后叫了他。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不会是在看美女吧?”蓉蓉姐打趣道。
唐安摇了摇头:“在看一个新闻而已。现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我们回去?”
“嗯,赶紧上去吧。”
蓉蓉姐把买好的饮料递给他,两人一起回到公司,休息了一会之后又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下午6点整,唐安从公司离开,乘坐电梯来到大厦一楼。
从大厦出来的时候,唐安忽然感觉到周遭的环境在那一瞬间变得安静,一阵不知道从哪刮来的风呼啸而过,吹动了大厦门前那棵大树的树叶。
“变天了,有点冷啊。”
唐安裹紧外套,独自一人沿着大厦前的那条柏油路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一回到小区,唐安就听见有人在吵架。
是在小区进门之后靠右手边的那栋楼,还是在高层,有一对男女很大声音地在争吵,连楼下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唐安路过的时候看见有几个在小区里散步的人停在那栋楼下面看热闹,他对男女之间这种吵架的事情不感兴趣,没有多做停留就往自己家走去了。
回到家之后,他喊了一声“苏慕”,但是没有人出声回应他。他正感到奇怪呢,突然就听“啪”的一声,家里的灯光全灭了。
“停电了?”
他伸手想要去摸墙上的开关,这时候却突然从茶几上响起一阵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音乐软件传出来的歌声,一个人推着一个大蛋糕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而直到看见苏慕映在烛光中的脸,唐安才恍然想起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都忘了。”唐安笑笑,看着苏慕把蛋糕推到自己面前。
“我记得就行了。”
苏慕举起手机对准了唐安和推车上的蛋糕:“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我帮你记录下来。”
唐安笑着点了点头,闭起眼,双手合十开始默默许愿。
“呼——”
蜡烛被吹灭,苏慕这才掏出藏在身后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
礼物被包装得很精美,唐安都不忍心拆坏外面那层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礼盒的盖子。
“这不是我一直都想买的那款游戏机吗?”唐安惊喜道。
其实会送这款游戏机也是苏慕最近这段时间才发现的,因为他们最初的相识是在A城,但在那,他们一直在奔波逃亡当中,没有一天是能够安心住下来休息的,自然也没有条件去打什么游戏。
所以直到他和唐安住进了C城的这栋房子里,他才观察到唐安是个很爱打游戏的人,所以他跑了好几家线下店买到这款最新的游戏,还替唐安挑了一对手柄。
“苏慕,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唐安深情地说。
“那你对我没有什么表示吗?比如奖励之类的?”苏慕挑起眉。
“有啊。”唐安逗他:“奖励你今天晚上就陪我玩这个游戏。”
他头一次主动地吻了苏慕,苏慕摸着他的脸,本来还想继续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 了急促的敲门声。
被打扰了兴致的苏慕很不爽,他不想管门外的人,扳过唐安的脸就要继续吻下去,可唐安却把脸偏了过去。
“你先把灯打开,我去开门。”
唐安走向玄关,站在门后先看了一眼猫眼,发现门外的人是张阿姨。
他把门打开,张阿姨就一脸紧张兮兮的表情探头往里面看:“唐安啊,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好好的,张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阿姨一拍大腿,“哎呦”一声:“小区里出事了,就刚刚发生的!”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苏慕也走了过来。
“就是那个16栋22楼的那对夫妻啊,今天下午也不知道的怎么就吵了起来,然后妻子就把丈夫给咬了,两人还疯了一样地在家里砸东西!”
原来是这事。
唐安回来的时候路过16栋原来听见的就是那对夫妻在吵架。
他跟张阿姨说:“那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啊。”
哪知张阿姨的表情仍然没有缓和,她说:“我还没说完呢!他们楼下啊住的是另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那对夫妻就觉得那22楼的吵到他们孩子学习了,就让物业陪着一起上楼去敲门,谁知道那两人就是一直在里面不肯开门。后来物业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自作主张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那对夫妻啊,一下子就从里面冲出来把物业也给咬了!”
