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最强大脑CP+番外 > 第94页
    可下一刻,他又紧绷起来。

    那个一直跟在余老师身边的朋友,也站在那里。

    余眠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怎么傻愣在这?”

    竺文清本想立刻张口说什么,却倏地把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上。

    是附近的药店包装袋,他以前也在余眠家里的垃圾桶里看到过,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可留意了很久,他也没发现余眠究竟买了些什么跟医药有关的东西。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细想,只要往深了想,就能比那个雨夜还要人命。

    余眠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垂下头看了一眼,抬头笑着,“怎么了?”

    竺文清抿了抿唇,拳头捏的骨骼作响,直到掌心传来一股刺痛,他才像想起了什么,鼓足了勇气――

    “你养的这些花……”

    但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咬紧牙关,克制自己颤抖的颌骨。

    余眠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嗓音还是含着笑,“怎么了?你喜欢?不是每天都来浇水吗,或者你想搬一盆回去?也可以啊,你说一声我就同意了。”

    不是的,不是让你回答这些。

    竺文清和审判者的声音忽然同时响起来――

    竺文清:“不是这个!”

    审判者:“该结束了。”

    只不过一个在前面歇斯底里,一个在余眠身後轻轻提醒。

    第51章 仇恨值理论(八)逝者长眠

    戏台要倒的时候余眠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调笑审判者。

    “可惜这次的道具白买了。”

    审判者:“……并不是你花钱。”

    余眠随手把手上的袋子扔到了门口的废物箱里,而竺文清眼眶通红地盯着那个方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进来慢慢说吧。”

    余眠抬脚要过来,竺文清就大退两步。

    这一幕要是正常人看见了可真让人伤心的,偏偏余眠这样的性子怪不正常,他不仅不触动,还能联想到第一次去桥洞底下的时候,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拒绝小姑娘送的饭盒时,也是这样同手同脚地往後退。

    他失笑了一下。

    而在竺文清看来那个笑更有点淡嘲的意思。

    不是那种很锐利的嘲讽,就是明知道你逃不掉了,还要看在你努力退後的份上特意留给你一个奖赏性的讽笑。

    八月底的天气仍然热地惊人,竺文清却手脚迅速冰凉,脸都白了。

    余眠仿佛看不见他怕似的,自顾自地靠进,“阿清啊。”

    竺文清一直退,几乎到了自己家门口。

    审判者在余眠身後开了门,先进去了。

    “没用的,别退了。”余眠停了脚步,双手插兜站在那里,面色,目光,甚至嘴角哪怕不笑也翘起的弧度,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身上的白衬衫没什么细节勾勒,黑色长裤也是,看起来就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学老师。

    明明还没说什么,明明还没承认什么。

    竺文清停了脚步,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不知道该悲哀还是该痛恨。

    余眠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而是侧了侧身。

    意思很明显。

    竺文清咬着牙向他走去。

    擦肩而过时,余眠的目光从眼尾垂下去,落到竺文清身侧绷直到青筋凸起的手臂上。

    寻常人此刻都会忍不住给他来一拳的。

    不过竺文清不一样,比起先泄愤,他想先知道真相……和原因。

    ……

    可原因竺文清注定不能知道了。

    在他踏进门的时候,背後传来短暂的风声,随即竺文清感觉後颈一疼,颈椎以下瞬间失去知觉,剧烈的酸胀顺着大脑指令传来,突突的在他的身体神经和血液中叫嚣着。

    他回了一半的头,面朝地面倒了下去。

    在倒地的前一刻,他用余光瞥见那个教会他‘生命愈是短暂,愈要过的丰盈饱满’的人背着光走了进来,冲站在门边的人说着话。

    “手劲儿太大了,留下後遗症怎么办。”

    “您在质疑我的判断力。”

    门边有一处阴影,站在那里的审判者丢了手里的棒球棍,‘匡叽’砸到地面上。

    竺文清恍惚地想,这是出事後的不知道第几天,他怕余老师也出事,所以把家里的棒球棍送给了他。

    老式门叶吱扭扭响了两声,余眠把门拍上,然後转身,走到竺文清脑袋边,蹲了下来,用几根手指把他的头抬了一下。

    “还没晕,年轻人毅力很强。”

    竺文清眼神涣散,眼眶却比刚才站着的时候还要红,他想爬起来,想抓住这个人的衣领质问,想大声嘶喊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现在的他,却连一个扭头避开的动作都做不到。

    “不对劲。”审判者忽然又出声,“都已经这样了,仇恨值还是为0……不,刚才短暂地蹦到十位数,现在又降回去了,因为什么?”

    他正在思考原因,目光抬起落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余眠的手。

    竺文清自然听不到跟任务有关的任何信息,他只听到了门边的那个人说了一句不对劲。

    余眠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听到这个人开口,“因为真正的信念不是我。”

    审判者像回想起什么,“你当初说给他铸造了一个信念壁垒,不是你吗?”

    余眠笑了一下,却忽然一顿,然後缓缓低头――

    一只青筋凸起的手勉力捉住了他的裤腿,少年人的皮肤带着健康的麦色,指骨还包裹在有点肉乎的皮囊里。

    竺文清的声音听起来绝望极了,“你说过……乐于生的人……”

    他说不完整,但他知道余眠一定听得懂,像个百折不挠的失败者,明明已经输了很多回,却还是倔强地交上自己的全部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