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投灯燃渊+番外 > 第46页
    尹宗夏拎着个?精致的食盒,推开门?,嘱咐跟来?的家仆们院外?等着,回身合上了门?。

    “今日见?过?琏儿了?”她坐下,将食盒放在案几上,手指搭在上面。

    她先看了尹楼兰一眼,接着,目光就移开了,望着窗外?月色叹了口气。

    “你听见?了吧,晚上。”尹宗夏说,“我把那些多嘴的嬷嬷们,都打发去了别庄。”

    晚上,尹宗夏回府,就听说了尹琏身边的奶娘婆婶们嚼舌根。她大发雷霆,召集来?府中所?有的仆从们,将那几个?奶娘婆婶们当众痛斥一通。最后,以照顾尹琏不上心为由,将那些嬷嬷们都赶去了别庄。

    “你也见?谅。那些都是府中老人,从前照顾琏儿也挺好,我不能发卖了,只能赶到别庄。她们也是,在府中多年,又仗着是贴身照顾少爷的,惯坏了,平日里不是吵架斗嘴,就是碎嘴说人不是,没半点规矩。”

    尹宗夏目光收回,看了过?来?:“姐姐都听说了,楼兰,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姐姐肯定没说过?那种话。”尹楼兰说。

    “你知道就好。”尹宗夏终于有了点微笑。

    “姐姐把琏儿照顾得?很好,比上次见?,又沉了许多,个?头?也长了。”

    “哪有这么快。”尹宗夏笑道,“养琏儿还没养你仔细。”

    “姐姐养我也养得?很好。”

    “是呢。”尹宗夏频频点头?,“就等你这句话呢。”

    她拉过?食盒,挪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药酒。

    盖子掀开的瞬间,尹楼兰就蹙起了眉。

    浓郁的天蓖草油味道。

    天蓖草是一种出油极快的草木,有固本?暖脏腑的药用,但因为气味实在强烈,且口感过?于粗糙,即便是对这副身体好,尹楼兰也不愿在药酒里加天蓖草油。

    他默默坐远了半尺。

    那气味,像一把火,把死掉多时的动物连带着尸体下的草地一起烧焦。

    “哪逃?”尹宗夏横了他一眼,“你可知道,这碗药酒多难得?吗?我东挪西调,调配了整整一个?下午,快乖乖给我喝了!”

    尹楼兰说:“我魂魄还稳,身体也无碍,就不……”

    “你?不是你说的,要给那什?么的公主还乱七八糟的什?么债吗?”尹宗夏哼声?道,“怎么,真的想在床上现出原形,被那什?么公主原地捉拿归案?”

    “应该……不会。”尹楼兰说,“我医过?了,无外?伤不下雨,就不会。”

    “喝掉!”

    尹宗夏一拍桌子,尹楼兰乖乖抱起碗,蹙眉盯着碗里的药酒看了好久,闭上眼,喝了一口。

    尹宗夏又道:“一口气给我喝完!”

    尹楼兰叹了口气,眉间郁郁委屈着,但还是遵从尹宗夏的意思,仰头?喝完了这碗酒。

    尹宗夏紧紧盯着他,藏在袖子下的手也紧张地攥紧了。

    看他喝完,尹宗夏的眼神闪过?一瞬间的复杂和?愧疚。但很快,她调整好,微笑道:“这就好了,即便是下雨天,你伤了身子,姐姐也不担心你在她面前露馅了。”

    尹楼兰袖口掩着脸,酒气顺着血液温暖了整个?身体,魂火和?心脏也兴奋地舞动?了一阵。

    平复后,尹楼兰道了声?谢。

    尹宗夏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复杂,不过?说出的话,有几分打趣他的意思。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就想到了要与那凌渊公主一起。好端端的,突然说什?么要还债,还是这么个?还法……到底还是魔芯儿,我都尽心按人教了,还是这般不听话。”

    尹楼兰默然许久,像是下了决心,与“母亲”吐露真实心声?。

    他低声?道:“起初,靠近她,我心脏痛得?像溺水,无法呼吸。可后来?有一次,我们距离很近,我……很舒服。”

    “很舒服。”尹楼兰说,“从未有过?的。”

    尹宗夏讶然张口,好半晌,突然面红耳赤,低头?匆匆整理了食盒。

    “天晚了,早些睡。”她说。

    “嗯,姐姐慢走。”尹楼兰送她到院外?。

    两排四个?的提灯人自觉站在了尹宗夏两旁,灯与灰突突的提灯人之间,她粉亮的身影穿过?远处的月门?,不见?了。

    这晚,尹楼兰睡得?很安稳。

    早起,他刚梳洗好,茯铃就亲自来?通报,说门?口有个?衣着富贵的客人指名要见?他。

    “一身雪白金线绣,红锦腰带,瞧着闪闪发光呢。也和?公子一样,那相?貌气质是适合坐在宫廷中锦衣玉食的富贵团儿。”茯铃看人,有自己的一套。

    这自然是指凌渊公主。

    尹楼兰好奇公主会报什?么样的名字给茯铃,便问:“她可说自己姓什?么了吗?”

    “像个?妖呢,哪会有姓。”茯铃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嗅觉”,兴奋道,“虽然这富贵女娃没妖的土木腥气,但也没有飘着热汤熟食气息的人味儿。所?以,她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大妖怪!”

    “她如?何介绍自己?”

    “说是昨日就和?公子约好的。”最后,茯铃才说了最关键的信息。

    尹楼兰想了想,让茯铃递话,请淮枢宁再等上一等。

    昨日辛苦备好的衣服不穿了。他又重新翻了一套换上。云锦的白衣虽是旧的,但料子不错,接着,又在外?面套了珊瑚红的衫罩,朱樱腰带束了,也搭着换了根殷红的垂绦发带,出去见?淮枢宁。

    远远的,就见?淮枢宁合了扇子,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白牙,眼睛一亮,然后再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