张阿姨扶着自己的脑门:“我刚才去看过了,那物业的脸被咬得面目全非哦!还有那对夫妻啊,样子也很奇怪,一双眼睛直翻白眼,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有狂躁症之类的疯病啊?如果是这样,我们要不要联名抗议,让那对夫妻搬出去住呢——”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唐安和苏慕的脸色不对劲了起来。
她奇怪道:“你们怎么了?难不成我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吗?”
唐安和苏慕互相对视一眼,唐安摇摇头说:“没有,只是我们觉得你描述的那对夫妻的样子和我们在A城见到的人......”
“啊啊啊啊——”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楼道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几欲要刺破天空的尖叫声。
张阿姨被吓得抖了一下,马上就抓住唐安的手不安地说:“不会那对疯子夫妻跑到我们这栋楼来了吧?”
唐安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拍了拍张阿姨的手安抚道:“张阿姨,你先回家去待着,把门窗都锁好,如果有人敲你家的门,你和张爷爷两个人都不要轻易开门,知道吗?”
“好丶好。”张阿姨这会也六神无主,听见唐安这么说,她不住地连连点头,然后就听话地回自己家去了。
听见对门传来关门的声音,唐安这才和苏慕一起下了楼,走到这栋楼的单元楼门前。
但眼前看见的一切却让他们怔在了原地。
只见在他们和前面那栋单元楼之间,有几个人正在互相追逐着,被追的人一边绕着小区的花坛和健身器材跑,一边求救着大叫:“救命——救命啊——”
而追他们的那几个人,唐安认出来,其中有一个是这座小区的物业,虽然脸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通过那独特的地中海发型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眼见着那几个被追的人正要往这边跑,唐安刚想打开单元门放人进来,一个人影忽然从地下车库的那道门窜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把单元门给落上了锁。
直到听见“咔哒”的一声声响,王川才爆发般地对着唐安和苏慕大吼道:“你们两个是疯了吧?看不出来吗?那几个人已经变异了!他们是丧尸!”
他揪起唐安的领子就要挥拳打下去,却被苏慕猛地攥住了拳头。
“王川,不是我不能在这种地方打你,而是现下这种情况我没工夫搭理你,不然就凭你这两下花拳绣腿,我可以立马把你打趴下。”
苏慕放完狠话,理了理唐安的衣领,说话的语气马上从刚才的狠戾变为宠溺:“我们先上楼。”
他拉着唐安的手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就是把玄关外面的大门锁上,还特地把换鞋的脚凳堵在了门后面。
“看来C城也开始爆发丧尸病毒了,我们应该把这个情况告知给整个小区的人。”
“嗯。”唐安的神情也很凝重:“我是真没想到这座城市也逃不过,看来人口流动导致的病毒蔓延这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
“这也不是靠我们的力量就能改变的。”苏慕点开手机看了看最近这两天的新闻:“而且C城的发展速度甚至比A城还要快,这才短短两三天就出现了五六个病例,看来病毒之后会光速覆盖到整座城市。”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唐安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把他们所知道的情况都发布到这个小区的物业群和业主群里,目前这里只是有三四个人感染了丧尸病毒,如果控制得够及时的话,说不定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感染范围。
可谁知道唐安刚把这个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被群主撤回了。
甚至还有其他的业主在群里艾特唐安骂:“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啊?不要危言耸听啊,我们小区的安保做得很好的,而且今天的事我们早就报警了,警察已经在过来处理的路上了,你以为你比警察还厉害啊?”
还有人继续附和:“就是,A城的事我们后来也听说了,但是C城这里和A城不一样,我们出入外省的人员都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有了A城的经验教训,我们这里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大家不用害怕,很快就会有警察和医生来的。”
......
