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锁链
谢封馀……
在吻他。
沈确浑身血液朝着脑子涌去, 心跳如雷，不知道是被惊得还是被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封馀眼睫微微一动, 唇瓣轻轻动了动，这样细微的动作让沈确瞬间回过神来，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可却被禁锢得更紧, 谢封馀只是覆着他的唇，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沈确避无可避，用力咬了一口谢封馀, 血腥味在口中传开。
沈确好不容易空出了一只手，在推拒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柜子上的花瓶，那支花瓶晃了两下倒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
瓷器碎裂的声音终于让谢封馀微微后撤了一些, 沈确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又被自己呛到, 扭头开始剧烈咳嗽,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谢封馀看着沈确，“没有比现在更清楚了。”
沈确猛地一噎, 脸上热气还没有散去，抿了抿唇, 咬牙切齿, “疯子。”
谢封馀垂眸看着沈确，他从来没见到过沈确这副模样, 狼狈的，眼尾带着一抹红色，唇瓣嫣红，原本漂亮的五官更加摄人，就像是任人采撷的花朵。
“我是疯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谢封馀低声道，眼底的血色浓重的就像是天边的红云，“就算你想要逃，就算你厌恶我，沈确，你也不能从我身边离开了。”
沈确看着谢封馀，他想说他并没有讨厌谢封馀，可谢封馀并没有准备听沈确的任何回应。
他就像是自顾自的认为，沈确一定会厌恶他一样。
他害怕从沈确口中听到任何词语。
这样的话，他还能给自己一个美好的幻想。
谢封馀低头，抱住沈确，再次吻了上去。
带着血腥气。
……
污染物处理中心。
会议室内，这一次所有队长还有管理层全部都来了，老头坐在中央的位置上，看向赵乾定的方向。
赵乾定看上去有些憔悴，可一双眼睛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些血迹，是送那位受伤的队员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赵队长，关于今天的事情，你和大家说一说吧。”老头看向那边的赵乾定。
赵乾定点头，“关于那位3S级能力者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而且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当年存活下来的实验体。”
这短短的几句话掀起了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乾定身上。
赵乾定深吸一口气，“那个代号叫做红蝶的能力者，他是沈确，没错，就是我们当时都以为已经死亡的沈确。”
一旁刘平安猛地擡头，“沈确？！”
赵乾定点头，“那个时候，在他的异能空间中，他应该是用了什么金蝉脱壳的办法，就是想要摆脱我们，换了一个身份，然后进入了屠刀。”
刘平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那你为什么说他身边有一个实验体？我记得当年人类进化实验当中，所有的实验体都已经死亡了，沈确从哪里弄了个实验体？”
赵乾定拿出一旁的资料，然后发给了其他人，“这是当年关于89号实验体的信息，在对他进行解剖过后，发现他的身体就是一个空壳，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灵魂不见了。”
4队队长忍不住嗤笑一声，“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相信灵魂这种东西？人死了就是死了。”
“污染物的存在本来就已经足够不合理了，灵魂存在，这个事情应该也并不难理解。”赵乾定说道，看向周立，“当时89号实验体的天赋能力是吞噬，他能够吞噬别人的生命值，没准依靠这个能力，他能够存活到现在也不一定。”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现在得到的消息不管是哪个都太过于惊人，如果说沈确还活着，当年只活了三个月的89号实验体也还活着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相当于就存在两个人类和污染物的结合体。
那现在问题出来了。
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在沉默之中，老头扭头看向了赵乾定，把问题抛给了他，“赵队长，那么针对你得到的这些信息，你打算怎么做？”
赵乾定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开口，“那当然是尽力让他们配合我们，继续我们的……”
说到这里，赵乾定却猛地顿了一下，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迟疑，可这一刻，他却突然想起了沈确的话。
人类进化实验，如果说所有人都是无辜的，那实验体算什么。
当时他并不知道沈确的身份，所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也并没有産生太多的感触，可是这些话是沈确说出来的。
同样作为人类和污染物结合体的沈确，说出的这番话，却忍不住让他上心。
沈确的背景很简单，并不宠爱他的舅舅和舅妈，偶尔还会家暴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没有感受过父爱和母爱，也从来感受过正常的家庭环境。
