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收手吧阿林 > 第11章 .拭目以待
    第二日上午,陈仰林并没有来上班,不过管出勤的姐姐却不像上次那样过来向我求助。

    我心里存疑,问了两句才知道他是请假了。

    我问是什么理由,姐姐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自己问他呗,他只跟我说了请假,下午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我只是有点好奇,也没到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程度,于是讪讪收回视线,“嗯嗯,那下午再说吧。”

    我看了一下手机,并没出现我预想中的来自莫弛的消息。昨天我那么和莫弛不欢而散了,他真就没再联系过我。

    我有点失落,心里闷闷的——

    他的确比我想象中绝情。

    我也在此刻意识到这段感情并不是我想抓住便能继续的。

    下午的时候,陈仰林来上班了。

    他一走进办公室,同事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今天打扮得实在是太过隆重了。

    其实穿得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依旧是低调奢华的西装,只是……他今天戴了副墨镜。

    他的脸本来不大,墨镜款式又有些浮夸,几乎遮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白皙贵气的下半张脸。

    几乎是能去走秀的程度了。

    他却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自若地走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前,他动作一顿,似乎在看我。

    我扭头看他,却也对不上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那过于浮夸的黑色镜片。

    我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然后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开始工作。

    我思忖着,他戴这墨镜不会是用来防蓝光的吧?

    随即又觉得可笑,明明没做什么工作,还要这么保护自己的眼睛?

    不过也是,爱美的孔雀是要爱惜自己的每根羽毛。

    戴了墨镜的他似乎变得更加高冷,一整个下午都没说过什么话。

    可即便没说什么废话,他今天的效率也不怎么高。他上午没来,我也堆了几个给他的任务,他做一会儿便要休息,磨磨蹭蹭到下班时间都没做完。

    我出声打趣道:“不然试试把墨镜摘了,看看能不能解除封印。”

    他扭头看我一眼,“不行。”

    我问为什么。

    他说:“现在人太多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想看,等大家都走了,我再给你看。”

    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听他这话就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孔雀孔雀,难掩本性。

    得了,我才不想看。

    我摇摇头,“你还是继续戴着吧。不过你应该是要加班了,这些东西,我明天就要。”

    其实并不急,我是故意戏弄他的,为了报覆他这种逮到机会就戏弄我的行为。

    陈仰林沈默地扭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下班时间已经到了,我准备离开,收东西的时候又听见从隔壁传来的声音。

    他问:“你和莫弛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要问这么一句的——

    昨日他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我和莫弛的关系搅得一团糟,今天怎么可能忍住什么都不问。

    但我并不想说出他想听的话。

    “让你失望了,还没分手。”

    他看向我,语气轻盈,“拭目以待。”

    我胸中燃起怒火,甚至有一种幼稚的想法——

    为了不让陈仰林如愿,我也要和莫弛再撑一段时间。

    不过我真的搞不清陈仰林的心态,他似乎很想看我的笑话,“你真就这么见不到我好?”

    他静静地看着我。

    被墨镜遮挡着,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可我也能感觉到他的严肃的神情。

    “我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看看,他又打着为我好的旗帜,让我接受他这样莫名其妙的关心。

    但我知道他能干这行,“多情”应该是他的天性——

    他关心周围的所有女性,我经常看见他没骨头一样靠在茶水间的墙上和女同事聊天。他长得好看,情商话术也高,两句话就能将大家哄得开心。

    因此,我也从不把他这样称赞式的劝告放在心里。

    不过,这次我并不想再用铜墙铁壁来防御了,我也要反击。

    “那谁配得上我?你吗?”我笑着问。

    陈仰林似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托了托自己的墨镜。

    墨镜被他稍微往上推了推,我隐约瞥到看到他宽大镜片下异常的皮肤颜色。

    还来不及细想,我便听见他的声音:“配不上。”

    他突然正经的语气让我有些慌乱。

    我皱眉低低骂了句话,觉得继续和他聊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不说了,你赶紧加班吧。”

    说完我就离开了。

    我一走出写字楼,便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莫弛的车。

    他应该是在等我,却反常地没给我发消息。

    被陈仰林这么一搅和,我倒想赶紧和莫弛整理清楚。

    昨天我在气头上,没有那个耐心听他解释,今天冷静些了,自觉能够和他沟通了。不管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是得听听莫弛的话。

    我走近,敲了敲车窗,坐在车里的莫弛打开了车锁。

    我上车,发现他神情古怪,看向我的眼神覆杂——

    似在纠结又似乎不舍,眸底甚至还藏着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我问他怎么了。

    他声音沙哑,“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我正有此意,不过看眼前他的表情,情况似乎比我想象中更覆杂了。

    途中我们俩都没说话,我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他随便找了个咖啡店,我沈默地跟着他下车。

    虽然我已经在脑中模拟了许多种情况,却依旧在此刻楞住了——

    他一落座,就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所以,他并不想和我解释,也不打算和我说任何关于程筝的情况。

    我直接被分手了。

    我自诩素质还算高,情绪也比较稳定,可是在此刻,我真的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桌上的水泼到对面男人的脸上。

    我忍了又忍,最终只是挑挑眉,问:“就这样?你就只想和我说这句话?”