被这几人带动,群里开始激烈地谈论了起来。
唐安看着这一行行的消息,心里感到很是无奈。
一旦出现这种事情,人们总是习惯第一时间选择逃避,好像心存侥幸就能缓解他们心里的害怕似的。
苏慕也有点被这些人的态度惹怒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冷着脸说:“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上面还有他出门之前帮唐安切好的蛋糕。
不过现在谁也没心情吃了。
唐安站在原地放空了一会,然后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先去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储存的粮食。”
他清点了一遍冰箱和厨房里剩下的食物,觉得情况不太乐观。
“如果之后小区真的全面爆发的话,我们的食物和水还不够我们生活到一周的。”
他有些担忧,所以没注意到苏慕看向他的眼神。
“你在书房里不是还藏了不少零食吗?”
“那也不够啊。”
唐安说着去打开书房的门:“柜子里的零食——”
他突然顿住了:“卧槽。”
“我没走错吧?这是我们家书房吗?我怎么感觉我进的是一家超市?”
其实这是苏慕给唐安准备的另一个惊喜,但是还没来得及让他发现就出了刚才的意外。
因为就在这间原本是书房的地方,被苏慕满满当当地放置了七八个家用货架,上面按照分类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超市零食,甚至最上方还像模像样地挂了一个“安慕超市”的牌子。
乍一眼走进来,确实会让人误以为是进了一家小型超市。
据说这是最近网络上最流行的情侣之间准备的惊喜之一,苏慕学着网红博主去准备的,没想到却意外地派上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下他们即使在家里待两个月也不用愁出去找食物的事了。
唐安有些恍惚,他从书房里出来,又坐到苏慕身边,然后默不作声地抱住了他。
“我现在才发现我好爱你,苏慕。”唐安难得说一些这样的情话:“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然后他又猛地擡起头:“既然这样,那要不我们这段时间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吧?”
苏慕勾起嘴角笑了:“那——如果我赢了有什么奖励?”
——
在小区爆发丧尸病毒的第七天。
这几天唐安在家里透过落地窗往下看,总是能看到那些已经被感染了的居民在单元楼之间来回游荡,从那天起,小区里就不断有人被感染,然后又去感染其他人。
唐安一直没出过单元门,他不知道小区的大门有没有被封锁,但是通过新闻,他知道C城政府正在努力地商量对策。
苏慕为他准备的家庭超市还有很多零食没有吃完,他们暂时也不用担心食物方面的事。
正窝在沙发上和苏慕看电影的时候,他听见门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一有人说话就会很清晰,唐安听了一会,发现那是张阿姨在和王川说话。
“小夥子啊,我真的没有多馀的米和粮借给你了,我和老头子一个星期没出过家门了,家里的东西也有点紧缺,要不你上别人家借去吧?”
王川的回答传来:“张阿姨,当初可是你跟我说的,有什么事就让我找你,现在让你借点东西吃你都推三阻四的,怎么,当时就是为了装好人是吧?”
推搡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王川更加难听的话传来:“你们两个老棺材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能吃多少东西?再说了,就算让你们省着给我吃也是天经地义吧?我年轻,我还能比你们多活好几十年呢,你们就别在这浪费粮食了吧?”
王川的话说得愈加过分,惹得张阿姨的老伴也忍不住出来理论:“小夥子,说话别那么难听,你将来也有老的一天的——”
“那也比你们活得久!别废话了!赶紧把你们剩的粮食全都拿出来!”
听着情况越来越不对,唐安赶紧打开了房门,恰好和正要挤进张阿姨家的王川撞了个正着。
见到唐安,王川的气焰瞬间灭下去了大半,但仍然嘴硬地说道:“我找张阿姨借点东西,唐安,你别多管闲事啊,我现在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闹。”
哪知唐安只是抱臂气定神闲地依靠在自家门口,懒洋洋地说:“你要吃的我有啊,而且我有一房间的零食。”
“你有?”王川有点不相信:“不可能,这几天我一直观察着楼下的单元门,你和苏慕根本就没出过那门。”
“那是我和苏慕早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准备好了。”
唐安点开手机里他拍的他家书房那些零食的照片,举给王川看。
王川视力倒挺好,隔着几步路还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竟然有这么多吃的?那还不快借给我点!”