拥有预测死亡的能力，就这样一直处于世界的边缘活着。
他没有办法在人类世界找到归属感，也没有办法融入污染物的世界。
这样的沈确，说——
实验体是无辜的。
赵乾定突然说不出要把他们带回来继续实验的话。
“赵队长？”老头看向赵乾定。
赵乾定回过神来，对上了其馀人的视线，顿了顿，话音微微一转，“现在还不太清楚沈确和那个实验体的关系和能力，贸然对他们出手或许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如果我们能主动招揽他们配合实验的话更好，毕竟暴力抓捕或许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听到这话，老头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赵乾定，点点头，“你比之前要冷静不少，可以，那就暂时观察吧。”
会议开始其他议程，赵乾定却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对面的刘平安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赵乾定。
会议结束，刘平安叫住了赵乾定，“赵队长，真是稀奇了。”
赵乾定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刘平安，又恢复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刘队长，这话怎么说。”
“如果是之前的你，在看到成功的实验体，估计会毫不犹豫的开始抓捕，根本不可能理智的去思考这些东西，就比如第一次抓捕沈确的行动。”刘平安说道。
赵乾定微微笑着，“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正因为有了第一次的失败，所以这一次我们才应该更加谨慎。”
“只是因为这个？”刘平安看着他。
赵乾定微微一顿，然后又笑了起来，“刘队长，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刘平安耸了耸肩，“我就是觉得，你如果有一天能想通，放弃这个狗屁实验就好了。”
赵乾定看着刘平安半晌，勾了勾唇，“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赵乾定转身离开了，刘平安看着赵乾定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老周，你有没有觉得赵乾定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周立走了过来，也看了一眼赵乾定的背影，嫌弃的耸了耸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还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刘平安摇摇头，正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不远处急急忙忙跑过来的人影，轻啧一声，“完了，麻烦事儿又来了。”
周立听到这话，也扭头看过去，看到了刘漫正满头大汗朝刘平安跑过来。
“队长！！”刘漫人还没有跑到刘平安面前，声音倒是已经传过来了，“我听说那个3S级能力者就是沈哥！！是真的吗？！”
周立看了一眼刘平安，幸灾乐祸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加油。”
“……”
刘平安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去和刘漫解释了。
*
污染物世界。
奇形怪状的污染物们在血色的森林中晃荡，地面却突然开始晃动起来，剧烈的震动让污染物们都停了下来，忍不住擡头朝着天空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直没有停止的红色血雨终于停了下来，层层叠叠的阴云似乎散开了一些，一条裂缝慢慢出现在天空上。
“……那是什么？”
对于污染物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在别墅内，沈确坐在床边，卧室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没有透进来。
卧室门倒是没有锁上，沈确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谢封馀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他手里还端着一份饭菜，半蹲在了沈确面前，赤红色的眸子明亮无比，“吃饭了。”
说着，谢封馀拿起勺子，把吃的递到了沈确嘴边，沈确微微扭头避开了谢封馀的动作，皱了皱眉，“谢封馀，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谢封馀歪了歪头，然后笑了起来，“你想跑？”
“……”沈确觉得这次回来的谢封馀脑子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说过了，我不会跑。”
“你骗我。”谢封馀看着沈确，带着几分恳求意味，“你乖乖的，好不好？”
沈确看着谢封馀的眼睛，闭了闭眼，“谢封馀，我没有骗你。”
谢封馀笑着，却没有回应沈确的话，只是把吃的又往前递了递，“沈确，我第一次做饭，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尝一尝。”
沈确皱眉，“谢封馀，把锁链打开。”
沈确看向自己手脚上黑色的细锁，不仅将他束缚在了这个房间，也束缚了红蝶的能力。
谢封馀笑着，没有开口，勺子还举在半空。
沈确用力挥手拍开了勺子，饭菜落在地面。
谢封馀微微一愣，然后丝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又重新递了一勺子饭菜到沈确面前。
沈确眼角一跳，忍无可忍，“我丶自丶己丶吃。”
谢封馀笑意更深，“好。”