    莫弛纠结片刻,为难地说:“你很好……”

    我打断他:“陈仰林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追了程筝那么久?”

    他将双手握在一起,沈默片刻后还是承认了,“十几年吧。”

    我看向他握在一起的手,发现他的手背上似乎有伤痕,像是打到了什么重物。

    我转开眼神,问:“那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他看向我,像是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悦悦……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合适而已,不是吗?”

    我一楞,怒火又攻上心头,他凭什么能这样判定我?

    “所以呢,你现在是打算放弃合适的,去追求自己的真爱了?”

    他没说话。

    但很明显,事实就是这样了。

    莫弛已经做好决定,我也不可能死缠烂打。

    虽然这段关系结束得莫名其妙,但我依旧想要体面地道别。

    “那祝你们幸福。”我露出个虚伪的微笑。

    正想离开,莫弛又喊住我,皱着眉告诫我,“悦悦,你之后还是要离陈仰林远一点。”

    我有些无语,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这样的告诫。

    “可他不像你一样,谈着一个,又想着另外一个。”我故意将话说得难听。

    莫弛似乎没想到在我心里,陈仰林居然比他好。

    一提起陈仰林,他的情绪便容易失控,他激动地反驳,“你别被他迷惑了,你真的要离他远些,他是个疯子!”

    我早知道他是个疯子,可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话已至此,缘分也尽了。

    我懒得和莫弛多说,“我有能力分辨谁是值得相处的人。”

    他想起什么,问我:“他今天上班了吗?”

    我不明所以,所以没说话,但他似乎能读懂我的意思。

    他低声道:“没想到他今天还能去上班。”

    我敏锐地看向他的手,想起什么,我震惊道:“你昨天打他了?”

    莫弛冷静地看向我,“他活该。”

    我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莫弛——

    他和我印象中的那人已经大相径庭了。

    他不够理智,不再温润沈稳,变得暴戾又自私。

    也许是因为碰上了和程筝有关的事吧。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情……

    我似乎能够理解,但我对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和他的这段关系,在今天也划上了句号。

    走出咖啡厅后,我想起陈仰林今天戴的那个巨大墨镜,还有被我瞥到的一闪而过的淤痕。

    所以……陈仰林是因为要遮淤痕才戴的墨镜?今早请假也是因为昨天和莫弛起了冲突?

    想起陈仰林今天下午不舒服却又一声不吭工作的模样,我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又想起我为了捉弄陈仰林给他布置的加班任务……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也不知他还在不在公司里。

    十五分钟后,我又重新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陈仰林头顶的那盏灯。

    我看着他孤独又努力的背影,又突然觉得我和莫弛一样可恶。

    我走上前。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我。

    看到他正脸的那一刻我倒有些想笑——

    光线已经这般昏暗,他居然还戴着那墨镜。

    包袱倒是很重……

    他见我折返回来,有点惊讶,问:“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我点点头,“忘记带……”我想了想,随口说道,“笔记本了。”

    “很急的工作?”他问。

    我摇头,“不急,只是晚上也没事做,顺路来公司拿一下。”

    我看着他的那张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突然生了捉摸他的想法,之后,手就像不受控制一样迅速地将他那几乎焊在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他没反应过来,只是僵硬着身体。

    “嘶——”

    我发出震惊的声音,这莫弛下手真够狠的。

    陈仰林眼前黑了一天,突然这样接受光芒,自然有些受不住,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眼角沁出些泪水。

    过了几秒,他才适应。

    再睁开眼时,眼前多了一只药膏。

    他一楞,视线从药膏挪到我脸上,眼神里带着探究,似乎并不理解我此刻的行为。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本来称得上是完美的一张脸被眼角下方的淤青毁了。本就十分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含着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谁都有保护美好事物的职责。

    于是我一边心疼他的脸,一边觉得莫弛才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疯子。

    “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我也没意识到我的语气到底有多柔软,皱起眉头担忧的模样看起来到底有多心疼他。

    可,陈仰林哪需要我来心疼呢?

    彼时,我并不知道,陈仰林是自己上门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