他离开了张阿姨的家门前,就往唐安这边走,张阿姨担心地看了一眼唐安,在得到一个放心的眼神之后还是和老伴进去把家门关上了。
王川一走到唐安家门口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唐安,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今天多借点吃的给我,改天我肯定双倍还给你。”
王川极力想表现出一副真挚的表情,但放在他那张脸上显得很是滑稽。
毕竟一个胆小如鼠又自私自利的人,唐安又怎么会相信借给他的东西将来能被还回来?
所以唐安并没有答应他的话,而是淡淡地说道:“我可没说要借给你。”
“你!”
王川想发作,但碍于现在是他在求人,所以还是忍住了:“那你要怎么才能借给我呢?要不我写个借条?”
唐安摇了摇头:“不借,只卖。”
“卖?”王川震惊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那你卖我多少钱?”
“你想买什么?”唐安说。
“可乐。”王川咽了咽口水:“我现在就想喝可乐。”
唐安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块?”王川问。
唐安摇了摇头。
王川又问:“一瓶一千块?”
唐安还是摇头:“不是,是一万。”
“一万?”王川立马叫了起来:“一瓶可乐才几块钱,你竟然卖我一万?”
“是啊。”唐安淡淡地开口:“就这个价,你爱买不买。”
说着他转身就往里走,但王川立马叫住了他。
“哎哎哎,我买!不就是一万块吗,只要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就是十万我也买!”
他掏出手机,立马给唐安转了十万块钱过去:“我先买十瓶。”
但唐安接下来又说了一句:“买十瓶你这钱不够。”
王川再也忍耐不了了,马上就举起拳头对着唐安说:“你刚才不是还说一万块钱一瓶可乐?这么快就反悔了?”
唐安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我只说了一万块钱一瓶可乐,但是从第二瓶开始要翻倍了,第二瓶是两万,第三瓶是四万,以此类推。”
“你耍我!”王川恶狠狠地指着唐安:“我警告你啊,别逼我!否则的话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安不为所动。
王川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道,本来想要不就趁此机会和唐安丶苏慕这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但又感觉这样总是不踏实,最终恐惧还是战胜了他的愤怒,于是他转变画风说:“算了,那我就先买三瓶,剩下的三万我再买点别的。你现在赶紧去帮我拿,要快点!”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回头看向楼道,等唐安拿来了东西他接过塑料袋就马上往楼下跑。
而唐安在接收了王川的转账之后又去书房里挑了一些适合老年人吃的东西,给对门的张阿姨和张爷爷送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房间里,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游荡的丧尸群。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这天深夜,唐安和苏慕正在卧室里睡得很沉。
突然,寂静的楼道里传来有人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唐安听到自己的家门外面响起了剧烈的拍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这样拍门?
苏慕也醒了,两人从厨房里拿了一支擀面杖就往猫眼里看去。
变形的猫眼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扭曲的身影。
那是一张腐烂了的丧尸脸庞,青紫的皮肤丶没有黑色瞳仁的眼球——唐安对这张脸提不起一点同情心。
因为那是王川。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苏慕从饭厅里搬来几张桌椅堵在门后面,然后就一夜守在门后,直到王川离开。
丧尸病毒爆发的第十一天。
这天唐安正在和苏慕一起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黑屏了。
苏慕按了按开关,没有反应,他又去看了看电闸,最后得出结论:“断电了。”
“是只有我们家断电吗?”
唐安用望远镜看向对面那栋楼,发现那些住户家里的灯光也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这还不算,就连小区楼下亮起的路灯都全部灭了下来。
看来,断电是发生在整个小区里。
唐安想到了什么,他趁着现在还有电赶紧打开了手机,发现这次竟然是罕见的全城断电。
如果现在有人能够俯瞰这座城市的话,就会发现,在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里,家家户户家中亮起的灯盏都在一一熄灭,而很多地方都在不断发生着丧尸变异咬人的画面。
这一次,丧尸潮的爆发也是逐渐席卷了整座城市。
唐安和苏慕在昏暗的室内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零星点点的月光,心中有对未来的迷茫。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末世之下,只有这里才是唯一的幸福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